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吱呀一声在身后关闭。
楼宴转过身,低头吻住那带着草莓牙膏香气的嘴唇。
房间漆黑,有种特别的暧昧。青酒抵着木门,双手从推拒到勾住脖子,月光撒落静谧的小院,却被木门阻隔在外。
所有声音都变得异常清晰。
花园里夜行生物的声,另一人的心跳声。
“楼宴……”
“医生,我在吃醋。”
楼宴一只手撑在门框上,一只手箍着他的腰,白色衬衫因为楼宴的动作绷紧,丝织物勾勒着隆起的肌肉形状。
带着粗茧的手指在后腰流连不去,青酒一边头皮发麻,一边困惑又迷惘:“你吃什么醋?”
他自认自己是很有边界感的人,从来不给别人模糊暧昧信号,而且他都有男朋友了,更会注意社交距离。
“契约不是我独有的待遇了。”
他低着头半真半假地说。
“想到小酒以后像指导我一样指导另一个人,为那个人花心思,花时间,我的心就开始不舒服,你摸摸我的心脏,摸到了吗?它不高兴。”
青酒的手被拉着按在胸口,甚至探入衬衫入口,无距离接触。
心舒服不舒服的摸不出来,但鼓鼓的是能感觉到的。
今天羊肉吃多了太补,他有点扛不住这种诱惑:“我看你好得很。今晚吃了好多辣的,我去喝点蒲公英。”
降火。
他跑了,楼宴站在门口笑。
吃醋是真的有点吃醋,不过,契约不是独享待遇,男朋友却是。而且他是第一个签订契约的人,后来者再多,也只是后来者。
“雷枭现在已经在培育屋了吧?”楼宴想着火锅结束后他和青酒的短暂接触,进出培育屋的‘钥匙’大概已经给了。
希望他努力升级,早点完成青酒的梦想。
而他也得接触接触那类小众觉醒者,好让他和青酒完全绑定,就是跨越时空,也得带着他。
*
引发醋海的人还不知道自己背了什么锅,他坐在窗口看着手心。手心没有印记,只有那人随意划过的一道湿痕,现在湿痕早就散了。
这里是全安家,他确实一个人住老实说,宾馆都比全安家像家,除了一张床一张桌,家徒四壁。
“我搬进来才几个月。”全安说。这房子是他作为护卫的报酬之一。
雷枭不置可否。
现在他在全安家的一间客房,一个人思考。
“我把出入培育屋的钥匙分享给你了,想进去的时候说出密语,再加一个培育屋开启。
“主楼的二楼有几间卧室,可以选一间入住。后院的树果有些不能吃,倒是泉水能喝。其他稀奇古怪的建筑各有各的用处,我明天和你介绍。
“对了,解锁钥匙的密语自己设置,比如‘巴啦啦小魔仙,变身’之类的。
“要特别点,不然一不小心就进了培育屋。”
医生是不是吃了没熟的菌子?
当时雷枭没好意思问,现在想问又想起自己都没医生的联络号码他连公民手环都还没申请。这会儿跑过去,似乎也不太方便。
“是真的吧?”他试图说服自己,“医生看着挺靠谱的。”
那,试试看?
“咳,”雷枭的脸有些发红,他左右看无人,但耳朵能听到附近其他住户的呓语,声音进一步压低到只有嘴形变化,“幸福之门,培育屋开启。”
刹那间色彩旋转,雷枭出现在一片开阔庭院。
天空是没有生机的白色,四周也好像存在看不见的墙,将这里锁定。
“次元空间,这里就是……培育屋?”
多少人猜测医生给自己的诊所起名培育屋,是有什么特别的含义,雷枭没想到他会拥有这样一间只属于他自己的秘密天地。
原本的一字形二层小楼已经成了坐落在石阶之上的三层建筑,飞檐斗拱,雕花彩绘,看着便很有气势。
而开阔的庭院变得更加精致秀美,兼具野趣和人文审美。
他看到了古朴的试炼塔,门口的石碑上刻着‘天灾’二字。
看到开着门的训练室,看到了红白色的二层小洋楼,还看到冒着青烟的锻造间。
去了后院,是一片茂密的果林,深处有泉涌如珠的阶梯型活水池,有一块时间流速格外快的地,有一个奇怪的石台。
石台下跑着一群羽毛炸开的橘黄色小鸡,不怕人,胸口揣一颗蛋,路过他的时候还歪着脖子用黑豆豆眼看他。
越过小鸡往里走,还有并不大的,出水口空空里面也空空的小池子,和一个藏在最深处,让他看见就走不动道的奇怪坟包。
黄泥堆砌无名无姓的小坟头,但他站在那,仿佛透过孤坟看到一片战场,那种生死间的大恐怖压着他战栗的灵魂。
脑海里有个声音,让他过去,去触摸,去寻找。
雷枭打了个哆嗦,硬生生从这种诡异的吸引力里抽离,他离这个孤坟远远的。
雷枭没有长久留在培育屋。
庭院二楼留给他的房间干净整洁,只是少了点真实感。
或许因为那是独立在世界之外的次元空间,总觉得留在里面就和世界隔离了。雷枭第一次意识到,虽然外面有这么多残酷,他还是喜欢这种真实的残酷。
而且今天得到的已经很多很多了。
向他伸出手的医生,火锅,眼神友善的人群。
还有不被监视和控制,可以安心展示饮食喜好的自由。
只有楼宴让他稍稍在意,这是对于上位者本能的抵触和排斥。那些凌驾平民太久的人已经变成另一种权利生物。
混乱区的区长会不会不一样,他不知道,但医生很信任那个人。
眼一闭一睁,一天过去,雷枭的生活没有因为新契约产生太大变化,他照样沉默地做事。只是青酒偶尔找他说培育屋的事,全安看他的眼神也多了几分探究。
雷枭知道他在想什么,但不能说。
他开始避开近距离眼神接触。
黑角街的培育屋就这么大,真避开还挺不容易,雷枭一句一个对不起、您让让。
吴若越看他们两个越奇怪,他悄悄和青酒说:“医生,您有没有感觉他两怪怪的,就是那种爱你在心口难开的……”
“咳。”青酒捂嘴一阵猛咳,抬头时两眼都写着‘好奇’。
“不是真的爱你口难开,就是形容,他们肯定有秘密。”
“哦。”白兴奋了,青酒擦擦手,“我中午问问,有什么事说破就好了。”
到了中午,青酒果然找全安聊天。
还是那条无人的小巷,还是那个地点。
青酒问:“全安,你今天似乎有点奇怪,特别关注雷枭。是不是有什么问题?”
全安也是个实诚人,青酒问,他就答:“医生,我发现雷枭和你的安全距离变短了。”
“嗯?”
“需要我调整对他的态度吗?”全安问。对于不信任名单上的人,他肯定要多关注,一点点变化都要追踪留意,不然昨天留他在家?
这一问一答,青酒就明白了。全安是在履行防护的职责,他要对青酒的安全负责。而雷枭是被契约影响,但又不能对外说,引起误会。
“是这样,我昨天和雷枭签订了契约。这是我的能力范围之一,某种程度上,是对我缺少杀伤力技能的一种补充。“
他将契约内容和全安说了,同时留意着他的表情,看有没有对契约这种形式的排斥。
全安越听表情越是凝重:“医生,您是不是在无意中被蛊惑,您中招了?”
又是提供食宿,又是帮助修炼提供装备,而代价仅仅是努力升级和保护青酒。虽说雷枭升级也会反馈给青酒,但说到底还是雷枭占便宜。
这种好事为什么不找他全安也不找其他人,偏偏找了新来的雷枭呢?
这小子长得一脸正气,该不会精通魅惑技能吧?
青酒忍不住回想契约内容,很正常的平等契约。
放在生性爱自由的幻兽身上是一种束缚,但对无处依存的孤身觉醒者,似乎是一种情感补偿和物质补偿。
而且他们都不是那么容易信任别人的人,现在有了契约作为中介,反而能安心交付信任,甘心从无敌之人变成有软肋的人。
他转而看向全安。
说起来,全安似乎也是孤身一人。
他们要不成立个孤寡觉醒者俱乐部?
全安被看得后背立起汗毛,难道是他刚刚的疑问触发了什么?
“我和楼宴有一样的契约,雷枭是第二个。全安,以后你要不要和我签一样的契约?”青酒开口。
“为什么是以后?”
他现在就可以啊。
说他潜力不足达不到培育屋的要求,是不是有点残忍了?潜力A,还能在二十几岁的年纪达到A级,一定很在意自己能力。
青酒斟酌用词,终于选择了最委婉的说法。
“你还需要成长。”
万年单身的全安立马想起医生和首领的私下关系,表情有点复杂:“那种成长?”
第60章 医患关系 “那种
“那种成长?……不, 我想不是那种成长。”
全安的眼神太直白,红着脸的青酒手忙脚乱和全安说明了是哪种成长,才没有让误会变得更‘误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