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女生 穿越重生 督主假死后,疯批帝王杀疯了

  “听说了吗?沈小四要走了!”

  “真的假的?”

  “圣旨都下来了,还能有假?”

  “哈哈哈哈哈哈!老天开眼啊!这个祸害终于要滚了!”

  有人拍手称快,有人奔走相告,有人甚至放起了鞭炮,噼里啪啦的,跟过年似的。

  那些平日里被沈河折腾得死去活来的乡绅士绅,一个个喜极而泣,恨不得摆三天三夜的流水席来庆祝。

  等他们打听清楚接任的人是谁之后……

  笑容全都僵在了脸上。

  蔡德。

  江西按察使蔡德。

  有人颤着声问:“这个蔡德……是什么来头?”

  没人答得上来。

  江西离陕西太远,朝堂上的事他们也不是门儿清,只能赶紧派了人去打听。

  消息传回来的那天,整个陕西的乡绅圈子都沉默了。

  沉默了很久。

  然后,崩溃了。

  “卧槽!”

  有人在自家书房里摔了杯子,茶汤溅了一身,都顾不上擦。

  “这个蔡德,在江西当按察使的时候,一口气裁撤了三成的吏员!三成啊!那些贪赃枉法的,一个都没跑掉,全被他撸了个干净!”

  “他还清丈了江西的田亩?不是已经清过了吗?”

  “清是清过,那都是十几年前的老黄历了!他重新清了一遍,硬是从那些世家大族嘴里抠出了两千多亩隐田!”

  “两千多亩?!”

  “还不止!他还整顿了江西的盐政,把那些吃拿卡要的盐商罚得倾家荡产,补了国库三十万两银子!”

  有人当场就瘫在了椅子上,两眼发直,喃喃自语:“这他妈……这不是第二个沈小四吗?”

  “不,”有人苦笑着纠正,“这他妈比沈小四还狠。沈小四好歹是个太监,蔡德可是正经的两榜进士还是解元联捷啊!根正苗红的文官。”

  “沈小四来,咱们还能骂他阉党当权、祸国殃民;蔡德来,咱们骂什么?骂他清正廉明、刚正不阿?”

  屋子里一片死寂。

  半晌,有人幽幽地说了一句:“老天爷,我再也不说你是爷了……你根本没把我当孙子好吗?”

  消息继续往下传,传到那些普通百姓耳朵里,却是另一番光景。

  “听说新来的布政使是个好官?”

  “杜大人说的,还能有假?”

  “那就好,那就好……沈公公走了,咱们的日子还能照旧过下去。”

  “沈公公是个好人啊……”

  “是啊,是个好人。”

  百姓们不懂什么朝堂博弈,不懂什么派系斗争。

  他们只知道,那个给他们分了好田、补了军饷的沈公公要走了。

  而新来的那个,听说也是个好官。

  这就够了。

  外面的世界纷纷扰扰,行辕里却安静得很。

  沈河坐在院子里,面前摆着一张棋盘。

  他对面坐着杜惟明。

  两个人已经下了小半个时辰。

  沈河托着下巴,盯着棋盘上的黑白子,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

  他的黑子被白子围得水泄不通,左冲右突都找不到出路,像个被堵在巷子里的倒霉蛋,进退两难。

  杜惟明端起茶盏,不紧不慢地啜了一口,神情从容得让人想打他。

  “沈公公,该您了。”

  “我知道。”沈河没好气地说,“别催,让我想想。”

  他摸了摸下巴,一脸认真地盯着棋盘,仿佛要把那几颗白子盯出两个洞来。

  脑子里飞速转着…

  这里不行,那里也不行,走这边要被吃,走那边要被围……

  妈的,这棋没法下了。

  杜惟明的棋风跟他这个人一样,看着温吞吞的,不显山不露水。

  每一步都踩在要害上,等你反应过来的时候,早就被套得死死的了。

  沈河下了大半年的棋,就没赢过一回。

  他忽然灵机一动,伸手朝杜惟明身后一指,满脸惊诧:“杜大人,你看那是什么?”

  杜惟明下意识地转过头去。

  沈河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伸出两根手指,飞快地把棋盘上的一颗白子拈了起来,塞进自己袖子里。

  然后又迅速地把自己的黑子挪了个位置,把那条被堵死的路硬生生撬开了一条缝。

  等杜惟明转回头来,沈河已经端端正正地坐好了,脸上挂着无辜的笑。

  “怎么了?”杜惟明问。

  “没什么,”沈河笑眯眯地说,“我看错了。该我下了啊……”

  他手指一点,落下一枚黑子。

  杜惟明低头看着棋盘,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他盯着那个新出现的变化看了片刻,又抬眼看了看沈河。

  沈河一脸正气,目不斜视。

  杜惟明叹了口气。

  “沈公公,”他慢悠悠地说,“您方才拿走了我一颗白子。”

  沈河的笑容僵了一瞬,然后若无其事地摆手:“哪有哪有,杜大人你看错了。”

  杜惟明又叹了口气,伸手到沈河袖子边,轻轻一抽。

  那颗白子骨碌碌地滚了出来,落在棋盘上,滴溜溜地转了两圈。

  沈河:“……”

  沈河讪讪地笑了笑:“那个……我帮你捡的,对,我就是看你那颗白子要掉了,帮你捡起来。”

  杜惟明看着他,目光里写满了“您看我信吗”。

  沈河厚着脸皮,又笑了两声,伸手把棋盘上的黑白子胡乱一搅:“重来重来,这局不算。”

  杜惟明无奈地摇了摇头,也不拆穿他,只是抬手把旁边温着的酒壶拿了过来,端正地倒了两个杯。

  他举起酒杯,朝沈河道:“沈公公明日就要离开西安了。沈公公来到这里大半年了,说实话,下官是真舍不得沈公公。”

  沈河端起酒杯,打趣道:“我记得杜大人你不是不喝酒吗?”

  杜惟明道:“沈公公怎么知道?沈公公调查过我?”

  沈河道:“刚来的时候人生地不熟嘛,肯定要先了解一番。见谅见谅。”

  杜惟明笑了笑,没有介意的意思:“是不喝酒。小酌怡情,大酌伤身。如今是小酌,怡情也未尝不可。”

  沈河哈哈笑了两声:“杜大人,我走了之后,陕西就要靠你了。”

  杜惟明收了笑,正色道:“这是自然。不过……陕西还会安稳几年的。”

  沈河挑眉:“此话何讲?”

  杜惟明道:“新任的左布政使下官听说过。是个正直廉洁的人,是个重实事的人。在谢党专政的那几年,都能保持自己的心,不卑不亢。我相信,他来到陕西,陕西依旧还会维持现状的。”

  沈河道:“你这么说,朝廷倒是派了个你看好的人来?”

  杜惟明道:“看不看好不重要,为民做实事,就好。就是清田清得差不多了,就是藩王的田,始终不能动。”

  他声音低了下来,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说给沈河听:“要是有一天,能清藩王的田,就好了。”

  这是点我呢!

  让我去给景帝耳边吹吹风呢!

  沈河握着酒杯,没有接话。

  藩王。

  这两个字像一颗钉子,扎在大月的身上,扎了几十年,越扎越深,越扎越疼。

  那些朱姓子孙,裂土封王,占田纳粮,一个个富得流油,却不用交一粒米的税。

  朝廷养不起他们,百姓也养不起他们,然而谁都不敢动他们。

  藩王始终是大月的一颗疮,越来越大,怎么都割不掉。

  杜惟明忽然话锋一转:“看来,皇上真的是变了很多。”

  沈河一愣。

  哥们你思维这么跳跃的吗?

  我们刚刚不还在讲藩王吗,咋扯到景帝那个老B登了?

  “怎么就说到陛下了?”沈河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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