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女生 穿越重生 督主假死后,疯批帝王杀疯了

  这难道就是顶级肌肉男之间的对决吗?

  沈河没招,只能绕路。刚侧过身,闫卫就又挡在他面前。

  沈河:“……”

  他抬起头,看着闫卫那张又憨又倔的脸:“你适合转行去做司机。”

  适合去做那种在高铁站、火车站专门拦人的黑车司机!

  闫卫一脸茫然:“司机是什么?”

  沈河:“没什么。你再不让开,老子真的要生气了。”

  闫卫看着他,看着他眼底那层薄薄的、快要压不住的火气,看着他抿紧的嘴唇和微微绷紧的下颌线。

  他的手慢慢地、慢慢地垂了下来。

  “我……”他低下头,“你别生气……我……”

  “再说一遍。”沈河的声音不大,“让开。”

  闫卫看着他,眼神里满是担忧和心疼,嘴唇动了几次,终于还是侧过身,让开了路。

  沈河走出大门,阳光刺得他眯了眯眼。

  门口几个衙役正蹲在地上,疯狂地洗刷着地面的砖石。

  他们用刷子蘸着皂角水,拼了命地搓,搓得手都破了皮。

  地面上那几个用血写的大字,怎么都洗不掉,渗进了砖缝里,暗沉沉的,像一块块淤青

  “沈小四死。”

  闫卫和石仔追了出来,石仔看着那几个字,气得毛都炸了,脸涨得通红,太阳穴上的青筋突突地跳。

  他往前迈了一步,怒道:“哪个没娘的东西写的!我这就去把他们干死!”

  说着,他就要往外冲。

  衙役们看到沈河,立刻站起来,垂着头,毕恭毕敬地喊了一声:“沈公公……”

  闫卫站在沈河身后,目光落在那几个血字上,又落在沈河的背影上,眼神里的心疼和担忧几乎要溢出来。

  他想上前安慰两句,嘴唇动了几次,却不知道该说什么,又怕自己说错话惹沈河不开心,只能默默地站着。

  沈河看着地上那几个血字,沉默了片刻。

  嘿。

  诅咒可没用。

  我叫沈河嘿嘿。

  沈小四早就死了。

  小心真的沈小四半夜去吓你们!

  第205章 万民伞

  沈河盯着地上那几个血字,心里骂完了这一句,便觉得索然无味。

  跟一群连面都不敢露的缩头乌龟置什么气?

  真没劲。

  他收回目光,正打算抬脚离开,一道弱弱的声音从旁边传了过来。

  “你你……你是钦差大人吗?”

  沈河顺着声音抬眼看去。

  一个男人抱着一个孩子,身边还站着一个女人。

  说话的是那个小孩,脸色蜡黄蜡黄,瘦得像根豆芽菜,看着沈河的目光里带着胆怯和害怕。

  沈河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脸。

  怎么着,他长得有那么吓人?

  他扯出一个笑容,尽量让自己看起来温和一些,朝那小孩点了点头,转身就要走。

  “钦差大人还请等一下!”

  那小孩竟挣脱男人的怀抱,撒腿跑了过来。

  旁边的衙役本能地伸手要拦,石仔眼疾手快地一挡,那小孩便气喘吁吁地跑到了沈河身边。

  身后,那对男女慢慢跪了下来,垂着头,朝沈河行礼。

  沈河还没搞清楚状况,一把伞就递到了他面前。

  那是一把很普通的油纸伞,伞面缝得不算精致,针脚密密实实,一看就用心做了许久,布料也是百姓家最普通的粗布,却干干净净,没有一丝污渍。

  “这个伞送给钦差大人的。”小孩仰着脸,认认真真地说。

  沈河一怔:“送给我的?”

  小孩用力点头:“这是我们屯送给钦差大人的!那边的是我爹娘,他们不敢冒犯钦差大人,所以才让我来的!”

  他转过身,又指了指远处站在屋檐下的一群人,那群人不敢靠近行辕,只敢远远地站着,缩在屋檐的阴影里。

  有的人怀里抱着孩子,有的人身边站着老伴,有的人拄着拐杖。

  他们的衣裳都差不多,粗布麻衣,补丁摞补丁,洗得看不出原来的颜色。

  脸也都差不多,黝黑的,粗糙的,被风沙吹出了一道道沟壑,像被黄河水冲刷的黄土高原。

  小孩道:“这些都是我们屯的叔叔和阿姨,他们都是为了感谢钦差大人来的,怕冒犯到了大人,所以才站在那里的。”

  在古代,平民百姓对当官的有一种天然的畏惧,官越大,越害怕。

  寻常小民遇到位高权重的,打心底里就发怵,不敢平视,不敢近前,只敢俯首低眉,半点不敢造次。

  沈河顺着他的手指看过去。

  屋檐下黑压压站着一群人,穿着粗布麻衣,身上补丁摞补丁。

  那群人看到沈河的视线扫过来,他们露出憨厚老实的笑容,齐刷刷跪了下来。

  跪得东倒西歪的。

  有人磕头磕猛了,帽子掉了。

  有人跪得太急,压着旁边人的衣角,两个人一起晃了晃。

  还有个小伙子跪下去又想起来,大概是觉得自己跪得不够端正,赶紧重新调整了姿势。

  总之,难看得很。

  沈河却鼻子一酸,眼睛胀得厉害。

  “感谢我吗?”他的声音有点发紧。

  小孩垂着头,声音细细的,像是在背书,那背得滚瓜烂熟的语调里,藏着一股认真的劲儿:

  “我们基本每天都会来,无奈大人您几乎都不出来,我们也不敢贸然上前,每天就在这里等着大人您出来。幸好,今天刚来就见到大人您了!”

  “你们怎么知道这里的?”沈河问。

  “我们去问过杜大人了。”小孩说,“自从大人您来到陕西后,我们那些冤假错案,都得到了平冤。原本分给我们屯的军田,都是烂地,种什么都不长,交了租子连自己都养不活。”

  “大人您来了后,重新划分给我们的军田,是好田,是那种浇了水就能长出苗、施了肥就能结出穗的好田。”

  他顿了顿,像是在努力回想后面的话。

  “拖欠了好多年的军饷,也补齐了。杜大人说,您身上都没有多少钱,把所有的钱都砸在我们身上了。我们有了军饷,有了田,有了生路。”

  “然而外面的人都在骂大人您……”

  “娘说,甭管外面的人怎么骂您,那些恩惠却实实在在落在我们身上,我们的日子也是肉眼可见地过好了,所以我们不能当白眼的狼,不能听信外面的人胡说八道,”

  沈河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小孩忽然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头,把伞又往前递了递:“我们没有太多钱,我们也没有好吃的感谢大人您。”

  “大人您像大伞庇护了我们,所以我们也想庇护您,给您送了把伞。还请大人不要嫌弃。”

  他飞快地补充道:“我们原本是想请杜大人送过来的,杜大人却让我们自己来送。他说,若是大人您看到我们来肯定会很开心。”

  沈河没说话。

  他蹲下来,和那孩子平视。

  小孩的脸黄瘦黄瘦的,颧骨高高地凸出来,下巴尖尖的,只有一双眼睛还算有神。

  那双眼睛里有胆怯,有害怕,可更多的是一种小心翼翼的、生怕被拒绝的期待。

  沈河伸手摸了摸他的头。

  “乖孩子,”他的声音低低的,沙沙的,“这些都是谁教你的呀?”

  小孩咧嘴笑了,露出缺了一颗的门牙:

  “这些都是屯里面的叔叔阿姨说的,这些话也是他们教的。他们教我说了许多遍,所以我就记住啦。”

  沈河嘴唇蠕动着,想说点什么,喉咙却像被什么东西死死地掐住了。

  他想起这几个月来,自己躲在行辕里不敢出门的日子。

  那些泼在门口的血水和污水,一桶一桶的,腥臭难闻。

  那些写在砖缝里的诅咒,暗沉沉的,怎么都洗不掉。

  大街小巷的唾骂,说书先生的讥讽,读书人的唾弃。

  骂他祸国殃民。

  骂他阉党当权。

  咒他沈小四不得好死。

  他有时候半夜醒来,躺在床上,睁着眼睛看着黑漆漆的房梁,一遍一遍地问自己……

  为什么要留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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