带着这份不自在,青酒匆忙设置好数据,启动设备锻造。
另一边,空冥石也在特殊温度下融化,一团蛋白石一样透明带荧彩的物质分离出。
青酒将凝固的空冥石结晶放置在制作好的金银戒圈上,镂空镶嵌,焊固定环,打磨。
现在就差了一点血液或者身体组织。
前后半个小时左右,戒指已经制作完毕,大的十七个立方米的储存空间,小的十三个立方米的储存空间,非保鲜,不支持生命进入,无负重。
青酒离开培育屋。
浴室里的热水已经放了有一会儿,他才出现,门口传来楼宴的声音。
“刚刚发生什么事了?”
楼宴耳尖,路上自己偶尔进出培育屋他都知道,这次也瞒不过。
青酒捏着戒指,既然已经想好和他成利益共同体,或许有些事不必再瞒。
“我……等一下出来和你说。”
第47章 告白 楼宴抱
楼宴抱臂靠墙, 他能听到里面的声音。哗哗的水声,还有短暂消失的呼吸声。医生刚刚去了培育屋吧?
特意躲进浴室,又独自一人, 是因为有什么不可以和他说的秘密?
楼宴有进出权限,他也可以跟进去, 但那又怎么样?他还是不能改变现在的情况青酒有意避开他。
还以为他们经历过生死, 已经不一样了。
真让人感觉挫败, 他还是没有走进青酒的可信任范围。
楼宴怀疑是自己的原因。
毕竟他也有‘梦境’这样不可以对外说明的秘密。甚至也不能对青酒说明。
使用这种预言类能力的代价是‘独自保守秘密’,预言者注定是世上的孤独者。
不过他虽然没有明说,以青酒的聪明, 想来已经猜到一些,但也只是猜测。
如果青酒为此认为他秘密太多不可信,他该怎么做?
楼宴算着自己拥有的筹码:培育屋, 绑定, 契约……
他突然意识到一件事,虽然他们住进同一间屋子一个多月,彼此间的距离也在缩短, 感情越加融洽, 但似乎……两人的关系被固定在朋友的位置,青酒从头到尾都没有想过换一种身份。
“他这么敏锐,不会不知道我的心意,这是委婉拒绝的意思?”
很突然的, 之前和老金的对话出现在脑海里,那是他和青酒同住前的事。
*
“楼宴,你真心的?”
老金用了楼宴两个字,就表明这不是作为副手问的,而是更私人的, 长辈问看 着长大的后辈。而他问出这个问题,自然因为楼宴全不掩盖的追求。
医生是很好,老金一个旁观者都觉得好,来混乱区是委屈了。但他也看得明白,医生完全是被迫。
而楼宴却已经沉进去,能脱身却不愿脱身。
这样的关系实在危险又脆弱。
“之前我们调查过医生,他对那个女孩关怀备至,他的爱不是虚妄。如果不是后面的意外,他们现在还在一起。楼宴,医生喜欢女性。”
楼宴的表情变得可怕极了。
这是一句真话,就是因为太真,才让人不想接受。
从调查报告来看,青酒是十全好男友,就算经济不给力,也会从其他方面展示自己的心意。
那些细微处的温柔连旁观者都看红了眼,怎么可能不是爱情?
楼宴从来没有怀疑过他们只是做戏。
医生喜欢的是女性,他虽然会看他看呆,但那目光里只有纯粹的欣赏,没有色欲。
“喜欢是世界上最廉价的东西,只要是个人,有张嘴,就能说喜欢。
“但这么廉价的喜欢,如果压上足够多的筹码,精力、时间、人脉、资源……它就会变得越来越值钱,越来越让人舍不下。”
喜欢女性又如何,难道只能喜欢女性?
老金没见过楼宴这个模样,依旧桀骜,却凭白多出几分阴翳。
老金舔了舔干燥的嘴,不想说出那可能性极高的猜测,又不得不说:“如果还是不行呢?医生是个有能力,也有原则的人。”
就像觉醒者和觉醒者多争吵,强势的人和强势的人也难磨合。
楼宴沉默,似乎也在思考这个问题,这个回避不了的问题
“那就是他命不好。”
半晌,楼宴给了一个不是回答的回答。
他平淡的语调让老金汗毛直立。
老金能猜到答案,就是猜到,才觉得可怕如果他们不是相互喜欢,那必然是一个两败俱伤的悲剧,医生并不是让人摆弄的人,他的骄傲藏起来,却和骨头一样不能弯折。
“您要,强求吗?”
老金的这个问题让他愣住。
强求,舍不得。
放他走,更不可能。
“为什么不能是我们相互喜欢?我不配吗?”
楼宴想要证明自己配,他忍着渴望,忍着本能的想要靠近拥抱的冲突,他装也要装出一副君子的样子。
只因为他觉得青酒会喜欢。
可若他还是不喜欢呢?
无论他什么样子,只因为是男人,就被判了死刑呢?
“您要强求吗?”
老金的这个问题再一次出现在脑海。
这一次他再也不能逃避。
楼宴想了很久,是当一个自己都觉得陌生的好人,成全青酒,还是当一个自己都厌恶的恶人?
浴室的水声哗哗,一点点冲刷着他的理智。
压在最深处的执念抬头。
别说何文熙和青酒断了,就算没断,他也会闯入青酒的世界,当一个道德败坏的第三人。
不管是威逼利诱,还是真心换真心。他不在乎用了什么丑恶的手段,只要能把人抢过来。
“这才是我。”
他已经厌烦了当什么君子。
楼宴琥珀色的眼睛染上深色,被这段时间的家庭温暖压制的掠夺属性在心底跳跃,灵魂里的不安在寻找出口。
一无所有的人都极端,而他是极端里的极端。
“宴哥?”
楼宴扭头看向浴室门,青酒正披着半干的毛巾站在那里。他头发擦到不再滴水,毛茸茸的睡袍裹在身上,只用腰间一根细带系上。
睡袍堪堪遮住小腿,一截脚踝还露在外面。
青酒有些奇怪地看他:“你怎么了?”表情好凶。
楼宴往前走了两步,青酒撇一眼他的手指,指圈和他设置的数据差不多:“那个,宴哥,我……!”
他要说的话都因为突然的悬空打断。
青酒勾住他的脖子,热气从浴室里升腾到脸上,心却沉下去。
怎么回事?
难道因为他一个人进了培育屋?
青酒心道不好,楼宴怕是误会了什么,思想一路朝沟里滚了。
“楼宴,你放我下来。”
楼宴听着耳边颤抖的声音,恐惧底色却越发嚣张地蔓延,仿佛他手一松,就会失去,永远失去。
不对,本就是强求,从未拥有,何谈失去?
想到这里,原本因为那颤抖声音犹豫的心又定下来。
“医生抱紧点,这是二楼,别掉下去。”
青酒的手因为紧张搂着他脖子,手上的药珠贴着他的脸颊,带着低调的香气。他的心脏也跳得厉害,噗通噗通的,头发上的水珠子滴落在自己脖子上,好像眼泪。
楼宴的心在唾弃自己,手却溺水般抱着唯一的浮木。
“感冒没有这么快好,接下来一段时间都由我照顾你,好吗医生?”楼宴想要从青酒这里得到某些回应,声音都带着祈求。
“……宴哥,你还好吗?”
楼宴看不到他的表情,只能听到声音,他的声音因为生病有点无力,但声音里满满都是关心。
他不好。
他糟糕透顶。
他,不配。
楼宴沉默着回到卧室,将青酒放在床上。
不等青酒反应过来,他已经拿了毛巾给他擦头发擦脸上的水滴。
“我自己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