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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和离后发现夫郎怀孕了 喃受 4541 2026-08-16 18:46

  明予辞带着晓春很快来了县里最大的赌坊,他曾经来过几次,与管事的甚至隐有些熟悉。

  “是是!”

  管事的解下裤腰上的烟杆,立刻有小厮上前为他点燃,狠吸了一口烟嘴,管事的倚在榻上粗声道,“我已经宽限了半个多月,已经是够仁慈了,今日你只有两个选择。”

  二楼。

  “少爷?”

  不过,上头叮嘱过了,只给个教训不可伤人,管事的一想,一脚踢在明崇恒膝弯,让人猝不及防跌在地上,痛叫一声。

  他家少爷本就胎像不稳,何况主子千叮万嘱断不能让人出事。

  “近日生意已经峰回路转,您若不信,可派人去查阅账目。”明予辞继续道,“我知您宽厚仁心,可否宽限我月余时日,届时若还是还不上,我任您处置。”

  所以后面他们不管怎么争执,明予辞说什么,他都不再反驳,只听到那人无数次提及和离时,屡屡神情恍惚,总想,那不如就和离吧。

  “可否再宽限一些时日?”明予辞请求道,“我会想办法凑齐银子来赎我父亲。”

  马车上,明予辞捻这袖口精细的银丝线,这衣裳是江九送来的,那日这人说给自己订了衣裳,竟是真的,冬衣从里到外妥帖备了几身,连配饰都准备的齐全,大小估算的分毫不差,只错估了他肚儿的大小。

  只是,明母看着手里的银锭子,这点银子能做什么,自己有银子做那样好的衣裳,不说给他们也做一身。

  一行人到了通胜坊,直接踢门而入,看门的小厮见状愈加阻拦,江九把人一脚踹开,提着衣领揪了起来,“你们这儿可曾来过一位大着肚子的双儿?”

  “怎么了?”明予辞被晓春扶着,险些被自己娘推了个趔趄,“娘你慢点说。”

  总归是记着自己的。

  “少爷,大夫和我们主子都叮嘱过,让你好生歇息的,若是府里的事,主子会处理。”负责照顾明予辞的姑娘,晓春忧心道。

  “你一定要帮帮娘!”明母压下心头的情绪,“娘就只有你和你父亲了,辞儿你一定要帮帮娘啊!”

  “不是答应过不再赌了吗?况且,父亲他哪里来的银钱去赌?”明予辞问她,见自己娘亲心虚一样偏过头去,还有什么不懂的,“我给你的银子,你又给他了?!”

  “没什么。”江九干咳一声,顿感心虚,他把许颂年当成自己二舅哥的话,这种心虚更重。

  “你家那书坊入不敷出,老子不接。”

  明予辞恍惚间一怔,看到背光走进来的男人时,瞳仁圆睁,直到腰上多了一只强有力的臂膀,迟迟没能缓过心神。

  赌到最后,垂头捶腿,愣是赌红了眼,嘶吼一声,“若是再输,老子把姑娘送来打杂!”

  说罢,他率先提步出去,汤金毅赶忙领命去办。

  所以说,还是差三千两,明予辞抬首看了一眼明崇恒,又对管事的道,“若是还不上会如何?”

  明母对此避而不谈,“辞儿你还有没有银子,娘想给你小弟重新裁几身衣裳,小孩子长得快,上月的衣裳都不能穿了。”

  昨日许颂年请了新的大夫来庄子里看过,明予辞这一胎十分不稳,亏得他年纪小,不然恐怕都怀不到现在。

  孩子大了,终究还是和自己离了心。

  “任谁处置!”江九快步迈进,眉目始终不曾舒展开。

  至少离开自己,说不定还能过得好一些。

  “这老东西可是说过了,让你来抵。”管事的隐晦地扫了明予辞一眼,“你这细皮嫩肉的,若是留在赌坊里,恐怕没几日好活,这里的兄弟们可不管是不是怀了身子。”

  明予辞闭了闭眼,只觉得累,“娘,明家已经不是几年前的明家了,二百两能做很多事,够你跟小弟生活很长一段时间,他这样的话说过多少次了,为何你每次都能信他?”

  他却因此“记恨”上了江九,恨他没有早早回来察觉自己的异常,可睡前他明明自己已经觉得喉咙很疼,应该跟家人说一声的,至少有个人陪着他也是好的。

  他如今也算半个体面人,等惟谨高中,届时生意上还能再上一层楼,必定不会再发生之前的事。他花了一年的时间在江北闯出名堂,为的就是今时今日,不会再为人所掣肘,也能有时间陪伴家人,更能满足明予辞以往的心愿。

  “汤叔!”

  “景言,我有一事与你相商……”

  只没想到,离开自己,更没能让他过得好一些。

  他不知道怎么跟江父江母相处,不舒服也不好意思提,自己忍着,这才出了事。

  “你还有什么银子?还当自己是富贵老爷呢?宅子都抵给我了,拿不出钱就拿命来抵!”

  “好,谢过大夫了。”

  作为一个和离的前夫,他跟明予辞说那种话,确实不应该。

  昨日他好言相劝让人去许颂年的庄子里养胎,那人说怕劳烦,他胡乱说了些混账话,倒是好,把人吓得彻底不见他,躲到庄子去了。

  后来那人整个人瘦了一圈,几乎是瘦骨伶仃,整整养了一年才总算将身子养好一些。

  为了打消许颂年的顾虑,甚至跟许颂年签订了契约,在官府备案,他只负责打理生意,并不干涉任何财务。

  明家的事,说到底,不是银钱能够解决的,最要紧的,是明父。

  点烟的小厮立刻凑上来,矮身双手捧起做烟盂状,管事的注意到明予辞的面容,“你这烟盂不够白,要白净些的,燃尽的烟灰和未曾燃尽的烟丝簌簌落上去才好瞧。”

  “你的意思是,把你儿子……”

  千算万算,没算到明予辞躲着他。

  “那是你父亲,你别这样说。”

  “之前的三千两没还,今日输的正好可以用你家的宅子抵了。”

  大夫依旧是昨日那个大夫,听了明予辞的意思后,倒是点了头,只道须得谨慎,“老夫开的药,一定要日日服用,五日后老夫会再来诊脉。且万不可过于颠簸,若是乘坐马车,行得稳当些,不妨事。”

  “没说。”许颂年看江九的神情,担心明予辞被欺负,不免多说了句,“虽然阿辞确实怀了身孕,但他一贯是个十分守礼之人,江兄若是真心待他,还望……”他知道如今的情况,哪怕江九真想做什么,也不是明予辞能够拒绝的,理智上可以理解,心里到底还是希望明予辞能被尊重,被爱护一些。

  “景言的意思是,他把书坊的所有事宜全都委托给了你?”

  “不不不不!”中年男人的声音越来越惊恐,“我真的有银子!你让我想想,你让我想想……”他不住念叨着,终于在锋利的砍刀落下之前,说出了在心里思考已久的话,“我有儿子,我有儿子!我儿子有钱,你们去找他!”

  江九彼时正在明家的书坊内和掌柜商讨后续事宜,青天白日的,天边乍然响起沉闷铳声,掌柜狐疑提了句,江九脸色一变,骤然起身。

  “他可曾将我当做他的孩子。”明予辞扶着腹部,不想再多说,“还是那家赌坊吗?”

  他匆忙寻了一圈,始终未曾见到自己父亲的身影,心里也有一瞬间的慌乱,往日都是被簇拥着坐在正中的桌旁,等他来赎。

  “可我娘若是没有要紧事,必定不会传信给我的,她知晓我是来养胎的。”明予辞道,他也明白腹中胎儿不稳,前些日子见红,已是将他吓到。

  “您随小的来。”小厮手里握着长鞭,态度倒是得当,引着明予辞二人往二楼去。

  不等走到二楼角落那间房,便听到里面撕心裂肺的惨叫声,“别别别!我有银子有银子!”

  明予辞说是把生意交给许颂年,可许颂年同样有自己家的事要处理,于是江九同他商议,让他把明家书坊的掌管权交给自己,由他来处理。

  这些一主一仆总算放了心,明予辞换了身衣裳,往明家去。

  那边晓春心里一紧,趁着无人注意到她,赶紧出了赌坊传消息去了。

  男人喝酒总免不得消遣一番,二百两确实不够花,明母忍不住想再开口要银钱,又气明予辞不主动提。

  输个底朝天愈发不甘心,桌上其余人怂恿着开口,直言说可抵押旁的,那汉子焦躁摘下腰间玉佩仍在桌上,又是一轮,依旧是输了。

  此后三日,明予辞住在庄子里,江九处理着书坊的生意,等他彻底接触到书坊的运作,才惊觉自己这小媳妇似乎在生意上总有些独到的见解,若是明家不曾没落,书坊在这人的打理下,说不定能岁岁精进。

  话音刚落,房门被人敲响,管事的放下砍刀,眉峰一竖,冲看门的小厮吩咐,“开门,瞧瞧是谁。”

  “辞儿,二百两能值当什么,你父亲说与年轻时的旧友出去喝杯酒,我、我就……”她不但将自己儿子给的银钱给了男人,还把自己仅剩的嫁妆给了。

  前几次能处理,这次虽然欠的多了些,赌坊的打手都找到了家里,想必也是可以的吧。

  主子让她照顾好人,如今这情形是她处理不了的。

  家里值钱的东西都变卖了,她看明予辞还穿着上好的绸缎衣裳,前几日同几个夫人见面,那料子都不抵自己儿子这一身,忽的就生出怨恨来。

  “什,什么?”小厮一愣,好不容易反应过来他问的话,江九已经将他松开,快步往二楼去了。

  明予辞在庄子里住了三日,这三日江九说的那些话,不止一次在脑海中反复,他从起初只要想起就开始闭上眼逃避,到后来已经可以细想江九说的这些话中的深意。

  明予辞或许不知,她奴婢出身是知道的,有权有势之人,折磨人的法子多着,让人做烟盂并非只是用来接住掉落的烟灰,是要将烧得滚烫的烟窝摁在掌心。

  明予辞察觉晓春离开后又不着痕迹地回来,且寸步不离一直守在他身侧,他知道这姑娘身上诸多疑点,也不容他多想,管事的不放人,“要么你留下,要么把三千两还了。”管事的看着明予辞,露出个不怀好意的笑来,让人不适。

  “他有说什么吗?”江九问。

  骨骰在瓷盅被摇得哗啦作响,“买大买小,落柱不悔!”,门口那张桌子坐了几个市井闲汉,有人拍着桌案嘶吼着要押大,有人把仅剩的碎银咬牙作注,嘴里念叨着,“最后一次最后一次!”

  “立刻去找几个身强体壮的伙计,随我……”江九看向天边未散尽的烟雾方向,“随我去一趟通胜坊!”

  如此一想,他更觉得要再主动一些。明天去便书坊看看情况,那人若是因为他那一番话而害怕,他就跟人解释一番,总不能由着人惧他。

  这也不怪他,怪自己骗他,明予辞缓缓露出一抹浅淡的笑来。

  明予辞眉心微拢,目光直直落在地上跌坐不起,哀声叫唤的男人身上。

  不过想这些也无用,现在最要紧的,还是解开二人的误会。

  所以说江九那晚的热情,不是因为把他当成姑娘,只是单纯忍耐太久,一直以来都是自己想错了。

  许颂年被他说动,不但同意将书坊交给他处理,还表示可以在明予辞面前帮他说好话,江九误打误撞,没想到还有意外之喜。

  他一直不言,管事的耐心告罄,烟杆敲在榻边案桌上,“似乎少了个烟盂。”

  “是,少爷。”

  江九是在意他的,是他一直对之前发生的事耿耿于怀,不肯“原谅”江九。

  “张老板似乎言而无信。”江九揽过明予辞,看怀中人面上几无血色,嗓音更沉。

  “江老板?”张忠财从榻上起身,烟杆握在手里,燃烧的烟草缓缓浮出白烟,他抽了一口走到江九面前吐了个眼圈,“昨日与江老板相谈,可是只说留那老东西一命,并未提及其他。”

  “我说了,不能牵扯他人。”江九平日温和的神色尽数敛去,眼瞳暗沉无光,若是细看,便能见到眼底翻涌的戾气。

  “江老板与这双儿?”

  江九纵然满心怒意,气这双儿不懂凶险,仍旧道,“是我爱妻。”

  第 32 章 第三十二章

  “我竟不曾知晓,江老板已经娶妻。”张忠财粗眉陡然抬起,满眼意外。

  “离了。”江九淡淡道,“昨日你我二人说过的话,不知张老板还记得几字?”

  “好说好说。”昨日江九找过他不假,提供的利益足够他放过明家这双儿,只是他今儿瞧见后,色字冲昏头。

  做他们这一行的,信用二字并不十分讲究,只是江九找上了门来,定然不能再去为难明予辞,可江九的态度让他不爽,整张宽脸拉得老长,又狠狠抽了一口烟,“顺子,还不快把人放了!”

  顺子闻言去给明崇恒解了绑,又见烟雾四散,张忠财啧啧几声,“滚过来把烟灭了,熏着江老板怎么办!”

  顺子刚伸出手,有一只骨节分明的大掌先他一步握住了烟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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