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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银河不入眠 清沐白 3402 2026-08-16 20:29

  操!刚才撞他那个人一定有问题。

  他强撑着翻出手机,拨给几个关系较近的朋友,可对面要么没人接,要么醉得话都说不清楚。

  那个黑衬衫男人不知道什么时候折了回来,站在不远处,对着他遥遥做了一个飞吻,露出一个油腻又卑劣的笑容。

  宗故直犯恶心,药效翻涌上来,一波又一波冲击着他的理智。他不知道自己还能坚持多久,凭着本能划开通讯录,颤抖着手指找到秦子然的电话,立刻拨了出去。

  过了几秒,电话接通了,他的声音听起来虚软却急促:“来接我……马上。”

  挂掉电话他立刻给秦子然发去定位。

  这里离宗故家很近,如果秦子然立刻出门的话,十分钟内就能赶到。

  但前提是,他能撑过这十分钟。

  黑衬衣男看他理智清醒,尚有余地抵抗,也不着急,像个耐心的猎人一样在远处窥伺。

  燥热感一阵阵爬上头皮,宗故全身已经浸出细汗,意识越来越沉。

  他抬起手背,重重地咬了下去。牙齿刺穿皮肤,尖锐的疼痛伴随着血腥味瞬间冲入大脑,提醒着他保持清醒。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黑衬衣男看差不多了,走过来伸手去摸宗故被汗湿的脸:“你刚才凶巴巴的样子真带感。”

  宗故抬起头,嘴角还涔着一抹血迹,竟对他扯着嘴角笑了一下。下一秒,他猛地使劲,抓起身旁的酒杯劈头盖脸就朝黑衬衣男砸了过去。

  酒杯砸到男人的脖颈上,酒水洒了他一身,男人吃痛地叫了一声。他没料到这人在药效下还能爆发这么大的力气,面目瞬间变得狰狞,想把人强行拖走。

  周围有人注意到这边的动静,疑惑地看了过来。

  黑衬衣男收住手,强压下怒火,挤出一个假笑:“我朋友喝多了,闹脾气。”

  众人见状,便又扭头继续喝酒。

  黑衬衣男头刚转回来,宗故骂了一句“Fxxk you”,接着一巴掌重重甩了过去,打得男人脸上火辣辣地疼。

  男人彻底失去了耐心,就在他眼神发狠准备扇回去的时候,横空伸出一只手,死死扣住了他的腕骨。

  力量之大,彷佛要将他的骨头生生捏碎。

  刚刚几个动作几乎耗费了宗故的全部力气,他费力地抬眼,一个熟悉又高大的身影挡在了自己面前。

  舞池灯光摇曳,音乐声震耳欲聋,周围的一切都模糊了,只有秦子然是清晰的。

  恍惚中,他看见秦子然眼底的冷意。

  几乎是同时,秦子然骂了句脏话,手臂青筋暴起,一拳挥在了黑衬衣男脸上。

  接着,酒杯碎裂在地,夜店安保冲了进来,人群惊叫着四散……

  也不知是过了多久,宗故觉得整个人忽然一轻,一具温柔结实的背脊把他背了起来。

  走出店门,深夜的冷空气猛地吹到脸上,他发烫的脑子才清醒了些。

  他靠在秦子然的肩头,嗅到了那点熟悉的海盐味,轻轻舒了一口气,紧绷的弦终于松了下来。

  他放心地交出了所有意识,沉沉闭上了眼。

  背上的人浑身滚烫,热意顺着薄薄的衣料一点点传过来,灼得秦子然连呼吸都沉了几分。

  他快步把人带上车,疾驰去了最近的医院。他最近好像跟急诊室结缘了,才短短两天已经来了两次。

  医生做了一系列检查,初步判断宗故并无生命危险。

  秦子然放了心,坐在床边,守着宗故吊点滴。

  此刻的宗故全然没了往日的冷淡克制,脸上泛着不正常的潮红,胸前的衣领敞开了一半,露出大片透着粉色的肌肤。

  秦子然盯着看了几秒,直到察觉到自己心跳频率快得有些反常,才移开了眼睛。

  吊了会儿点滴,宗故神智似乎回笼了些,他睁开湿润的眼睛,嘴唇翕动,喃喃不知在说着什么。

  秦子然听不清,弯腰凑过去,宗故灼热的呼吸轻轻喷在他的耳根,带起一阵细微的痒意。

  他还是听不清,又凑近了几分。

  此刻的宗故看上去毫无防备,眼神茫然而又迷离,有些黏稠地喊他的名字:“秦子然……”

  “嗯,是我。”秦子然盯着他的脸,低声应道。

  这距离近到他能数清宗故微微颤动的睫毛。

  注意到宗故嘴角还粘着一抹被自己咬出来的艳丽血色,他不由自主地抬起右手大拇指,指腹轻轻抵住那抹红色,细致地将其抹净。

  血迹已经擦干净了,但他的指腹却像是着了魔一般没舍得离开。看着那对润泽的唇瓣,他心底鬼使神差生出一股破坏欲,又细细摩挲了几下。

  那触感很柔软,很温热。

  也很诱人。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唇角被触碰引起细痒,宗故伸出舌尖轻轻舔了一下。

  湿润的触觉勾缠般碰到了他的指腹。

  那个瞬间,一股暴戾的电流猛地击穿了骨髓,秦子然的头皮一下子轰然炸开。

  全身的血液像是被瞬间点燃,横冲直撞地冲破了血管往一处汇聚。

  他整个人如遭雷击,僵在原地。

  他竟然……起反应了??

  第36章 没有改天了

  秦子然去卫生间用冷水洗了很久的脸。冷水激在皮肤上,才让身体那处的躁动消下去些。

  纽约的夏天实在是过于炎热,空气里透着股黏糊糊的潮意。

  秦子然想,大概是刚才宗故的体温实在太高,加上这天气,自己又背着他走了一路,这种体温交换后诱发的生理反应也无可厚非。

  不过……

  他不该伸手去擦宗故唇边上的血迹,更不该在那处停留。那种莫名其妙的留恋,搞得好像他真的对宗故产生了什么情欲。

  今天实在太热了,他应该适当保持距离的。

  洗完脸他回到病床前,医生做完最后的检查,撤掉了宗故手上的输液管,交代道:“他目前状态稳定,剩余的药物会在体内自行代谢掉,签完字你可以带他回家了。”

  秦子然签完字,本想扶宗故起来,可对方全身都透着软,根本站不稳。

  无奈之下,他只好再次把宗故背起来。

  宗故不安分地伏在他肩头,细细软软的呼吸扑在他的颈侧。

  秦子然感觉心里好像被什么挠了一下,他歪过头,有些不自然地说:“宗故,你不要对着我耳朵吹气。”

  “没吹,”宗故半梦半醒地呢喃,“只是……在呼吸。”

  秦子然沉默了一会儿说:“那你把头转另一边去。”

  宗故难得听话,迷迷糊糊地歪过了头。

  秦子然三步并作两步把他带到车上,回到家已经是凌晨四五点了。

  他把宗故放在床上,看着眼前的人汗水浸透了衣服,几缕湿发凌乱地搭在额前。

  衣服黏在身上肯定不舒服,他迟疑着伸手去解宗故的纽扣。

  指尖碰到领口,视线不可避免地落在了宗故微微凸起的锁骨上,线条清晰又漂亮。

  床上的人喃喃细语,身体动了动,眼尾有点红,神情散漫而恍惚。

  秦子然的指尖刚触碰到领口,就像被灼了一下似的,很快收了回来。

  他不知道自己今天到底是怎么了。

  或许是连续跑了两天急诊,脑子也跟着烧坏了。

  他强行掐断了自己的思绪,草草给宗故盖好被子,快步关上门回到房间。

  宗故昏沉地坠入梦境,恍惚间,只觉得自己被一片干燥而又浅淡的味道包围了。

  每一个毛孔里都沾染了点这若有若无的气味,干净清冽,像早晨海面吹过来咸湿的味道。

  他对这个味道很上瘾。

  他做了一个很长的梦,也不全然是梦,因为那些事都真实发生过。

  那个冬天很冷,医院里充斥着刺鼻的消毒水味。他站在昏暗的走廊上,听着主治医生嘴上一连串模糊的音节,却一句也听不真切。

  最后脑子里剩下的只有四个字。

  胃癌晚期。

  江雪得了胃癌晚期。

  怎么会是这样?

  江雪的胃是一直不太好,但她几个月前还在录制节目,整个人看起来好好的,怎么突然就到癌症晚期了?

  那四个字在他耳边嗡嗡作响,头疼得几乎就要裂开。

  他不知道自己在走廊上站了多久,抹干净眼泪后走到病床边,朝着床上的人挤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江雪伸出手,替他擦干净了残余的泪痕,声音很轻:“其实妈妈早就有预感了。我这一生没什么后悔的,唯一的遗憾就是你和都没有成年,我可能……不能参加你们的婚礼了。”

  宗故强装镇静,垂在身侧的指尖不住地颤抖。

  那天江雪说了很多,宗故才知道,他去英国的那一年江雪就首次被诊断出胃癌,那时候是二期。

  而宗承和江雪那场争夺抚养权的官司之所以会突然告一段落,也只是因为宗承知道了江雪的病情,觉得再争夺下去毫无意义。

  宗承尽了为人丈夫的最后一点责任,陪她做完一系列化疗和检查。只是两人确实也早无爱意,等到医生宣布她体内检测不出癌细胞后,他们也就平静地离了婚。

  可这一次,癌症卷土重来,一复发就是最汹涌最残忍的方式。癌细胞已经转移到大脑,医生也束手难测。

  “对不起,妈妈有些自私,选择你陪在我身边是因为我觉得你比更勇敢,”江雪说到这里,眼里也慢慢蓄起了泪,“我以为我可以撑到你们成年的……”

  ……

  宗故记不清自己是怎么走出医院的,他只是漫无目的地走在街上。

  那天他只穿了一件单薄的毛衣,冬天的风寒冷刺骨,他的鼻子被冻得通红,可他却没什么感觉。

  他就这么走了很久,直到双腿发沉,才随意在街上找了个台阶坐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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