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什么钦煜?
朱钦煜?
那不是月威宗的名字吗?那个杀贪官,收兵权,削藩,收失土,文治武功都是属于t0梯队的中兴之主。
硬生生给大月王朝延续百年国运,年号昭武,庙号威宗的朱钦煜?
沈河觉得自己的脑子可能还没醒透。
他干巴巴地笑了一下:“朱钦煜……哈哈,只是刚好同名吧……哈哈……”
少年歪着小脸,认真打量着他:“你在说什么?你该不会是傻子吧?”
沈河没理他。
他慢慢坐起来,后知后觉地开始打量四周。
雕花的窗棂,青砖的地面,一张矮几上摆着茶盏,角落里立着一个铜盆。
再看少年的穿着,一身青灰色的棉袍,料子看着不差,但洗得有些发白了,袖口磨得起了毛边,腰间系着一条普通的布带,没有任何纹饰。
这打扮……
沈河低头看自己。
一身灰扑扑的粗布衣裳,袖口也是磨破的,脚上是一双露了脚趾的破布鞋。
他呆住了。
他又抬头看那少年。
朱钦煜。
穿得朴素。
住的地方也不像皇宫。
也许是重名?也许只是哪个普通人家的孩子?毕竟历史上赫赫有名的月威宗怎么可能穿成这样…
沈河艰难地咽了口唾沫,指着自己,用一种连自己都觉得荒谬的语气问:“那我……我叫什么名字?”
朱钦煜看他的眼神更古怪了。
那眼神明明白白写着:这人怕不是个傻子。
少年还是认真地回答了他:“你问我?你自己不知道自己叫什么名字?”
沈河换了个问法:“我……我是干什么的?什么身份?”
朱钦煜笑了。
那笑容很天真,很无害,但说出来的话像一把刀,直直捅进沈河心窝子里:
“你是太监啊。”
沈河眼前一黑。
他听见自己脑子里“嗡”的一声响,像是什么东西断了。
然后他身子一歪,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耳边最后听见的是朱钦煜惊慌的声音:“哎?哎!你怎么又晕了?你别死啊!”
沈河晕过去之前,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妈的,那个傻逼的诅咒,灵验了。
老……穿越成太监了…
第3章 老天爷,你玩我呢?
沈河是被一泼刺骨冷水硬生生泼醒的。
“哗”
冰冷的水浇得他瞬间打了个激灵,眼还没完全睁开,一只粗糙有力的手就狠狠揪住了他的领口,把他整个人提得半悬着。
一个面白无须、满脸横肉的老太监怒目圆睁,唾沫星子喷了他一脸:“沈小四!你个作死的小崽子!不是喊你去送丝绸给坤宁宫吗?皇后娘娘等了你小半个时辰!你倒好,躲在这儿偷懒睡觉!要不是娘娘仁慈宽宏,没怪罪下来,你十个脑袋都不够砍的!”
沈小四?
这三个字像重锤砸在沈河天灵盖上。
沈小四不是沈承安入宫的原名吗?
他他……特么穿越成沈承安了?
完了。
不是重名,不是错觉。
他真的成了沈承安。
那个未来权倾朝野、买官鬻爵,结党营私,最后被凌迟三千刀、遗臭万年的大月第一宦官。
要不是沈承安没有十族,不然就成为继方孝儒为第二个被诛十族的人了。
那家伙做的事情真的……竹难书!
老太监狠狠把他往地上一搡,又把一匹叠得整整齐齐的锦缎塞进他怀里:“还愣着干什么?滚去坤宁宫!再误了事,仔细咱家扒了你的皮!”
沈河被推得一个趔趄,怀里抱着冰凉的丝绸,整个人还处在彻底懵逼的状态。
他茫然地站在高高的宫墙下,红墙琉璃瓦望不到头,来往的宫人太监步履匆匆,衣饰规制森严。
每一处都明晃晃告诉他,这里是大月王朝皇宫。
我现在能一头撞死不?
沈河咽了口唾沫,眼神死灰一片。
撞死?
真死了说不定还能穿回去。
可万一……万一死不成,在这皇宫里擅自寻死,那可是忤逆犯上、惊扰宫闱,死法说不定比凌迟还痛快不到哪去。
他抱着那匹沉甸甸的锦缎,腿肚子都在打颤。
沈小四……沈承安……
这两个名字在他脑子里来回撞,每一下都敲得他心慌。
他上辈子嘴贱什么不好,偏偏跟人吵大月王朝的历史,骂沈承安遗臭万年。
结果倒好,一睁眼,自己成了沈承安。
老天爷!你玩我呢?!
这哪是穿越,这是精准投胎进地狱副本。
我他妈只是一个手贱的键盘侠,我只爱开开嘴炮啊…
坤宁宫在哪他压根不知道。
红墙一座座长得一模一样,廊腰缦回,看着都像索命的。
他低着头,跟着几个端着东西的宫人瞎蹭,走几步停三步,生怕走错一处宫殿,就被人拖下去杖毙。
心里翻江倒海。
完了完了完了……
我这是开局即地狱,身份是未来死太监,老板是未来记仇疯批。
救不了,真的救不了。
要不……现在就开始老老实实混吃等死,争取活一天算一天?
他深吸一口气,抱紧怀里的锦缎,眼神一点点从绝望里扒出一丝求生欲。
先……先把这绸缎送到坤宁宫。
一步一步,先活下去再说。
就在他低着头,像无头苍蝇似的乱转时,前方偏僻的宫巷里,传来一阵压抑的打骂声。
“小杂种,还敢瞪我?”
“一个没人要的皇子,也敢在咱们面前摆谱?”
沈河脚步一顿,心里咯噔一下。
这皇宫里,敢这么打皇子的,也就仗着没人护着。
他鬼使神差地探出头,往巷子里瞥了一眼。
就一眼,他整个人都僵住了。
角落里,几个粗使太监正踹着一个瘦小的少年。
那少年穿着洗得发白的青灰棉袍,头发散乱,小脸冻得通红,却死死咬着唇,一声不吭。
即便狼狈到了极点,那双眼睛依旧亮得惊人,冷得像冰。
是……朱钦煜。
少年的、还没登基、在宫里活得连条狗都不如的朱钦煜。
小朱钦煜也看见了他。
四目相对的那一刻,少年明显一怔,随即飞快地、极轻地朝他摇了摇头。
那眼神分明在说:别过来,快走,会连累你。
沈河的心脏直接提到了嗓子眼。
救?
开什么玩笑!
我可没有什么圣母玛利亚白莲花以德报怨任杀任剐的心。
几乎是本能反应,沈河转身就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