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倒霉。

　　“嗯，”季未夭踩了下地面，声音很轻，“影响到你了？”

　　“影响我什么？”傅洄不太理解。

　　但季未夭似乎没打算回答，他安静了会才开口：“我的意思是，你要是有需要，我可以配合。”

　　......配合？

　　季未夭干巴巴地舔了下嘴唇，抬起脑袋。

　　意思是......配合他继续当夫夫，不离婚了吗？

　　傅洄见季未夭不吭声，心脏疼了下：“你......”

　　顿了顿：“还是你想离婚？”

　　刚升起的一点希望，又被这两个字砸到谷底。

　　季未夭准备了好几天的那句“能不能先不离婚”被卡在喉咙里，实在是说不出口。

　　他一向很倒霉。

　　还以为终于可以幸福了。

　　结果，命运还是给他来了个大的。

　　“你想吗？”季未夭装出一副无所谓的样子，“你想离就离。”

　　傅洄看着他，“我在问你。”

　　问我是什么意思？

　　我说离你就愿意离吗，那你也不是很在意。

　　......

　　季未夭觉得自己有点矫情，明明可以说句不离，但就是说不出口。

　　闭了闭眼，忽然想到之前傅洄说的那句“你就算说这些，也推不开我”，呼吸疼了下。

　　鼻子忽然有些发酸，觉得自己好狼狈。

　　季未夭睁开眼，淡声说：“随便，听你的。”

　　话毕，房间安静了很久。

　　久到他胸口都闷得发紧，连呼吸都开始不顺畅。

　　刚刚那句话，其实他说完就后悔了。

　　明明不想离婚的，明明这几天都在准备开口的。

　　他低着头，指节发白，心里发凉，万一傅洄真答应了怎么办？

　　下一秒。

　　“......不离。”

　　两个字砸下来，季未夭怔了下，抬起头，以为自己听错了。

　　傅洄看着他，语气比刚才更低：“我不想离。”

　　胡思乱想被瞬间打断。

　　压抑了太久的情绪突然被翻了底，心口像是慢慢涨起来，一点点变热。

　　一点点变开心。

　　......

　　不止一点点。

　　季未夭别过头，努力压着嘴角，但嘴唇还是悄悄翘起来了一点：“……哦。”

　　他咬了下下唇，装作很平静地说：“那我也不想离。”

　　“......”

　　“......”

　　安静了几秒。

　　滴。

　　滴滴滴滴

　　心率检测仪忽然发出警报！

　　季未夭被吓了大跳，诧异地看着傅洄，还没反应过来，门外就传来脚步声。

　　医生推门进来，径直走到病床前：“怎么了怎么了？”

　　季未夭赶忙让开路。

　　“哪里不舒服？”医生看向检测仪。

　　眼睁睁得看着心率直接飙到170！

　　医生倒吸了口凉气，看着傅洄：“有没有胸闷气短？”

　　傅洄面色很差地看着心率检测器。

　　你能不能别响？

　　医生见傅洄不说话，拧着眉，又是检查血压又是检查体温的。

　　忙了半天，结果显示都正常。

　　而且心率又回归正常了。

　　医生困惑。

　　检测仪出问题了？

　　他看了看电源插座，考虑要不要上报给医院，申请换一台。

　　“算了，没事就行，”医生转过头，看到那盏红外线灯，“今天烤灯了？”

　　季未夭开口：“对。”

　　医生异常欣慰：“表现不错！”

　　季未夭微微歪头，“傅洄之前不照灯吗？”

　　傅洄身体瞬间僵硬。

　　医生点头：“是啊，傅总说没用。”

　　“其实是有用的，”医生解释，“主要是他伤口很深，还有些感染。紫外线可以杀杀菌，红外线也能促进愈合速度。”

　　“哦......”季未夭视线慢慢悠悠地落到傅洄身上。

　　后者身子更僵硬了，开口：“以后照。”

　　季未夭哼了声。

　　医生像是想到了什么，看向季未夭：“对了季先生，您今天的体检报告我看了，恢复的很好。”

　　季未夭也觉得自己恢复的挺好。

　　“没什么大碍就可以办理出院了，”医生笑着说，“正好也快过年了，可以和朋友什么的一起聚聚。”

　　季未夭忽然觉得自己恢复的不怎么好。

　　他看了眼傅洄，而后摸摸鼻子，“其实我有时候还有点头晕。”

　　这样啊。

　　医生回忆了下，今天看体检报告恢复的已经很好了，按理来说不太会出现这种问题。

　　“可能是后遗症，定期来检查就行。”

　　季未夭含糊开口：“有点麻烦，要不我再住一段时间。”

　　“主要是医院病房紧张，有几位重病手术排队等床位的，”医生顿了下，忽然开口，“要不你来和傅总住一间？”

　　季未夭抬眼。

　　医生越想越觉得靠谱：“正好你可以监督监督傅总，他也比较听你的。”

　　说了几天都不愿意照灯，季未夭一来就照了，帮他省了不少事。

　　季未夭抿唇，“其实我们也不太熟。”

　　医生点点头，正准备说算了，季未夭忽然抢先一步问傅洄：“要不要我和你住？”

　　话一出口，他脑袋“嗡”的一下。

　　他想努力镇静，但掌心里都是汗。

　　傅洄沉默了一秒，抬手把那只还在滴滴作响的心率检测仪扯掉，这才看向他：“你想和我住吗？”

　　心跳瞬间失控。

　　季未夭被问得心里发慌，为了不露馅，干脆拧起眉，语气故意不耐烦：“你干嘛总反问我。”

　　接着又问：“你到底要不要？”

　　“要。”

　　傅洄答得很快，像是怕慢一秒季未夭就会反悔。

　　顿了下，又低声补了一句：“要你。”

　　这一句落下来，季未夭整个人都烧熟了。

　　他迅速移开视线，喉咙有点发紧，含糊地应了声：“……要就跟你嘛。”

　　房间安静了几秒。

　　“嗯。”

　　傅洄没再看他，只偏过头望向窗外，耳尖却慢慢红了。

　　过了一会儿，也不知道是谁没忍住，低低地笑了一声。

　　医生狐疑拧眉看着他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