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5章
然后他借着那股劲,一个弹射
“啪!”一双沾满墨水的爪子准确无误地扑在了礼部尚书的脸上!
吃我带派一脚!
官员的脸上赫然浮现出两个猫爪印,工工整整的,一个在左颊一个在右颊,看起来滑稽又可笑。
他的胡子尖上也沾了点墨,整张脸黑一块白一块的,像只花枝鼠。
所有人都被这变故搞懵了。
张诚傻站在那不懂,礼部尚书后面那个年轻御史眼睛瞪得溜圆,连气都忘了喘。
还是景帝率先反应过来。
他看着刚刚还脸红脖子粗跟自己据理力争的官员像个叫花子一样傻愣愣地跪在原地,嘴角不由自主地扬了一下。
礼部尚书反应过来,脸绿了,他磕磕绊绊道:“陛下……这这这这畜生……”
景帝放下茶盏,靠在椅子上,目光淡淡地扫过去:“放肆。”
“灵猫救驾有功,乃是天授祥瑞,岂是你能随口斥作畜生?”
礼部尚书懵了。
不是,这只猫就是前几天救皇帝的那只猫?
他转头看着沈河。
那只橘色的小东西正蹲在景帝脚边,歪着脑袋打量他,琥珀色的眼睛圆溜溜的,看起来无辜得很。
沈河反应过来,朝着礼部尚书哈了一口气,尾巴竖得直直的。
看什么看!再看我还踹你!
景帝余光瞟见这一幕,眼里带有笑意,声音却还是冷的:“爱卿,你刚才说……什么来着?”
礼部尚书顶着脸上的猫爪印,结结巴巴地重复:“臣……臣说,上天震怒,恳请陛下下罪己诏……”
“哦,上天震怒啊。”景帝微微倾身,“那爱卿可知,这小家伙,朕念它护驾有功,昨日已下旨,赐名灵官,享正五品俸禄。”
他目光如刀般扫过阶下的礼部尚书:“爱卿,它不过是个正五品的小官,可它刚才踩你的时候,你连躲都不敢躲。”
“你堂堂正三品大员,连一只五品的小猫都镇不住,还敢在这里跟朕谈什么'天人感应'?”
礼部尚书被这套逻辑彻底干碎了。
他堂堂三品大员,被一只五品猫踩了脸,还被皇帝拿来当反面教材?
更何况这猫是皇帝的救命恩人。
有灵性的猫。
难不成他去骂这猫失德?
一只猫失德啥啊?
还是骂这猫不该救皇帝?
“这……这……”礼部尚书嘴唇哆嗦着,半天憋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连朕的五品小猫都觉得你聒噪。”景帝低下头,语气陡然转冷。
“爱卿,你这'死谏',是不是也该换个地方去谏啊?”
沈河又朝这官员哈了一口气。
就是就是!
瞎几把乱叫什么!
你不知道这时候的景帝很勤政爱民啊?
又不是后期摆烂的景帝!
你动不动瞎叫什么,到时候给人家叫烦了,你去当这个皇帝是不是?
礼部尚书咬紧牙齿,不动声色地瞪了沈河一眼。
给沈河瞪炸毛了。
你还敢瞪我!
他直接从景帝脚边蹿起来,四条短腿蹬着地。
又是一个飞雷踢!
再次吃我带派大脚丫!
便宜你了!
礼部尚书老了,反应根本来不及。
他眼睁睁看着一只橘色的炮弹朝自己砸过来,“啪“的一声,这次是结结实实一脚踩在他鼻梁上。
他往后一仰,差点栽过去,被后面的随从手忙脚乱地扶住。
礼部尚书:“……”
张诚:“……”
沈河落回地上,甩了甩尾巴:“喵喵喵喵!”
爽!
景帝没忍住,笑了一声。
他往后仰了仰,靠在椅背上,朝着沈河勾了勾手:“小家伙,过来。”
沈河看着景帝那副指挥人的脸,也不爽。
他也想给景帝一个带派大脚丫,但是想了想,还是没这个胆子。
毕竟这是皇帝,踹皇帝的脸和踹礼部尚书的脸,后果完全不一样。
他乖乖地跑过去,被景帝抱了起来。
景帝看了看他的爪子,蹙眉:“刚刚才洗的,又脏了。”
那四个爪子上还沾着墨,湿漉漉的,在地砖上留下四串小梅花印。
沈河小心眼地将爪子朝景帝的衣服上抓了抓。
明黄色的常服上立刻留下几个黑乎乎的小爪印,像盖了章一样。
他抓完了还抬头无辜地看着景帝,眼睛眨巴眨巴的。
景帝倒是没怎么在乎。
他连看都没看衣摆上的爪印,冷冷看向礼部尚书:“爱卿还不走?是要朕亲自请你吗?”
礼部尚书面如死灰,脸上的猫爪印还在隐隐发烫,墨汁顺着他的腮帮子往下淌,滴在官袍上。
他嘴唇哆嗦了半天,最终只能顶着那张狼狈不堪的脸,带着屈辱的哭腔,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臣……臣遵旨……”
第413章 番外5
大概是觉得沈河很通人性、很有灵气,又或者是一只猫对他实在构不成什么威胁。
景帝就把沈河揣在兜里,时时刻刻带在身边。
上朝的时候放在御案旁边。
批折子的时候搁在膝头,就连去西苑散步也抱着他。
时不时还嫌弃沈河长得丑。
景帝的审美是白猫,沈河是个大橘猫,在景帝眼里,沈河丑的一批。
那是一个暮春的午后,景帝批完最后一道折子,把朱笔搁回青玉笔山上。
他低头看着趴在膝头打盹的沈河,用指尖戳了戳他的脸,撑着手打量他,目光挑剔道:“……丑。”
沈河正在梦里吃菠萝味的烧鸡,被这一戳戳醒了。
他抬起睡眼惺忪的脑袋,琥珀色的眼睛还蒙着一层水雾,有些不耐烦地看着景帝。
景帝的指尖还点在他脸上,带着一点微凉的触感,像一根戳破美梦的小棍子。
沈河想对他哈气。
可又转念一想……
按照历史上景帝的尿性,要是对他哈气的话,这老逼登肯定会生气。
好猫不跟人斗。
他把爪子收回来,窝在一起,撇过头不看他。
眼不见心不烦,你才丑。
你全家都丑。
丑八怪!
景帝看着这猫一副活人模样,一时间有些失笑。
他将沈河捞过来抱在怀里,指尖揉搓着他的毛发,从头顶顺着脊背一路捋到尾尖,力道恰到好处。
阳光落在他修长的手指上,把那根根分明的指节照得骨节分明,也照在沈河那身橘色的皮毛上,泛起一层柔和的暖光。
他淡淡道:“朕有时候总觉得,你这小家伙,不像畜生,像人。”
沈河本被揉得舒服,耳朵都塌下来了,听到这话耳朵又竖了起来。
我本来就是人,不用像好吧!
他趴在景帝的臂弯里,能闻到他身上龙涎香的气息,像是从骨子里渗出来的,混着朱砂和墨汁的味道。
沈河索性把脑袋搁在景帝的腕子上,闭上了眼睛。
“猫比人好。”景帝看着怀里这团毛茸茸的“丑东西“,指尖有一搭没一搭地顺着它的脊背往下捋。
殿内安静得落针可闻,唯有案上龙涎香的轻烟袅袅升起,在午后的光影里化作一缕若有若无的细丝,模糊了他深邃的眉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