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5章
成国公气笑了,手按在桌沿上,指节泛白:“好啊好啊,把我们当傻子欺了……”
他嘴里的话还没来得及骂出口。
下一秒,小厮慌慌张张地跑了进来,脸色煞白,声音都在发抖:“老爷皇上……皇上被刺杀了!”
三个人几乎是同时站了起来。
“什么?!”
定国公和成国公脸色骤变,徐世琛的眼睛里却闪过一丝亮光。
真的假的?
皇帝真的死了?
太好了吧!老天有眼哈哈哈哈……
乾清宫外,一群人焦急地等候着,谁也不敢进去。
宋知、赵阁老、于宪、张白安以及六部尚书等人都站在廊下,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凝重。
太医进去了几拨,又出来了几拨,药箱开合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宫人们噤若寒蝉,大气都不敢出,连咳嗽都要死死忍住。
张三、李四、赵六和管家守在西暖阁门口,站得笔直,手按刀柄,目光如鹰隼般扫视着每一个靠近的人。
整个乾清宫都弥漫着一种沉重的、像是暴风雨前最后一刻的压抑。
不过所幸的是,皇上会武,在刺客近身的瞬间反应了过来,倒是没有伤到要害。
太医给皇上涂了外敷药,又开了点安神药,怕皇上因为刺杀造成心理阴影,给他安安神。
刺客没跑多久,就被东厂和金吾卫拿下了,此刻关在地牢中。
冯尽忠躬着身,对站在床边的沈河道:
“沈公公,您留在殿内照看陛下,老奴即刻前往地牢审讯刺客,定要撬开他的嘴,严刑逼问出幕后主使!”
沈河紧紧攥着朱钦煜尚且发凉的手掌,指节微微蜷着。
沈河的脸色有些白,仔细看,就能看出他眼底的滔天怒火。
他想起景帝躺在病床上的样子,想起那个他再也没有见到的人,想起那些来不及说的话。
景帝就因为早年受伤太多,再加上受了重创,才英年早逝。
朱钦煜比他受的伤可多了。
童年的伤,辽东的伤,就连当了皇帝,还在被刺杀。
若是落得跟景帝一样英年早逝的下场。
沈河无论如何也接受不了。
朱钦煜是他在这个世上,唯一的亲人了。
若朱钦煜没了,那沈河真就跟孤魂野鬼没什么区别了。
压抑的怒火和心底翻涌的惶恐在沈河心底交织,他低下头,看着朱钦煜苍白的嘴唇,声音却异常平静:
“不用,你在这里伺候陛下,我去。”
冯尽忠倒没强求,颇为乐意地让开了位置,微微躬身,让沈河出去。
沈河又低头看了一眼紧闭双眼的朱钦煜……
他的眉头微微皱着,像是在梦里也在防备着什么。
沈河的目光在他苍白的嘴唇上停了一下,心疼得不成样子。
眼底那层薄薄的、快要压不住的东西被他硬生生压了回去。
然后他转身,大步朝着东厂地牢走去。
地牢的入口在宫城西侧的一角,隐秘而阴森。
石阶向下延伸,潮湿的空气从深处涌上来,混着铁锈、霉味和血腥气。
墙壁上的火把在风中摇摇晃晃,把那些斑驳的石壁照得明灭不定,光与影在凹凸不平的石面上扭曲着。
越往下走,温度越低。
沈河的脚步踩在石阶上,一步比一步沉。
番子们看到他手中持着天子令牌,纷纷退开,躬身让路,目光里带着敬畏和躲闪,没有人敢抬头与他对视。
沈河走进了地牢最深处,那间审讯室的门敞开着,里面挂满了各式各样的刑具……
铁链、烙铁、夹棍、皮鞭、钉板、碎骨锤……
刺客被绑在铁椅上,浑身血污,头低垂着,嘴里塞着一团布,防止他咬舌自尽或藏着毒药。
他的眼皮肿得只剩一条缝,听到脚步声,他还是微微抬起眼,从那道缝里看了沈河一眼。
沈河走到他面前,站定,低头看着他。
他没有说话,只是站在那里,目光落在刺客的喉咙上。
随后他拿起桌上的鞭子,蘸了水,甩了出去。
鞭子破空的声音在狭小的审讯室里回荡开来,落在刺客的身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刺客的身体猛地一颤,喉咙里发出一声闷哼,嘴里的布堵住了所有的声音,那闷哼被硬生生压了回去,变成一声像是从肺里挤出来的呜咽。
沈河没有说话,没有问话,只是一鞭一鞭地抽下去。
刺客心里有些崩溃:哥们,你问话啊,你别抽了,你别抽了!
你快问话啊!
刺客的身体在铁椅上扭动着,他被绑得太紧了,连挣扎都显得徒劳。
沈河抽了十几鞭后,停了下来,走到刺客面前,伸手扯掉了他嘴里的布。
第320章 倒霉的刺客
刺客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嘴角有血丝渗出来,混着口水往下淌。
他的眼睛从那道缝里瞪着沈河,像是要把沈河的样子刻进脑子里。
“是谁指使你的?”
沈河终于步入话题。
刺客咧开嘴,笑了一下,露出被血染红的牙齿,那笑容在火光中显得格外狰狞:
“没人指使。我自己想杀他。狗皇帝,该死。”
沈河没有生气,没有愤怒,他的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
他转过身,拿起桌上的烙铁,放进炭火里烧了一会儿。
铁器在炭火中慢慢变红,边缘泛着橘色的光,像是一只睁开的眼睛。
他拿起烙铁,走到刺客面前:“我再问一次。是谁指使你的?”
刺客的瞳孔缩了一下。
卧槽,哥们,等等,剧本不是这样的啊!
剧本不是这样的啊!
不是,剧本有说要抽我和烫我的吗?
刺客秉持着敬业的精神,他还是咬着牙:“没人指使。”
沈河把烙铁按在了他的肩膀上。
青烟升起,皮肉被烫焦的气味弥漫开来,刺客的身体猛地绷紧,嗓子眼里挤出一声压抑到极致的惨叫。
沈河松开烙铁,把它放回炭火里,又拿起旁边的夹棍:“还是刚才那个问题。”
刺客的嘴唇在发抖,额头上全是冷汗,混着血水往下淌。
踢诶木的!真烫啊!
“我……我不能说……说了也是死……”
沈河看着他:“你说了,我会让你死得痛快一些。”
“你不说,这里还有二十多种刑具,我可以一种一种地试。”
“你身上的血还够用,骨头还够硬,撑得住多久,你自己算。”
刺客盯着他,盯了很久,目光里有什么东西在动摇,在崩塌。
他妈剧本有这段吗?
我他妈是拿了个假剧本吗?
谁能告诉我,这人到底谁啊,他特麽脑子有病吧!
刺客不敢再演下去了,忙不迭道:“是……是镇远侯府的人……他们给了我一千两银子,让我进宫刺杀皇上,还说只要事成,再给我两千两……我家里还有妻儿,我不能说……”
沈河直起身,看着刺客那张扭曲的、疼得发白的脸。
他把鞭子放下了,把夹棍也放下了,转身往外走。
走到门口的时候,他的脚步顿了一下,声音从门口飘过来:“给他包扎。”
李国兴就站在旁边,从头到尾没有说话,只是安静地看着。
他看着沈河脸上溅满了鲜血的样子…
那些血点落在他的颧骨上、眉梢上、嘴角边,在火光下泛着暗沉的光…
内心微微有些惊讶。
这个平时嘻嘻哈哈、没个正形的沈公公,此刻像是换了一个人。
沈河走到地牢外面,夜风迎面扑来,带着初冬的寒意。
他站在空地上,仰起头,闭着眼,任由风吹在脸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