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言观真把手抽了回去。这么碰到几次之后,他不得不把眼睛从酒杯上面移开,低下头来了。
“你的酒量呢?”言观真终于记起来问了,不过他一直刻板印象傅少臣酒量很好来着。之前并没有看见过傅少臣醉过。
“能喝二十几杯吧。你信不信?”傅少臣有种要证明给他看的架势,言观真连忙制止。
“不用不用,你醉了晚上直接就睡这吗?”
虽然沙发的长度看起来勉强能睡一个人,也足够柔软不至于醒来就腰酸背痛。能睡着在这里还是太心大了。
言观真又点了一杯仿佛把固态蛋糕液化塞满杯子的特调,由黄油、奶油、生蛋黄以及威士忌组合而成。
看到这个酒名他就有点想吃小蛋糕了,可惜酒吧里应该没有,最多也就是冷冻柜里的冰碴子半成品。
说起来代言广告一出来,他在粉丝间就又多了一个称呼,叫做棕色小蛋糕,或者椰奶蛋糕,虽然他没觉得他的造型能和小蛋糕产生关联,但是认为他是珍珍公主的那位继续论证他的笑容很甜蜜。让人看了心情就变好,完全小蛋糕一枚。
这位粉丝的彩虹屁最近也越来越夸张了,言观真小号和他接触的时候也没发现他有这么热情的天赋。
言观真盯着新上的这本酒,情不自禁地露出微笑。
两个人不是第一次喝酒。
傅少臣对言观真了解不多的时期,对言观真的酒量也高深莫测,多人的酒局,庆功宴上,人虽然吵吵嚷嚷要各说各的,看不出来每个人具体喝了多少,但该碰杯的时候言观真都在,几轮过后也屹立不倒。
傅少臣本来以为言观真酒量极好,属于人不可貌相,明明看脸就是个稚嫩得刚进社会的,好像一滴酒也没碰过的青年。
难得他也会私下里练酒或者是混迹酒吧一类的吗?
傅少臣不由得多看了几眼,全程一直关注着他。
等聚会的酒席差不多开始散场的时候,言观真也跟着旁边的人走了出去。
傅少臣产生了一种想跟他聊聊的冲动,也跟着离开了。
言观真的脸色并没有因为酒产生什么变化,只是和人打完招呼后笑容立刻就消失了,神情有点漫不经心,透露出一种高冷范。
傅少臣看着言观真进了厕所,尾随一下好像有点不够礼貌,他站在门口,虽然也很奇怪就是了,想要等会邀请他去散散步。
言观真抬头看见他的时候也并没有给出什么反应,听到邀请也只是点点头同意了,话少得可怜。
两个人一起乘着电梯下楼。电梯里人挺多,看见他们两个过来也没人觉得他们是一路的。
傅少臣又对着合作商跟着废话寒暄了几句,提醒他路上安全。时不时又去看着挤在角落的言观真,他肩膀紧靠着墙,微微把眼睛闭上了,只在电梯停下来的时候才睁眼看一眼。
一路到了,电梯里人终于走光了。
“往北边随便走走吧?”傅少臣提议。
言观真没有给出反对意见
今晚天上无云,月亮高悬,没路灯也能看得极为清晰。
言观真却深一脚浅一脚的,走两步就往坑里踩一下,身形踉跄一下很快又恢复正常,过几分钟再踉跄一下 。
然而他的神色却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傅少臣一时也拿不准,担心他崴到脚想要搀扶他一下,手已经腾空探出去了。
言观真却跟没看到一样,已经开始聊起来了。
言观真思维看起来仍然是流畅的。跟他聊今天晚上发生的事情,聊项目未来规划的事情。
傅少臣一边思考回答,一边盯着言观真的一举一动,担心他不小心摔倒。
白天的时候不敢光明正大地看,现在倒是可以仔仔细细看到底。
傅
只见言观真越走越歪,又不经意间踩到了旁边种树周围砌成的石头边界,那地本来就比正常的地面高上那么几厘米,言观真今天又穿的是高跟的皮靴,脚踝直接狠狠崴了一下,整个人重心不稳一个大踉跄,往前不受控地倒去。
傅少臣伸出手臂,整个把人揽在了怀里,言观真的体重比想象中要轻上许多,傅少臣的动作很稳,也完全不吃力。
“你感觉现在怎么样?”傅少臣圈着言观真的腰,稳着他慢慢恢复身体的平衡,“现在还能走吗?”
言观真连忙向他道谢,说自己没事,还试探着往前走了两步,最后更加确定了,“没事的,不疼。”
傅少臣又看了他几眼,确定他脸上没有出现痛苦的神色,这样崴到脚怎么会不疼呢?难道这酒还有麻醉剂的作用?
傅少臣这下真的认为言观真是喝醉了。
他猜测言观真的大脑处理器恐怕由四核变单核了,只能处理一项任务进程。
这下散步也没什么意思了,本来赏赏月,吹吹晚风说不定还挺舒服,但随时随地走路摔跤就不一样了,摔重了晚上就不是回酒店而是去医院了。
“要不然我们现在先回酒店吧?”傅少臣试探性的开口,这次出差公司订的酒店是同一家,两个人只是在不同的楼层。
“嗯会不会太麻烦你了。”言观真如此说道。
“我感觉我好像有点醉了,脚下的地面好柔软蓬松。”
言观真实际上说的症状要更轻一点,实际上他觉得自己穿越了或者进化了,世界好像变成了二维的积木图纸,虚虚实实分不太清,新画面不断闪现,眼前的画面随时有可能崩塌。
这是言观真后来告诉傅少臣的。
现在在傅少臣的眼里,言观真此刻退化成了最简单的机器人,脑子里只有简单的指令,让怎么做就会乖乖照做。
他虽然只是礼貌地推拒了一样,还是乖乖蹲在一边等着傅少臣叫的车到。
他虽然此刻是睁着眼睛的,但是盯着路面上的一块小石头一动不动了一分钟,跟睡着了的区别好像也不大。
“等会可以先去我的房间,我刚买了膏药和冰块,还是要给你处理一下,避免明天难受。”言观真看起来现在一副不能自理的样子,还是他来处理一下才能放心。
言观真大概此刻已经没有脑细胞思考傅少臣的动机是什么了,他乖乖点头答应了。
言观真还是没有抬起头,他也就没发现傅少臣一直在盯着他,在等车的间隙,傅少臣已经研究了好几遍他的面部轮廓。
言观真的五官很立体,是个十足的骨相美人,傅少臣一直以来对他的印象是有点锋利的美丽,仔细端详起来眉弓虽然高,但是拐角的弧度也是圆润的,下颌线清晰但到了下巴的收束也很柔和。
虽然面无表情的时候近似于冷脸,但也自带了一种萌感。
总之,傅少臣怎么看怎么觉得符合自己的审美,怎么看怎么觉得完美,是最融洽完美的搭配,他生着一张令人有探究欲的脸。
两个人等车的时间并不长,出租车很快就到了,言观真自己开门坐进了后座,傅少臣坐在了他的旁边。
第25章 25章
这个晚上, 傅少臣总是频频回忆起那天的言观真。
两个人折腾着好不容易坐上了回酒店的出租车。
言观真先是闭着眼睛眯了一会,大概是车开的很颠簸闭着眼睛会很晕,他又很快睁开了眼开始玩手机。
傅少臣并不打算去看言观真的隐私, 稍微侧过来一点视线。
但紧接着吧嗒一声,傅少臣扭头,看见手机从言观真手上飞了出去,掉到了脚边。
言观真很快弯下腰去捡, 把手机重新握在了手里, 他对着傅少臣笑了笑,说着,“不好意思, 刚刚手上用了太大力气了。”
“屏没事吧?”傅少臣干巴巴地安慰。
他看着言观真用手擦了擦, 按亮了屏幕, 没有出现裂痕,“实在太好了。”言观真语气舒缓了许多。
“没事, 如果手机坏了我给你买款新的。”傅少臣打算用实际行动表达自己的关心。
傅少臣看见司机用反光镜扫了一眼后排,该不会在猜测他们是什么关系吧。
他冷冷看过去, 要不专心驾驶么。
言观真哇了一声,“哥,你人也太好了。”
不过他继续说道, “我这个手机可结实了,摔了好几次都没坏呢。”
傅少臣从那天起对言观真产生了格外深刻的印象,喝醉了酒的言观真散发着一种没有任何防备的信赖与可爱。
之后几次言观真则对自己的酒量采取了更加保守的手段。
他还是喝, 但傅少臣没再见过他再喝醉过。
也或许是他醉后装醒的能力提高了, 傅少臣也说不准。
喝醉还是难受的, 傅少臣这次约他出来只是为了找个缘由让他放松一下。
言观真听见傅少臣说他这杯尝起来一定很甜。
他低头用吸管吸了一口,还好, 有点甜度但不,口感偏软,泡沫感很足。
酒吧里有驻场,此刻在唱的是一首很经典的民谣。
很熟悉的音律,言观真一时间想不起来歌名,也能跟着小声哼哼了两句。
上的声乐班应该也算有点成果吧,他之前一直以来只是单纯地模仿原唱的语调,上过课之后会系统性地科学发声了。
但也区别没有那么大,他还发现了自己没有当歌手的天分的事实,没有那么独特纯净的音色,却又能维持在了好像大部分粉丝能没有心理压力且真情实感夸他唱歌很好听的程度。
非专业歌手和非专业观众的双向奔赴。
虽然这应该是一档歌舞演唱的节目,言观真的主动或者被动的选择让他的处境变得有点尴尬。他也并非察觉不到这种矛盾,还有完全追求更极端一点想找真爱的cp粉,连给他努力的方向都没有。
言观真小小地抱怨了一下。
这个时候傅少臣点开了一段他舞台的视频,静音播放,但把手机移到了言观真的面前。
“我很喜欢这一段的。”
言观真偏过头去看傅少臣的偏好的风格。
言观真总结:很嫩很清纯且青春的校服风衬衫与制服。
实际上这种风格的确很讨人欢迎,但是傅少臣这样的举动,为何给人一种怪叔叔来了的错觉。
“最喜欢这种风格吗?”言观真捏着自己的下巴提问。
傅少臣把视频点开,完整播放完一遍之后才收回手机,慢慢说,“不止,哪个造型都很喜欢。只是这个妆造和发型都特别合适。”
言观真心想,他在暗示自己再装嫩一点吗?自己现在还不够装嫩吗?
言观真的手又抚摸上了酒杯。手指微微握紧抓牢。他把酒杯端起来,又浅浅地抿了一口。“这个舞台我印象还蛮深的,排练了特别久……”
言观真其实对每场的表演印象都比较均匀,不过他还是从脑海里回想出了这场的趣事。
“开始订的衣服质量特别不好,一跳起来动作幅度大了袖子就开裂了。”
傅少臣安静地坐着,头略微前倾,眼睛望向他,神色认真地听着。
言观真想,傅少臣大约是对这个话题是感兴趣的,是对什么感兴趣呢?
言观真讲了几个动作的编舞,傅少臣还是那副认真听讲,似乎能马上拿出笔做笔记的架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