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女生 穿越重生 督主假死后,疯批帝王杀疯了

  身体发虚,像是被什么东西从里面掏空了,轻飘飘的,没有着落。

  他的眼皮沉得像灌了铅,睁都睁不开。

  他实在坚持不下去了。

  景帝站起来,走到床榻边,躺了下去。

  眯着眯着,他的意识渐渐模糊了。

  他睡了过去。

  第248章 改元倒计时1

  开海的奏折被通过的消息,第二天就传遍了朝野,在京城又引起了轩然大波。

  周立比以往更狂了。

  开海带来的收益和政绩摆在那里,谁也没法否认。

  每个月从月港运出去的丝绸、瓷器、茶叶,换回来的是白花花的银子,是真金白银,是实打实的数字。

  户部的账本上写得清清楚楚,谁也没法睁着眼睛说瞎话。

  就连新上任的礼部尚书齐仲华,都无法对周立说什么了。

  齐仲华是白维的门生,是白维一手提拔起来的人,按理说应该站在白维那边,应该反对周立的开海之策。

  开海一年来的数据又摆在那里,他翻遍了户部的账本,找不出一个漏洞,挑不出一根刺。

  周立越来越看白维不爽。

  他看白维坐在首辅的位置上,看白维对什么都说不急不急、再议再议,看白维那副“老成持重”的样子,越看越来气。

  议事必争,处处顶牛,周立甚至在朝堂上公开让白维“退休让贤”。

  “白阁老,”周立在朝堂上当着满朝文武的面说,“您老在首辅的位置上坐了这么多年,功劳苦劳都有了,也该回家享享清福了吧?”

  白维面不改色,笑了笑,没有说话。

  衣袖却被捏紧了。

  随着越来越多人支持开海,周立背后也站了一堆人。

  那些在开海中尝到甜头的商人、官员、地方势力,纷纷聚拢到周立周围,声势浩大了起来。

  他们都是利益相关者,都是开海的受益者,他们不希望开海停下来,不希望周立倒下去。

  白维要稳,周立要改。

  白维护着士绅利益,周立要清查士绅隐田、逃税,包括白家在松江的那些田产。

  利益冲突,理念冲突,两个人从曾经的盟友,彻底变成了你死我活的对手。

  两方在朝堂上打得不可开交。

  今天你参我一本,明天我弹劾你一个,你来我往,好不热闹。

  整个朝堂被搅得鸡犬不宁,六部的工作都受了影响。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京城里传出了一个消息皇上病了。

  一石激起千层浪。

  皇上的身体,是朝廷最大的秘密,也是朝廷最大的忌讳。

  没有人敢公开谈论皇上的病情,每个人都在私下里打听、猜测、议论。

  茶楼酒肆,值房内阁,宫门内外,到处都在说这件事。

  皇上病得重不重?还能不能理政?会不会……

  没有人敢往下想,然而每个人都在往下想。

  因皇上迟迟没有立储君,夺嫡之争也来到了高潮。

  大皇子被囚禁在王府多年,形同废人,连门都出不了。

  三皇子远在辽东,手握兵权,却无诏不得入京。

  只有二皇子,在京城,占着“嫡”字,名正言顺。

  不少忠心爱国的大臣不断上书,请求皇帝立储君。

  他们说国不可一日无储,说储君是社稷之本,说请陛下为天下苍生计,早日立储。

  景帝一律不理。

  那些奏折堆在御案的角落里,和之前请求调三皇子回京的折子摞在一起,积了厚厚的灰。

  周立觉得自己稳了。

  彻底稳了。

  大皇子是废物一个,三皇子被派去边境,至今无诏不得入京。

  怎么看,都是在京城、还占着“嫡”字的二皇子胜率更大。

  他辅佐二皇子这么多年,二皇子对他言听计从,视他如父如师。

  二皇子登基之后,他就是首辅,就是帝师,就是大月朝说一不二的人。

  对于周立搞得那些改革,那些新政,二皇子也表明了支持态度!

  先生在前面勇敢飞,朗朗在后面永相随。

  二皇子对待白维和对待周立的态度截然不同。

  这让白维党有些慌了。

  二皇子若真的登基,以他对白维的态度,以他对周立的偏信,白维的下场可想而知。

  轻则罢官归乡,重则身败名裂,几百口人的性命,可能都会葬送在周立手里。

  白维党紧急开始召集秘密会议。

  值房太显眼,酒楼不安全,选在白维城外的庄子上,夜深人静的时候,几顶小轿无声无息地从侧门抬了进去。

  秘密会议中,有一个人。

  张白安。

  会议结束后,张白安没有走。

  他和白维开始了师生会谈。

  一谈,就谈了一个晚上。

  窗子关着,门关着,没有第三者知道他们谈了什么。

  只有庄子里的老仆人说,那晚上白阁老书房的灯亮了一整夜,天快亮的时候才灭。

  也没人知道他们达成了什么共识。

  后人只能在故纸堆里寻找蛛丝马迹,从只言片语中拼凑出一个模糊的轮廓……

  那一夜之后,张白安回府,一纸书信发往了陕西西安,送到了万府。

  也就是万钊明的府上。

  原来,当初沈河为了保住万钊明,让万钊明送张白安最喜欢的东西,起了效果。

  张白安和万钊明性格相投,政治意见不谋而合,一来二去,竟成了一对政治盟友。

  沈河离开京城的第一个月。

  那一天晚上,景帝睁开了眼睛。

  殿里很暗,烛火已经燃尽了,只剩最后一豆灯火,在灯盏里苟延残喘。

  头还在疼,太阳穴一抽一抽的,像有根针在里面扎。

  景帝撑着床沿坐起来,缓了好一会儿,才站起来,走到御案前。

  把灯点燃了。

  火光照亮了他的脸,比以前更瘦了。

  唇上那点血色一点都没了,白得像纸。

  他在灯火下坐了很久,伸手从抽屉里拿出一个木匣。

  匣子不大,桐木的,没什么花纹,看起来普普通通。

  他把匣子打开,里面整整齐齐地叠着一沓纸。

  是沈河写给他的信。

  是沈河全部写给他的信,有长有短,有正事有闲话,有的写得工工整整,有的写得潦草得不像话。

  有一封信上,还沾着一点墨迹,像是不小心打翻了笔,又急着寄出去,没来得及重写。

  景帝一封一封地看。

  一行一行地看。

  每一个字都没漏过。

  看完了后又看一遍。

  看完最后一封,他坐了很久。

  最后,景帝铺开一张纸,提起笔。

  笔尖悬在纸面上方,悬了很久。

  落了下来。

  “朕若崩逝,免沈承安守朕陵。遣其往南京,世代奉祀太祖孝陵,终身免入朝局,安稳度余生。”

  景帝把那张纸折好,放进那只桐木匣子里,合上盖子,放回抽屉里。

  抽屉关上的那一刻,他的手在抽屉拉环上停了一下后收回来。

  喉头忽然一阵巨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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