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女生 近代现代 两小无嫌猜(山河南渡)

第25章

  江弘景赶紧摇头要拒绝,话还没来得及开口,方秋白抢先替他做决定:“妈妈,得跟刘阿姨说一下,把菜切碎了焖饭里,他老把蔬菜单独挑出来不吃。”

  “哎!”江弘景猛地扭过头,“我没有!”

  “好,我跟刘阿姨说过了,给你俩做的饭不能光依着你俩喜好来。”方英笑着应下,一脚油门踩下去,“秋白你也是,不能光吃菜知道吗?你俩真是反着来。”

  江弘景往前一趴,趁机提出绝妙建议:“那把我的菜给秋白哥哥,我帮他消化他不吃的肉怎么样?”

  “想得美。”方秋白一敲他脑门,“我中午晚上都比你们晚放学半个小时,等着我不吃的肉,你得等到黄花菜都凉了。”

  周六晚上的九中周边道路被家长的车堵得满满当当,原本半个小时的车程愣是开了快一个小时才把江弘景送回家。

  “时间不早了,小景,你妈妈给你做了夜宵等你呢,吃完早点休息。”

  “好,方阿姨您回家路上慢点开车,早点休息!”江弘景甜甜地和方英道别,方秋白已经先一步下车拉开车门等他出来。

  好不容易见上一面,没想到这么快就又要见不着了,江弘景一步都不想挪开,磨磨蹭蹭地下车后又以道别的借口抱住方秋白,郁闷地把脸贴在他颊边,小声说:“秋白哥哥,要不你跟我回家吧?或者我跟你回家?万一我有不懂的错题还能立马问你。”

  方秋白没说话,安静地任他抱了会儿,温热的掌心兜住他的后脑温柔地摸了摸:“等我考完。”

  江弘景突然鼻酸,眼睛不讲道理地湿热起来,有点委屈,也有点想抱怨。

  他从小潇洒惯了,到了哪儿都能很快和同龄人打成一片,虽然总会有一拨人觉得他聒噪或者脑子有问题在背后嘲讽他,但他都不放在心上,转头就忘。

  但他现在好像变得小气了,秋白哥哥只是短时间地拒绝了和他待一起,他就感到不舒服,那要是秋白哥哥上大学去了,可怎么办呢?

  江弘景心头苦恼,不过理智知道高考非常重要,于是只是收紧手臂重重把方秋白往怀里搂了一下就放开了。

  “那你可要好好考哦!”他重新扬起笑容,冲方秋白狡黠一眨眼,故意贱兮兮地用气声喊他,“老婆哥哥~”

  方秋白一怔,气笑了,眼不见心不烦地朝他摆摆手,笑着骂他:“滚吧。”

  “得嘞,臣跪安”江弘景笑嘻嘻地冲他一拱手,转头往单元楼里跑,一声洪亮的“妈!快来迎接你神勇无敌的钢铁宝贝亲儿砸!”震亮了三层楼的感应灯。

  紧接着是姜篱的吼声遥遥传来:“小兔崽子!喊这么大声作死啊!脱外套再进屋!再把你捡的破烂扔屋子里你看我抽不抽你!”

  方秋白忍不住低眉笑了下,坐回车里。

  “三模怎么样?”方英问。

  “总排名降了几位,”方秋白垂眼,“如果单看分数,算上竞赛加分,过线问题是不大,不过可能专业不好选。”

  “没关系,压力别太大,”方英安慰他,“我们一直不担心你的能力,等你读大学了可以先来我和你爸的公司实习,学点有用的东西,等到时候送你出去读研再回来也好接手,早点接触也好。”

  方秋白欲言又止地抬起眼,目光触碰到后视镜里的方英,最后什么也没说,轻轻地“嗯”了声。

  九中的学生一向是在本校高考,会在市教委安排下过来部分外校的学生,高考期间给非高考的年级放了假,只有初三的学生还留着做上一届的模拟卷,但高中部和初中部毗邻的路搭了临时性的围栏,是学校和老师最大程度地保证了自己学生考试期间外部环境的舒适度。

  高考结束那天,方秋白都忘了自己是怎样回到家里的,一觉醒来已经是第三天的凌晨五点了,天刚蒙蒙亮,太阳还没升起。

  他头晕脑胀地坐起身,反复查看日期,最后确认自己确实是睡了二十来个小时。

  缓过劲来的胃空荡荡地发出抗议,方秋白按了按胃,准备去楼下厨房翻点能吃的东西果腹。

  意外的是,楼下客厅的灯亮着一盏,方秋白走下楼梯却发现江弘景靠在沙发上睡着了。

  可今天明明是周一,按理说是要上课的,江弘景怎么来了?而且来了怎么能让他就这么睡在沙发上呢?虽说现在已经是夏天,可也才六月初,晚上温度不高,着凉了可怎么办?

  方秋白在沙发旁蹲下,手掌先是摸了摸江弘景的手臂,确定他没冻着,紧接着拍拍他的肩膀,轻声唤他:“江弘景,江弘景?醒醒,你怎么睡这儿?”

  江弘景睡觉从不认床,就算在野地里也能睡着,方秋白本来还担心叫不醒他,但没想到他喊了两声后,江弘景猛地睁开了眼,像是被惊醒,一眼看到他之后足足愣了五秒,紧接着一个鲤鱼打挺从沙发上弹起来扑向方秋白。

  “秋白哥哥!”江弘景狠狠一收手臂,勒得方秋白有些胸闷,但还是没推开他。

  方秋白感觉自己是被一只大型犬撞了个满怀,不过一点也不疼,江弘景抱着他之后就开始用额头狂蹭他的鬓角,不像只小狗,倒是有点像牛犊了。

  “好了好了,”方秋白就着这个姿势在地毯上坐了会儿,象征性地推了推江弘景,“我饿了,你饿吗?去厨房弄点吃的。”

  尽管方秋白从小被宠惯着,是个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小少爷,好在基本的厨房常识是有的,他在橱柜和冰箱里找了找,找到刘阿姨新包的一屉抄手,指挥江弘景弄出来倒锅里煮了。

  “你什么时候来的?”方秋白问。

  “昨天晚上,”江弘景老实作答,“我来的时候,方阿姨说你还在睡,她说你睡一天了,留我在这里住一晚上。”

  注意到方秋白略微皱起的眉,江弘景连忙解释:“方阿姨让我去客房睡,但是我想再等等看,万一你很快就睡醒起来了呢?我就跟她说我想再看会儿电视,结果我等着等着就在沙发上睡过去了。”

  “原来是这样。”方秋白舒展眉宇,“但今天是周一,你怎么不去学校?还有两周就要中考了。”

  “可今天是你的生日呀!”江弘景认真地看着他。

  方秋白先是一怔,心脏好像突然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一攥,发着酸泛着甜,被江弘景专注的目光拢在眼里让他忽然有点不知道该说什么,于是轻轻咳了咳,有些不自在地挪开了视线:“生日每年都过,中考更重要。”

  “在我这里,你的生日就和中考一样重要。”江弘景说。

  锅里的水开了,蒸腾着散开抄手的鲜香,吸引了江弘景的注意力。

  他没注意到方秋白柔软下来的眉眼,吵嚷着自己要吃四十个抄手,兴致勃勃地搓着手跑上楼去洗漱。

  虽然心里很感动,但中考也近在眼前,绝对不能耽搁,方秋白等江弘景吃完抄手就站起来说要送他回学校去早读。

  “好吧,”江弘景眨了眨眼,提出自己的要求,“那我先骑自行车带你去兜一圈怎么样?现在还早呢,太阳都还没出来。”

  大早上兜圈勉强算得上是锻炼吧,方秋白犹豫了会儿,坐上江弘景的后座。

  “抓稳咯!”江弘景弓起身,一脚踩下踏板,自行车嗖地冲出去,稳稳载着两人乘着晨光冲上小山丘。

  方秋白先是被江弘景的速度吓了一跳,下意识抱住江弘景的腰,心跳在风声中逐渐平稳。

  清凉的晨风不断拂过脸颊,有点冰,但挺舒服,方秋白闭上眼慢慢地深吸了一口气,听到婉转明亮的鸟鸣,飒飒清脆的叶响,还有江弘景舒朗明媚的笑声。

  山顶的视野辽阔无际,一眼就能瞧见遥远天边缓缓升起的一线金光。

  天亮了。

  柔软的金光温和地洒在两人捱在一起的肩头,轻轻抚摸着他们的脸颊。

  太阳攀上山头,方秋白心里再如何留恋也清醒地明白是时间送江弘景回学校去早读了。

  “走吧,下去了我打车送你到学校,下晚自习你就到出租屋”方秋白转过头,安排的话语戛然而止。

  不知道江弘景从哪里掏出来的一只“小花瓶”,看形状更像是用饮料罐剪的,但是用粉色的镭射纸完整裹了一圈,在阳光下折射出水晶般斑斓的光,瓶身还用女孩们做手书一类的贴纸仔细做了装饰,嵌着几朵透明的立体花。

  瓶子正中,两枝墨西哥铁树四叶草在白色的珍珠岩中亭然玉立。

  “我想不到有什么你能用得上的可以送给你,所以种下了一瓶幸运草,把所有的运气都送给你,希望你的愿望都可以实现。土里面埋的也是礼物,可能不太值钱,等以后我挣更多给你买更好的!”江弘景眉眼弯弯,“秋白哥哥,生日快乐!”

  方秋白微怔,眼尾泛起湿意,在江弘景的殷殷催促下合掌许愿。

  轻阖的眼睫微微轻颤,在鼻翼落下一片深邃的阴影,顺着流畅的面部线条滑向形状漂亮的嘴唇。

  江弘景难得安静地盯着他的脸,不知不觉看得入神,被风一吹又陡然清醒过来,悄悄摸出自己的老年机将这一刻定格在了360p的高糊壁纸中。

  第42章 “我们也香一口”

  对于方秋白十八岁的成人礼,方英和邵雍特意提前了一个月预定酒楼,邀请了方邵两家亲友和重要的生意伙伴,方秋白直到生日这天早上回到家才知道这事。父母让他邀请自己的朋友和同学,如果离得不算太远可以派司机去接。

  方秋白看着衣橱间里新挂上的定制礼服,很不符合他性格地在沙发上发了会儿呆,说不清楚是哪里不对,但他就是提不起劲,也对这个盛大举办的成人礼高兴不起来。

  江弘景晚上还有小测,肯定是不能来的,就算他吵着要来也不行。

  至于其他同学和朋友……

  方秋白想了很久也想不到几个熟到能当天通知当天就让人家过来的朋友,脑子里第一时间浮现的就是到最后一年几乎每天都一起在食堂碰面吃饭的四人组。

  无论这个成人礼办成什么样,他只是明面上的生日宴会主角,到最后都会变成觥筹交错的商业联谊,这样的场合他从来就不喜欢,也不适合让张静格来。

  比起他的成人礼,他比较担心张静格回家后的境遇。连高中学费都不愿意掏学费的父母,会愿意支持她读大学吗?虽然陆老师说过会保证她顺利读大学,但她最初连陆老师的饭卡都不愿意接,到时候又该怎么办呢?

  对了,文萍心和江弘景一样在学校里上自习,也不能来。

  还有谁可以今天临时邀请,还不用担心他被打扰的呢?

  辰琏?

  方秋白脑子里浮起这个名字的时候,手机铃声打断了他的思绪,他低头去看来电人的名字辰琏。

  “生日快乐。”辰琏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听起来他心情很好,含着明显的笑意,“这回该不会要做题没有聊天的时间了吧,秋白?”

  方秋白愣了两秒,想起来这是当初他中考结束,辰琏给他打电话想约他去市图书馆的时候他拒绝的话,现在听起来,还真是冷漠得不近人情。

  方秋白忍不住笑起来,说:“不会。我妈妈说是给我办了个成人礼,我刚刚才知道,你……有时间来吗?如果你还在市里的话,可以让司机接你。”

  “你的生日,我肯定有时间。”辰琏顿了顿,问,“你希望我来吗?”

  他的问话有点奇怪,方秋白找不出缘由,但还是说:“你是我的朋友,我当然希望你来。”

  他思考了下,还是补充了句:“不用带礼物,只是简单吃个饭。”

  “要不要是你的事,但送不送是凭我的心意,”辰琏轻笑道,“你给我地址吧。”

  挂断电话方秋白就不打算再绞尽脑汁邀请其他人了。突然间没了考试的压力、刷题的任务,空荡荡的时间安排表让他有种无所事事的茫然,支着脑袋在窗台盯着那一瓶墨西哥铁看了半个小时,懒洋洋地去书房打发时间。

  书看到一半,方秋白冷不丁地想到江弘景的三模成绩,打开电脑对照着江弘景的错题给他找同类型的变式题。

  这一整理就过了一下午,刘阿姨来敲门时他才想起自己把家里的地址给了辰琏,准备五点左右和他一起去酒楼。

  “会来得太早吗?”辰琏看他下楼,从沙发上站起身,笑着把包装精致的礼物递给他。

  “不会,刚好。”方秋白只好接过,有些无奈地轻叹,“谢谢不是说不用带吗?你的生日我没有送,我邀请你来也不是为了礼物。”

  “我知道,但是我想送。至于我的你明年给我补上。”辰琏玩笑着和他提出要求,反倒让方秋白心里安稳了点:“好。你等我一下,我去换个衣服,我们待会儿一起过去楼上有个阳光房,我妈妈当作小花园种了点花草,你要顺便看看吗?”

  “好啊。”辰琏欣然应邀。

  阳光房在方秋白卧室隔壁,准确的说是向外延伸了两米长的露台,露台上靠边砌了一圈花坛,种了藤本月季,枝枝蔓蔓地伸展开来,算是天然护栏了。

  蔓延到露台中央的月季绕过支撑起的白色吊椅支架,弯作半扇月洞门的形状,其中交错着垂下半米高的紫藤花,在风中微微摇曳。

  辰琏抬眼还能看见方秋白的房间,窗台上放着一只别致的小花瓶,粗看那花瓶似乎只有普通饮料瓶大小,单薄又坚韧地生长出两支四叶草。

  看起来更像是在花坛里生长的杂草,方秋白为什么会单独放在自己的房间?

  “好了,我们走吧。”

  辰琏还没来得及细想,听到方秋白的声音下意识抬头望过去,似乎想说什么,但又不知道自己想说什么。

  “很奇怪对吧?这红色太惹眼了,夏天看着怪热的。”方秋白有些无奈地笑起来,手指拨了拨自己领口的那枚紫藤花钻石胸针,“我妈妈喜欢紫藤花。她说今天是很重要的日子,不能随便过。”

  天气渐热,方秋白穿了件丝绸衬衫,V型的领口露出半截锁骨线条,过长的衣摆卷了一半在西裤里,宽松的版型在方秋白的挺拔身形上勾出几分慵懒散漫,和他平时在学校表面温和实际疏离的气场截然相反。

  “没有,”辰琏的目光从他洁白纤长的脖颈滑落到绕了一圈后在胸口自然垂下的缎带,喉结不自觉地上下一滑,“很好看,这身很衬你。”

  很白。

  辰琏顿了下,不自然地移开了视线,带着几分局促地转移话题:“志愿你准备填哪个大学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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