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连云泽爹爹再跟他说话,都要仰着头。
盛珩廷看着身前正服侍他穿衣的丫鬟,鼻尖总能闻到一股浓浓的脂粉味。
他抿了抿嘴,抽出丫鬟手中的腰带,丢到暗夜头上。
“小四,过来给本王更衣。”
丫鬟一怔,心里慌的一批。
心道莫非是自己新买的香粉不好闻?小殿下不喜欢?!
丫鬟不敢再揣度小殿下心思,立刻躬身退下。
暗夜上前接过腰带,熟练的帮盛珩廷整理好着装。
这么多年的相处,暗夜对盛珩廷的习惯已经非常熟稔。
所以每次当盛珩廷对服侍不满意时,就会叫暗夜来接手。
暗夜对此已经习惯,侍卫的职责不断扩充,贴身服侍已经成了家常便饭。
早膳被端上桌,盛珩廷挥退了侍从。拍了拍一旁的板凳,示意暗夜过来坐下。
多年的相处,暗夜也不再跟小殿下分辩这事合不合规矩,免得惹小殿下不开心。
暗夜听话地坐在桌前,执起筷子,陪着小殿下用膳。
盛珩廷看着低头只扒米粥的暗夜,轻啧了一声。
这么多年,暗夜还是放不开。每次吃饭就吃碗里那点食物。
盛珩廷也懒得再说教,一边吃着自己的饭,一边给暗夜往碗里夹着菜。
“小殿下……这样不合规矩……”
暗夜咬着筷子,垂着头,看着盛珩廷给他往碗里添的食物,小声嘀咕着。
他时不时抬眼偷瞄着小殿下的脸色。
虽然知道不合规矩,但也不敢说的太大声。免得小殿下生气又罚他。
盛珩廷耳朵都快磨出茧子了。
什么是规矩?“规矩”就是个摆设。有没有都一样,反正他是不会遵守的。
盛珩廷一边吃着饭,一边催促暗夜。
“赶紧吃,今日课后咱们去趟安泽堂码头。”
暗夜心中一哆嗦,小殿下不会又要整什么幺蛾子吧?
盛珩廷没去看暗夜的反应,自顾自的继续道:“今日跟钱晋和叶莱昂约好了,下午准备去船上看看。”
暗夜点了点头,他能怎么办呢?他又阻止不了!只能跟着呗。
今日尚书房的教习师傅授课特别顺利。
因为祁王殿下和他的三位伴读,今日都没有勤学好问(刨根问底)。
所以师傅的授课节奏没有被打断,也没有遇见一个让他血压飙升,探究到不死不休的问题。
师傅十分愉悦和感恩。将多出来的时间,用来多讲了两个典故。
算是给学生们对尊敬师长,和遵守课堂纪律的奖励。
盛珩廷、钱晋、叶莱昂的心思早就飞出皇宫,投向大海的怀抱了。
只有暗夜还在认真听课,仔细记录。
盛珩廷凑过来看着暗夜记录的内容,勾唇一笑。
心道小四这些年的字没白练,写的还不错。
不枉费自己悉心教导,一番心血。
第13章 出海
一放课,盛珩廷跟钱晋和叶莱昂交代了两句。
让又吩咐小吴公公,把钱晋、叶莱昂和暗夜三人,带回了自己殿用午膳。
自己则例行去陪皇爷爷了。
皇帝这顿午膳吃的心情十分舒畅。
小皇孙嘴巴跟抹了蜜似的,各种夸赞和各种美言张口就来。
皇帝胃口也被小皇孙哄开了,比平日多吃了一碗饭。
盛珩廷达成了安抚皇爷爷的目的后,便领着钱晋、叶莱昂和暗夜,出宫直奔安泽堂码头而去。
安泽堂是安王妃的产业,也是大盛实力排名第一的商号。旗下上百家分号,遍布大盛国土。
它现在支撑着大盛经济的半壁江山。
海外贸易,更是将大盛的商业做到了前无古人的程度。
十几年下来,大盛真正实现了国富民强,百姓安居乐业。
对外经济和文化交流,也达到空前鼎盛的程度。
安泽堂京郊码头,则承担着北方地区对外贸易的重要角色。
盛珩廷盼着自由出行,已经盼了很久很久。
但父王说了,只有等他“志学之年”后,才允许独自出门游玩。
盛珩廷真是盼星星盼月亮,终于盼到了年龄。
他立刻召集了钱晋和叶莱昂,准备来一次隐秘的海上探险。
腥咸的海风,鼓动着安泽堂的巨大商幡。清澈的海水,似漂洗了天空的颜色,在湛蓝的画卷上堆砌出雪白的浪花。
翻涌的海浪,轻摇着安泽堂的庞大商船。忙碌的船员们,正卖力地向船上搬运着物资。
无数的马车,排队穿行在码头的集散地间。
车上或载满了货物,或刚刚卸下出海的商品。
这里上到大商贾,下到小伙计,每个人脸上都洋溢着幸福的感觉。
因为安泽堂的商贸区是大盛的金银窝,是最容易赚钱的地方。
盛珩廷带着三名兄弟跳下马车。
转头打发了车夫,让他去安泽堂码头的办公大院里候着。
四小只则自由闲逛着,去了海港码头边。
盛珩廷好奇地打量着来来往往的船员,他们每个人腰上都挂着一个安泽堂的腰牌。
登船的人都要出示腰牌,由安泽堂的伙计查验。
经确认被允许的权限是“登船”,还是“出海”后才会相应放行。
钱晋凑到盛珩廷身边小声道:“看来没有腰牌,咱们还登不了船。”
盛珩廷也是这样想的,想混上商船看来是不可能了。
他爹爹可真厉害!
这么庞大的贸易区,都能让他爹爹运作的井井有条,毫无漏洞可钻。
他撇了撇嘴,又沿着码头,向商船后方的泊船区走去。
泊船区,安泽堂的伙计正在检修出海归来的商船。
一艘小小的引航船,刚接引回几艘进港的商船。
这会正驶回泊船区,将小船随意绑在码头的石墩上。
引航船上的四名船员,说笑着今日的趣事。跳上码头,向着调度大厅去了。
盛珩廷与钱晋、叶莱昂互视了一眼,灿烂一笑。
……
苍茫的大海上,一艘小船随波逐流。
叶莱昂拉了拉甲板上的一堆米白色帆布,自言自语着:“这是船帆吗?”
盛珩廷和钱晋闻言,凑上来一起研究着。
“管它是什么,拉起来看看!”钱晋好奇心十足地将船帆绳拉动起来。
只听“呼”的一声,巨大的米白色船帆被拉了起来。
海风冽冽,船帆瞬间被吹鼓的饱满。
小船被船帆带动着,在海面上急速航行起来。
向着波涛汹涌的大海深处,无畏的驰骋而去。
人不张狂枉少年。
从未见识过大海威力四位少年,就这样头顶着乌云,脚踏着巨浪。站在颠簸的船舷边,尖叫着,大笑着。
他们感慨着大海的辽阔,挑战着大海的权威。
在暴风雨来临前,冲进茫茫无边的海域!
盛珩廷兴奋地拽着桅杆,眺望着天际。他喜欢这种疯狂不羁的感觉!
那种对海本能的亲近,让他有一种自己与大海本是一体的错觉。
海上泛起的滔天巨浪,犹如他极度兴奋的情绪。
盛珩廷站在这狂躁地天海间,张开双臂,感受着愈演愈烈的风暴。
而他就像一位狂傲的魔王,不惧挑战一头将醒的巨兽。
钱晋与叶莱昂被巨浪掀翻在甲板上,他们只能紧紧抱住船舷,记恨着这鬼天气。
钱晋仰头望着遮天蔽日的乌云,感慨着:“好不容易出趟海,就不能给一个艳阳高照,风平浪静的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