首页 女生 穿越重生 督主假死后,疯批帝王杀疯了

  除了石仔和一些亲兵还在昏迷中无法迎接圣旨,其余的人,包括受着伤的杜惟明都来到了这里,规规矩矩恭恭敬敬地站着。

  须臾,行辕外传来鼓吹之声。

  旗仗先导,锦衣卫缇骑两列排开,从街口一路延伸到行辕大门。

  旌旗猎猎,在晨风里翻飞,上面绣着的蟒纹张牙舞爪,天使(宣旨官)捧着圣旨,从行辕大门缓步而入。

  身后的锦衣卫捧着节、印、旗,鱼贯而入。

  鼓吹声止,满院肃然。

  天使走到香案前,站定,转过身,面朝众人。

  沈河往前迈了一步,撩袍跪倒,叩首。身后的官员们齐刷刷地跪了下去,俯身行三跪九叩大礼,朗声道:“臣等恭迎圣旨,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天使抬手示意,待礼乐稍歇,缓缓展开圣旨展开圣旨,黄绫垂下来,像一条小小的瀑布。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

  “陕西大旱,饥民相食,朕心忧焚。特遣司礼监随堂太监沈小四、总督陕西三边军务万钊明,前往赈灾,安抚军民。”

  “数月以来,沈小四、万钊明及陕西文武属官,披星戴月,殚精竭虑,赈灾有方,流民渐安,田赋渐清,朕甚慰之。”

  哦豁,老B登是良心发现,知道我穷得扣卡,来给我送钱了吗?!

  沈河的手指在袖子里悄咪咪搓了搓,有些期待。

  也不知道老B登会给我奖赏多少钱,嘿嘿,不要太多,先把亲兵们的工伤报了再说。

  嘿嘿嘿…

  “陕西兵变一事,经钦差沈小四查奏,实系都指挥使克扣军饷、强占军田所致,哗变军户被逼无奈,情有可原。着将都指挥使、布政使、巡抚等首恶依律治罪,其余被逼胁从者,一概免罪。”

  “闫卫等被逼为首者,虽依律当斩,念其本无作乱之心,且为众兵所推,实非本愿,着免其死罪”

  沈河微不可察点了点头,老王八蛋没有追究闫卫的过错,还愿意放了他,不错不错,有长进!

  “陕西赈灾事宜已见成效。着万钊明留镇陕西,总军务防务,兼理清丈善后事宜。钦差沈小四即日起回京复命,不得迟延。钦此。”

  沈河:“?”

  不是,咋就要我回京了?清田还没清完,军田也还没分完给军户,怎么就让我回京了?

  正厅里静了片刻,圣旨最后一段落下,每个人心里都各怀鬼胎。

  万钊明也被这突如其来的旨意搞得有些回不过神。

  杜惟明攥紧了手,无意扯到了还没完好的伤口,他眼眸暗沉了些许,默不吭声。

  天使把圣旨合拢,双手捧着,往前走了一步。

  沈河抬起头,叩首,双手举过头顶,接过圣旨。

  “奴婢沈小四……领旨。万岁万岁万万岁。”

  身后的官员们齐声叩首,山呼万岁。

  那声音叠在一起,像潮水,像海浪。

  沈河站起来,退到一旁。

  天使咳了一声,往前走了两步,压低声音,说了一句只有沈河能听见的话:“沈公公,有口谕。”

  沈河将圣旨交给身后的人,整了整衣冠,往前迈了一步,跪下:“奴才问圣安。”

  天使道:“圣躬安。”

  沈河跪在地上,没有动,等着。

  天使顿了一下,清了清嗓子,语气冷硬淡漠,字字透着冷意:“你离京数月,眼里只剩地方杂务,规矩礼数全抛诸脑后。”

  “朕身边近臣,无有不按期上疏奏事、问安请旨,唯独你,音讯稀疏,当真忙到连给朕递一封请安书信的功夫都没有?”

  啊?

  “怕是在外自在,惯了无拘无束,早已忘了自己是朕身边的奴才,忘了何为君臣本分,忘了何为京官职守。”

  “朕不欲多言,圣旨已下,速清差事,限期返京。若再拖沓恣意,坏了规矩,朕自有处置。”

  不………

  你特么脑子有病吧!

  沈河右眼皮跳了一跳,喵的,我给你写这么多信,你一封都不回,我还以为你嫌我烦,懒得看呢!

  所以后面才减少了写信的次数,就是怕你嫌我烦,结果,你他喵倒是生气了?

  神经病。

  天使笑了笑道:“沈公公,还请稍作收拾,几日后启程吧。陛下等着呢。”

  沈河嘴角微不可察地抽搐了一下,礼貌地回了一个礼,站起身来,朝天使作了个“请”的手势。

  “天使一路舟车劳顿,远来跋涉,行署粗备茶点,敢请天使入内少憩片刻,稍歇鞍马劳顿。”

  天使摆了摆手,笑容不变,语气却加深了几分:“沈公公,同是宫里人,就不用这么客气了。自己人,自己人。”

  天使(宣旨官)大多数出自于司礼监,是宫里的人,这句“自己人”也算是拉近了他和沈河的关系。

  “只是王命在身,行程不敢稽迟。此间礼数心领,茶就不必了,我即刻就得辞行,回京复旨。”

  沈河点了点头,没有挽留。

  天使是来传旨的,旨意传到了,他的差事就完了,多留一刻都是给自己找麻烦。

  沈河往后退了半步,拱手,恭敬而不卑微。“既是王命在身,那我不敢相留。天使一路保重,恕不远送。”

  天使抱了抱拳,“沈公公保重。”

  说完,他转过身,迈步就走,护送的锦衣卫们跟着他,鱼贯而出,不多时便消失在行辕大门外。

  第195章 留下

  鼓吹声又响了起来,从近到远,越来越远,越来越轻直至消失。

  沈河站在原地,保持着拱手送客的姿势,目光落在行辕大门的方向,神情凝重了起来。

  行辕内外一众文武官员、营将吏员齐齐暗自松了一口大气,紧绷的身子稍稍放松下来。

  沈河面色恢复平素沉静:“圣旨已下,该干什么事就都去干什么事吧。杜惟明留下。”

  众人齐声应道:“是。”

  没人敢多问半句,个个神色各异,眼底藏着探究、观望与算计,深深看了一眼立在阶前的沈河,便躬身陆续散去。

  人群散去后,按察使与郑指挥使并肩走出布政使行辕大门,刚拐过甬道僻静处…

  郑指挥使往行辕的方向扫了一眼,收回目光,用手挡着嘴,凑近按察使,声音压得极低。

  “诶,你说那位,是不是专制一方,受陛下的猜忌了?”

  不然好好的,皇帝宣他回去干什么?

  按察使往行辕的方向看了一眼,他想了想,也压低声音“不该吧……太监没有根,皇宫就是太监的家,他怎么会背叛自己的家?陛下没必要猜疑他……

  郑指挥使嗤笑一声道:“皇宫是太监的家,陛下可不是太监的家人。”

  按察使的脚步彻底停了下来,转过头,看着郑指挥使,眉头皱成一个浅浅的川字,“郑大人……您的意思是?”

  郑指挥使道:“陛下都要他回京了。他要不就乖乖地收拾铺盖滚回京,要不就留在这儿,继续干他的清田……你猜,他选哪条?”

  按察使眸光一动:“莫非郑大人名下的隐田,也被杜惟明清丈出来了?

  郑指挥使往地上啐了一口,唾沫星子溅在地上,声音带着压不住的怨气:

  “那杜惟明跟不要命的莽夫一样,找到片土地就标注官荒。老子都跟他说了,那是老子的土地,他听都听不进去,非要乡邻、百姓、军户还有里老共同认证,还搞了个允许四邻百姓里老实名告讦。”

  “他就是仗着宫里那位没根的撑腰,在陕西横行霸道,谁都不放在眼里。如今圣旨催那位回京,依我看,只要那人一走,还有谁能罩得住他杜惟明?”

  按察使迟疑道:“那郑大人打算上疏,往朝中递折子参他们一本?”

  “那是自然!”郑指挥使语气笃定。

  “他若乖乖回京,叫停清丈之事,那便罢了,若是人不走,还执意要继续清查田亩,天下人恐怕不愿意了!”

  按察使附和道:“那我也回去草拟奏疏。近来杜惟明仗着钦差撑腰,行事越发跋扈,连我这个按察使都不放在眼里,全然不讲半点官场尊卑规矩,也该有人好好制衡一番。”

  郑指挥使点了点头,目光又扫了一眼行辕的方向,确认没有人跟出来,才继续往前走。

  “我在多找些人,多些人多些胜算嘛。朝中阁老,多多少少还是会顾及一下我们这些官员的面子不是?”

  “权势强如刘瑾,都还不是被下了?更何况一个小小的随堂太监。”

  按察使沉默了片刻,蓦然笑了,伸手拍了拍郑指挥使的肩膀,声音放开了些:

  “郑大人所言极是。许久未曾与你把酒闲谈,今夜月色正好,可否赏脸移步寒舍,小酌几杯?”

  郑指挥使大笑起来,“哈哈哈……说!好说!正要与大人叙叙心事,畅快饮酒!”

  他们的背影渐行渐远,笑声也越来越轻……

  正厅里安静了下来。

  沈河坐在主位上,万钊明站在他身侧,杜惟明站在厅中。

  三个人谁都没有先开口。

  杜惟明躬着身,等了好一会儿,见沈河没有说话的意思,才直起身,声音不卑不亢道:“沈公公。”

  沈河看着杜惟明那身还缠着绷带、绷带底下还往外渗血的官服上,关心道:“身上的伤势好了些吗?”

  杜惟明拱了拱手,声音依旧平静:“有劳公公挂心,下官伤势好多了。”

  沈河又道:“清丈田亩进度如何了?”

  杜惟明:“回公公,清丈田亩,完成了大约三分之一。重新划拨军田,完成了大约两成。”

  沈河听完,脸色有些难看。

  圣旨要他即日起程回京,清丈的事情却才做了一半不到,他走了,谁来接?

  谁能接?谁敢接?

  万钊明眉头拧着,望向沈河,询问道:“沈公公,你是怎么想的?是给陛下上个陈情疏,请旨多留些时日?还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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