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乎是片刻之间，法庭氛围骤变，谩骂声不止。

　　郑海坐在原位，面色瞬间阴沉，指节紧握，青筋暴起。

　　蠢。货！

　　怎么会有这么蠢的东西？

　　季常河本来就好面子，这会听到一群人指着鼻子骂他，气的脸红脖子粗的。

　　他拔高嗓门：“那他妈是我儿子！我想打就打，关你们屁事！”

　　“我就砍了怎么了？”

　　他口沫横飞：“要不是他跑得快，我他妈砍死他！”

　　法官厉声：“够了！”

　　瞬间安静！

　　季常河愣住，这才发现自己说错话了，缓缓地闭嘴坐在椅子上。

　　法官盯着季常河，指节缓慢收紧。

　　他一字一顿地说：“你这样的人，根本不配为人父。”

　　说完翻了下卷宗，长长吐出一口气，像是压住了什么要冲出口的情绪。

　　【对！！！不配！！！！】

　　【纯畜生！！】

　　【季未夭还是太仁慈了，要是我直接刀了他，跟他同归于尽，都别活！！】

　　良久，法官面色凝重，叹了口气：“不过父子关系为血缘关系，法律上无法断绝。”

　　弹幕瞬间炸了！

　　【？？？？？？】

　　【凭什么！！这都杀人了！】

　　【？？？？？？？？？】

　　【抗议！！！这已经是极端虐待行为了！！！！】

　　季常河听到这句话顿了半秒，瞬间咧开嘴。

　　下一秒就听法官说：“但由于季常河曾经对季未夭实施过严重的犯罪行为，严重违背伦理与法律，父子关系破裂。”

　　“故本案宣判，季未夭可不再履行赡养义务。”

　　原本笑着的脸瞬间僵硬：“凭什么！？”

　　季常河拍案而起：“他妈的我生的他，他凭什么不养我！？”

　　“我不服！”

　　“我要上诉！”

　　法官充耳不闻。

　　旁听席安静半秒，瞬间炸了，起立叫好。

　　弹幕也刷的很快。

　　【哈哈哈哈大快人心！！】

　　【上诉？上呗】

　　【谁管你啊老不死/吐】

　　【/吐/吐/吐】

　　与此同时。

　　程律起身走了过去。

　　他站在季常河面前，微笑着递出一封律师函：“季常河先生，我的当事人将正式控告你三项罪名。”

　　“故意杀人、虐待儿童、敲诈勒索。”

　　话毕，法庭内瞬间鸦雀无声。

　　弹幕也安静了片刻，随后瞬间激增：

　　【我操！！？】

　　【计中计？？？】

　　【反杀开始了？？？】

　　【？？？？我成证人了？？？】

　　【啥呀啥呀啥意思呀？我怎么没懂/哭】

　　【就是季未夭想告他爹故意杀人，但是时间太久没有证据，所以搞了这么一出。】

　　【刚刚季常河不是承认虐待和故意杀人了吗？而且是现场直播，我们都听见了，现在我们都是证人。】

　　【.......？？？靠，还能这样吗？】

　　【牛逼！我说季未夭你别太牛了吧！！】

　　“你、你说什么？”

　　季常河声音一颤，盯着那封律师函，满脸慌乱，“什、什么故意杀人？你他妈什么意思啊？”

　　“意思很简单。”

　　程律轻笑着抬了下眉，将律师函塞进他怀里：“保底死刑，最差死缓。”

　　【帅爆了帅爆了帅爆了！】

　　【眼睛尿尿了，我的宝宝长大后自己为自己做主了呜呜呜......】

　　【未遂也是故意杀人！不要拿无知当免死金牌！】

　　死刑？

　　他不想死。

　　季常河手指颤抖，猛地转头看向程亦。

　　后者连眼皮都没抬一下,转身就走。

　　季常河彻底慌了，抬头想去看郑海。

　　“我”

　　话还没出口，郑海慢慢抬起下颚。

　　眼神阴沉冰冷，压得他喘不过气。

　　季常河手心全是冷汗。

　　他没得选了。

　　只能转向季未夭，声音都变了形：“儿子、儿子……爸都老了，一把骨头了，活不了几年了……”

　　他上前半步，伸手抓住他：“这些事不都过去了吗？你现在不也挺好吗？何必再追究这些呢？”

　　季常河难得对他露出笑脸，满脸讨好，“对不对？”

　　季未夭盯着他看了半晌。

　　末了，释怀地笑出声：“我过得好，是因为我好。”

　　“我是应得的。”

　　他慢慢抬起手，一根一根把季常河抓着自己的手指掰开，撩起眼皮，一字一顿：“你，也是，应得的。”

　　季常河愣住了。

　　他忽然有点不认识季未夭了。

　　季未夭缺爱，他都知道。

　　小时候，他带着大儿子放烟花，季未夭总是那么眼巴巴地跟着。

　　假装自己很困，蹲在地上托着脸装睡。

　　但一叫就会过来，很开心的样子。

　　挨打的时候也不会躲，只是恐惧又可怜的望着他，咬着嘴唇不哭出声。

　　那种眼神，他最喜欢了。

　　这让他失败一辈子的人生，终于找回了那么点权利感。

　　但现在，没有了。

　　季未夭看着他的眼神里没有恐惧，更没有讨好，只剩怜悯。

　　像是在看陌生人。

　　“夭......夭！爸错了！”

　　季常河声音突然拔高，猛地扑上来，攥住他的胳膊，重重抽了自己几巴掌，眼泪鼻涕糊一脸，“爸知道错了，你原谅我，好不好？”

　　“爸都求你了！”他眼睛赤红，“都这样了你还要置我于死地吗？”

　　季未夭看着他，似乎有点不理解。

　　这什么？

　　道德绑架吗？

　　下一秒。

　　季未夭抬起手，啪，给了自己一耳光。

　　清脆的声音传来，季常河诧异地瞪大眼睛。

　　他没说话，又是一耳光，季未夭白皙的面颊清晰浮现出指痕。

　　第三下扇完，季未夭平静地看着他：“还给你了，然后呢？”

　　“没有别的办法了吗？”季未夭等了会，抽回手：“那我可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