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楼宴还在处理事,青酒一个人进了培育屋, 他先去了四季田。
一亩地分四片,一片还种艾草,一片种板蓝, 一片种人参, 还有一片种柿子树。
柿子树挂满果实,得采摘了。
青酒种的是红柿,可以熟了吃, 个大皮薄果肉甜腻多汁, 也可以制作成柿饼。
如果再晚一个小时可以收烂熟的红柿,可以制作柿子醋,熬柿子糕。现在收的是脆甜的黄柿,削皮后能制作柿饼。
他准备制作柿饼, 作为冬日的甜食来源。
要不说柿子是救灾粮,他这些柿子树种下没几天,还没到达盛果期,但单株也能提供将近两千斤的青柿,密密的压了一树。
这里有十二株, 估算两万斤。
青酒哼哧哼哧摘了一筐,想放到培育屋主建筑的一楼,发现里面已经满了是前几天收的柿子。
他只好将它放在正房。
楼宴看到,不知道和手环那边的人说了什么,两句结束,走过来扛竹筐:“搬东西怎么不喊我?”
“那边不着急?”
“不急在这一时半刻。”
青酒摘柿子还得爬梯子带剪刀,楼宴就简单了,一个响指,柿子就很自觉下树归到一处。
他还顺手把艾草都收割了,板蓝也是连根拔出,叶归叶,根归根。田螺郎君干活是越来越熟练了,最近都没有把草药和野草认错。
板蓝根是一种药,叶片也是,叶片还可以制作染料‘靛青’。
体力活全被另一人接手,青酒在边上又是伸手给他锤肩又是夸赞:“哇,不愧是宴哥,太厉害了,一个顶我十个,没有你我搬一个晚上都搬不完。”
他这般捧场,楼宴情绪上头,又将之前积攒的柿子按熟度分好类,这才回去继续处理事情。
“这一批太熟了,要么卖掉要么早点处理。这一批硬度还行,还能做柿饼。”
柿子太多了,幻兽庭院的竹筐堆满,外面一楼正房已经放不下,两间倒座房也放满,不处理是不行了。
“这么多,手工制作肯定不行,院子都放不下,干脆用烤房烘烤。混乱区没有半自动削皮机,看来还得找人削皮。不知道有没有制作柿饼的工厂。
“就是有工厂,估计也得另外找人削皮。过两天休息日,招短工看看。”
他想起右边的人才市场,光听人说,还没去看过。
青酒点开‘友邻’群、‘街坊’群和‘三千队友’群,询问他们有没有谁家烤房闲置出租。
友邻群和街坊群比较冷清,倒是三千队友群里一贯热闹,青酒的留言两分钟后才被截图,大家踊跃回应,不多时,就帮忙联系了一个专门烤蔬菜干和果干的小作坊。
收获季节已经过去,该烘烤的都烘烤过了,他们家烤房正好闲置,收费也不高。
青酒加上这个小作坊的主人,他说自己要烘烤柿饼。
对方很是客气,称自己这里有烘烤柿饼的经验,最多能处理三千斤柿子,工期七天,可以提供燃料和人工,但是柿子削皮得青酒自己来。
青酒一看才能处理三千斤,不够,但还是先定下。
他继续在群里问有没有更多的烘烤房。
“医生,你那儿有多少斤柿子?”群里张阿婆问,她认识的人多,说不定能帮上忙。
“每天三万多。”青酒给了个保守数字,除了今天收的,之前还攒了不少。
三千队友群突然安静。
三万多,还是每天。
重点是每天,他们不记得混乱区有这么一片柿子林,每天都能采摘三万斤的柿子,还保证个个没变异。
青酒看到了他们的沉默,但没有解释,只是等着张阿婆回复。
没一会儿,张阿婆发了张图片上来,上面是个挺大的工厂:“这是我女婿大哥的工厂,现在是公私合营,一次三五万都能处理。不过要等一天,这两天在检修机器。”
“可以。”
张阿婆就给了他一个号码。
随后叮咚一声,街坊群也有人回了他的信息。
“我认识制作干海鲜的工厂,他们那烤房多,温度也能调,就是没有做柿饼的经验,而且做海鲜多了有鱼腥味,医生要是不介意,我帮你问问?”
“麻烦了,我不介意。”
“医生差不多要烤多少柿子?”
“几万斤吧。”
这段对话把街坊群其他人炸出来。有人问他手里还有多少柿子,能不能转他一些,他家里也想做些柿饼过年吃。
青酒说可以,挺多的,还给了一个很不错的批发价。
这人立刻定了五十斤。
其他人也疯狂心动,陆陆续续定了三百多斤。
这下打开了思路,青酒在三千友人群也卖掉了上万斤。
“如果不能做成柿饼,倒是可以联系商家卖掉,柿子放久了容易坏。”他想。
青酒的事楼宴不掺和,他继续远程办公。
土地已经分下来,和农村户籍绑定,每年劳作交公粮,不劳动就收回。
土地公有制已经被确定,反对的人很多,不反对的人更多,但不管反对还是不反对,都给他憋着,他不接受指导。
其次就是公家单位工资福利的等级划分和透明。
除了家庭小作坊,混乱区已经没有纯粹私有企业和工厂,要么纯公有,要么公私合营。
所有人的工资都按着个人能力、工作性质、工作强度、工作时长和危险程度划分,个人能力是关键,其次是多劳多得少劳少得,再其次就是岗位。
工资都是有数的,一级小工和最高二十四级的领导差了十倍,但不至于说生活会有天和地的差别。
纯私人的家庭小作坊,其业主也是要收营业税的,估摸着下个月青酒就会收到通知,要求他办理相关程序了。
至于私人股份分红和其他收入,阶梯式收税,收完还能剩不少,但像以前那样是别想了。
楼宴是这么想的:
混乱区我当家,我是最大土匪头子。
离开混乱区,前面是绝望的大海后面是残酷的无望带,千辛万苦去其他基地,未必能活着到,就是活着到了,基本也是从头再来。
所以凭什么不对富人实施‘合理税收’?
现在算是‘开国’,最好立规矩的时间点。
很多事就得趁着现在处理,现在不处理拖久了就成了顽疾。好在‘道理’一直掌握在他手里,所以说话还是有人听。
只有一个群体一直在闹事,现在还拿出‘非暴力不合作’的态度来抵制。
那就是治愈者群体。
自楼宴收了混乱区,又不肯再给他们超然地位,他们便相约收摊,不再给人治疗。反正这些年也攒下不少钱,他们还真不怕耗。
这就造成混乱区医疗方面的拥堵。
其实楼宴若是心硬一点,完全可以将这些多出来的患者往青酒那边推,无论梦境里还是现实中,青酒都展示出了无与伦比的医术,他能接住这批人。
可最后还是私心占了上风,他不愿贸然将青酒推到风口浪尖。
再说这些治愈者,地位特殊,收费虽然高,但也切切实实救了许多人,用强行手段会惹众怒,但由着他们一直蹦,也不是楼宴性格。
他已四处请普通人里的医师药师,用最好的条件去请。
这些普通人医师在原本的基地也不受重视,还不如来混乱区一搏。
*
次日青酒早早到达培育屋,发现门口排起更长的队伍。
“我一个半吊子医生,加吴若一个毫无经验的助理,还有基本设备都凑不齐的乡村卫生室,他们就不怕出问题?”他心中惊讶。
“听说这个医生技术很好。”
“收费也低。”
过来排队的人也有自己的理由。
态度温和,做事认真细致,收费也低……主要是收费低,所以一些平日不得不忍耐的病痛,终于可以过来看一看。
就算治不好也没关系,好歹看过了,又没有很花钱,也算给了自己一个交代。
传承不继,治愈者要么被私藏要么收费高,而混乱区的医生不能说都是庸医,大部分也是草台班子,治疗有一定赌性。
他们已经习惯了小病熬大病死的模式。
‘生死有命富贵在天’,只能看开一点。
“……这块碎牙齿留在您身体里太久了,现在和周围肌肉黏连,如果直接切开取出伤害会比较大。所以我建议先将它导向体表,再切开取出。”
青酒和患者说着两种办法的利弊。
他是希望她选后面的方法,相对来说不受罪,创口也小,恢复快。毕竟年纪摆在这里,就算是觉醒者,恢复能力也没有年轻人这么好了。
这位患者已经五十多岁,十九年前一只厄兽在她腿上留了一块牙齿,痛到现在站不起来了才来治疗。
混乱区的人是真能忍啊。
如果青酒没有开培育屋,她可能还会忍下去。
“要多少钱啊?”
“咱们分一个月,五天您来一趟,前五次不超过三百,最后一次会高一些,也不会超过五百。”
“诶,好好,就这样。”患者听完就做了决定,总不能钱没花完,人先死了。
“那我先开始这次的治疗,治疗过程中如果有不舒服的,一定要说。”
青酒以针刺给她镇痛,然后点入腿上几处穴位。
针刺入血管,会有微妙的滞空感,那种近乎错觉的感受只有拿针的人知道。而银针点入穴道正确位置,同样会反馈极微妙的震动。
他自小在外公要求下练习,已经达到要扎透几页纸就能扎透几页,误差不超过三页的精细操作要求。
现在他就将针刺入几个不常用穴道,他手指判断着皮肤脂肪筋膜的厚度,确保针尖刚好落在需要的位置。
银针刺激深处的肌肉蠕动,将卡在肌肉里已经异化的厄兽牙齿缓慢拨动推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