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0章
换句易懂的话。
这个秘密价值三千块,徐世琛的人命价值五十块,几十万亩田地价值几万块。
神人才会因为三千块放弃几万块。
而且这些也只是猜测。
够不着真实的证据。
没有直接证据指明这件事跟皇帝有关系。
流传到后世,那也只是野史,或者是历史学家研究历史里面的疑点之一。
不能构成完全性的实质伤害。
魏国公本以为这个秘密只能烂在他肚子里。
却没想到还有重见天日的时候。
魏国公把这一些猜测全部整理了起来,与定国公一手交钱一手交货。
魏国公顺势拿到了定国公府名下那些铺子和田产。
定国公拿着这本册子去找了朱钦煜。
沈河越听心越沉,整个人像被人推进了一池冰水里,从头顶凉到脚底。
他喉间干涩发疼,艰难地发出声音:“所以,皇上为了名声,就没杀了徐世琛,随便找了个替身代替徐世琛去死?”
小炎子点点头,又摇摇头,又点点头,捏着衣角,小声道:“是的……”
沈河眼睛通红,目光死死钉在小炎子的身上:“证据呢?”
“你们有证据吗?没有证据就胡乱猜测?!”
小炎子低下头:“是徐世子这么说的……”
“徐世子说,先帝对沈公公这么好,沈公公应当知道这些事情……”
沈河:“是吗?”
“我真的该知道这些事情吗?”
小炎子还想再说什么:“沈公公……”
沈河抬手打断了他,捏了捏眉心,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声音也低了下去:
“小炎子,你下去吧,我累了。”
“我想一个人待会儿。”
“沈公公……”小炎子还想再劝,眼底满是担忧。
“下去。”
沈河陡然出声,语气带着从未有过的疲惫。
小炎子还想说点什么,嘴张了张,可看到沈河那副疲惫的样子,终究没有说出口,低低地道了一声“是“。
阖上门,小心翼翼地退了下去,脚步声在廊道里渐渐远去。
自小炎子退下后,沈河就一个人枯坐在西暖阁里。
他没有动,就这么静静坐了几个时辰,一直坐到天色昏暗。
坐到窗外的光从亮变暗,从暗变成一片沉沉的墨色。
坐到月亮升起来,又偏西了。
他望着西暖阁靠窗的桌子上朱钦煜留下来的那些无关紧要的奏折。
望着柜子上那些沈河喜欢的玩具和书籍,望着这里到处都是他和朱钦煜生活的痕迹。
像两条缠绕在一起的藤蔓,分不清是谁缠着谁。
他站起来,走到窗边,推开窗户,夜风灌进来,带着初春的寒意。
第351章 难过。
沈河抬头又望向了那片天空。
月亮还是那么亮。
沈河很喜欢大月朝的月亮。
古代的月亮很亮。
一点都没有现代那般黑暗。
沈河有事没事就喜欢坐着看月亮。
不是有句话吗?
叫人生代代无穷己,江月年年望相似。
宫阙万间都做了土,只有这轮明月依旧。
沈河打开门,走到台阶处坐了下来。
他望着这轮明月。
忽然想起很久之前。
他第一次来到先帝身边服侍。
从小被娇惯到大的沈河,哪怕穿越过来,对朱钦煜都有些恃宠而骄。
他原先对先帝是有些害怕和怨恨的。
谁叫刚穿过来的时候,先帝动不动就想害他?
对比先帝,沈河更喜欢呆在朱钦煜旁边。
朱钦煜不害他。
朱钦煜对他好。
沈河敬佩先帝,是觉得他14岁夺权,与老狐狸斗法,竟然能斗赢,完全天才来的。
沈河有英雄史观,也有人民史观。
他一边敬佩先帝,一边有对他以权谋御政不赞同。
毕竟大月王朝亡于党争。
权谋御政只会加速党争的过程。
沈河想起,那天月夜,自己摸鱼睡着了,被先帝发现。
先帝坐在他旁边,对他推心置腹讲的那些话。
先帝怕死,但是先帝抑郁而终,自己放弃了自己。
先帝渴望亲情,但是先帝死于自己亲生儿子与宦官勾结。
沈河更悲哀的发现。
要是换做其他人,他早就下手为先帝复仇了。
可那个人是朱钦煜。
是朱钦煜。
他下不了手。
他也没办法下手。
沈河第一次,第一次这么后悔,他早上没让小炎子去探查真相就好了。
起码他被蒙蔽了,他什么都不知道。
什么都不知道
他良心上也就过的了这关。
可沈河现在心里面好难过啊…
胸口有块大石头堵着他,让他喘不过去来。
他是真的好难过啊……
他什么都没了。
他来到这个世上,没有亲人,没有朋友,没有兄弟,也没有姐妹。
他一个人孤零零的来。
孤零零的带着现代的记忆来。
没人知道他来自何方。
没人知道他真实姓名是什么。
他一过来,就是被霸凌,被欺压,被孤立,还要时时刻刻小心被杀。
朱钦煜给他提供了避风港,沈河就以为朱钦煜是自己的唯一。
是这个不属于他世界唯一的家。
他愿意纵容朱钦煜干所有事。
因为朱钦煜是他唯一的亲人。
他以为他会在晋王府跟朱钦煜就这样安安稳稳度过,一直到朱钦煜登基,他能混个大太监当当。
却没想到被景帝让去西苑。
沈河在西苑前期战战兢兢,每时每刻都要揣摩景帝的心思,深怕引起景帝的不快。
还好,沈河读过史书,了解景帝,靠着史书上的描写讨好景帝,才不至于让生活过得难过。
他去过山西河津,去过西安,去过浙江,福建。
明枪暗箭经历了无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