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我把公公放在最重要的位置……”
“没想到……”
他抬起头,看着沈河,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在公公心目中,我连皇妹都比不上……”
沈河:“……”
淦!
淦你娘!
老子吃还不成吗?
“没有没有”他抓起一块点心,塞进嘴里,“在奴才心目中殿下才是最重要的那个人!”
于是,惨无人道的喂食继续。
沈河一口接一口,吃得眼泪都快出来了。
吃到第十五块的时候,他已经尝不出任何味道了。
吃到第二十块的时候,他觉得自己这辈子都不想再看见任何甜的东西。
沈河抓狂到想撞墙。
就这么硬生生被按着,吃到天昏地暗,吃到他看见甜的就反胃,吃到他在心里发誓这辈子再也不碰甜品。
朱钦煜这才心满意足地放他走。
一进门,他就往床上一瘫。
肚子鼓得像怀了三个月,圆滚滚地挺着,摸上去硬邦邦的。
他躺在床上,看着头顶的承尘,欲哭无泪。
狗日的朱钦煜……
Wcnm!
正骂着,门忽然开了。
沈河转头一看,又生无可恋地闭上双眼。
你怎么又来了…
朱钦煜穿着里衣,抱着枕头,站在门口。
“殿下?”沈河的声音都变调了,“您要干什么?”
沈河现在真的一点都不想见着朱钦煜,一看到朱钦煜就想起那些甜品,感觉都要吐了!
朱钦煜没说话,默默走进来,默默地爬上床,默默地躺在他身边。
沈河:“……”
他刚想开口赶人,朱钦煜预判了他的行为,转过头,看着他,眼眶又红了:
“公公是不是不喜欢我了?”
沈河的话噎在嗓子里。
“公公是不是有了皇妹,就不要我了?”
“公公是不是”
“行了行了!”沈河打断他,有气无力地摆摆手,“您爱睡就睡吧。”
朱钦煜立刻不哭了。
他往沈河身边蹭了蹭,伸出胳膊,熟练地环住他的腰,把脸埋进他的肩窝里。
整个人像一只树袋熊一样挂在沈河身上。
扣都扣不下来。
沈河被他压得喘不过气,肚子又被撑得难受,躺在那里,望着天花板,生无可恋。
窗外月光如水。
身侧传来平稳的呼吸声…
当然了,有人睡得安稳,就会有人睡不安稳
刚要就寝的景帝揉着眉心,一脸疲惫,殿内烛火昏沉,衬得他面色愈发倦怠。
冯尽忠轻手轻脚捧着一卷密奏躬身走近,声音压得极低:“陛下,晋王府送来的急奏,说是殿下亲笔,十万火急。”
景帝掀了掀眼皮,眉宇间掠过几分诧异。
晋王从来没上过密奏?难道李志章那边出大事了?那也应该由通政司先送往朝廷啊!
皇子私下与朝廷重臣,特别是手握兵权的武将来往可是大忌!就算是亲舅舅也不行!
景帝面色一沉,伸手接过奏折,快速展开阅览。
只见奏折上洋洋洒洒,只写了一桩事:
“儿臣启奏父皇,皇妹巧年已及笄,心性渐定,早已到了适婚之龄。恳请父皇早日下旨,遴选世家才俊,为皇妹择选驸马,择吉日完婚,以安其心,以全礼教。儿臣惶恐,顿首谨奏。”
景帝:“?”
有大病?你特么上密奏就是为了这件事?人家结不结婚关你屁事啊!
第62章 杭州的雨
六月的杭州,雨水说来就来。
天边压着沉沉的黑云,闷雷在云层里滚来滚去,像是有人在天上推磨。
风从钱塘江口灌进来,裹着浓重的水汽,扑在脸上又黏又湿。
雨落下来的时候没有征兆。
先是稀稀落落的几点,砸在青石板上溅起小小的水花,很快就变成了瓢泼大雨。雨幕连成一片,把远处的山峦和近处的房屋都糊成了朦胧的影子。
浙直总督行辕的大门前,两匹快马踏着雨水疾驰而来。
马蹄溅起的水花有一人多高,马上的骑士浑身湿透,甲胄上的水珠不停地往下淌。
他们在门前勒住缰绳,翻身下马,动作利落得像是演练过无数次。
门口的守卫看清来人的脸,立刻让开道路。
余大达和万钊明大步流星往里走,靴子踩在地上发出“啪叽啪叽”的声响,每一步都带出一串水渍。
正堂内,于宪已经等在那里。
他坐在案几后面,身上穿着常服,头发一丝不苟地束着。
案上堆着厚厚的文牍,烛火在雨天的昏暗里跳动着,把他的影子投在身后的墙上。
“部堂大人!”
两人进门就行了个标准的军礼,甲胄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
于宪抬手虚扶了一下:“起来说话。”
两人直起身,余大达性子急,没等于宪开口,他语气急切道:
“部堂大人,战线前方粮草告急。最多还能撑五日,五日后若再无补给,将士们就得饿着肚子打仗了。”
谢党倒台的消息尚未传到沿海,两人依旧以为是由谢重阳谢晟负责粮草用度。
他们脸上的雨水还在往下淌,也顾不上擦,满心焦灼,对着于宪急声问道:“部堂,朝廷的粮草究竟何时能运来?再拖下去,军心要乱了!”
于宪抿了一口茶,面色沉静,看不出什么情绪。
“内阁已经在调度了,”他说,“粮草很快就会下来。”
万钊明叹了口气,抬手抹了把脸上的雨水:
“部堂大人,咱们都是跟着您出生入死的老人了,有些话末将也不藏着掖着。”
他眉毛拧成一团:“我们都听说了,如今谢家在朝廷的话语权在下降,掌控力也在下降。上面斗得水深火热的,这粮草……什么时候才下来啊?”
于宪抬眸看他,目光沉定:“我说能,便一定能。你们只管守好前线,朝廷的事,少过问。”
万钊明张了张嘴,还想说什么,被余大达用眼神制止了。
可他还是忍不住。
“部堂大人,”他又开口,眉头拧得死紧,“末将还有一事想不明白。”
“说。”
“最近倭寇不知道怎么了,忽然一下子壮大许多。”万钊明说,“明明上次就快要剿灭完了,这会儿却像是……像是有人给他们输送粮草似的。”
于宪轻轻叩着桌面的手,顿了一下,目光幽深。
他抬起头,看向面前这两个人。
余大达和万钊明,都是跟着他多年的老部下。
从东南剿倭的第一天起,这两人就跟着他出生入死,身上的伤疤一道一道,都是倭寇的刀砍的。
此刻他们站在他面前,身上穿着被雨水浸透的甲胄,脸上带着连日奔波的风霜之色。
六月的杭州,热得要命。
空气里全是水汽,穿着甲胄站在这里,不到一刻钟,里衣就全被汗浸透了。
于宪看着他们,叹了口气。
那声叹息很轻,却被窗外的雨声衬得分外清晰。
“告诉你们也无妨。”他说,“谢党倒台了。”
余大达和万钊明同时愣住。
“什么?!”
万钊明惊呼出声,声音都变了调:“部堂大人,您说什么?谢党倒台了?”
余大达也急了:“那可怎么办?部堂大人,那您刚才还说粮草就快要下来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