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其实酒量还行，只是刚刚喝了红酒现在又来啤酒，混着喝就容易醉了。

　　季未夭喝了半杯，就有些上脸。

　　“醉了就不要喝了。”傅洄伸手拦他。

　　“要喝，”季未夭躲开，说话黏黏糊糊地，“要喝的......”

　　他皮肤白，一点红晕就特别明显，唇瓣也越发红润，上面附着层酒酿，亮亮的。

　　季未夭整个人被酒气熏软了，肩膀微塌，坐姿也松，唇边挂着轻懒的笑，像只家养的猫儿。

　　他一手托着脸，修长的手指无意识地敲着杯沿。

　　叮、叮、叮。

　　一声声在杯壁上传来。

　　四周吵得要命，酒桌碰撞声、人声、笑声乱七八糟地糊成一团。

　　可傅洄却觉得，周围连空气都开始变得缓慢。

　　“我跟踪你了。”傅洄忽然开口，很认真地，“抱歉。”

　　季未夭愣了下，低低地笑：“你的话题转的好快啊。”

　　“是吗......”傅洄地视线根本移不开，“你刚刚问我了。”

　　“我本来想撒谎或者是无视掉，”但是......“但是，很难做到。”

　　季未夭又笑了，摆了下手。

　　“你去的时候就知道那两个人没安好心吧，”傅洄说，“但你还是去了。”

　　是陈述句，不是疑问句。

　　季未夭深吸了口气，也跟着重复：“是啊，我还是去了。”

　　傅洄：“为什么？”

　　“为什么？”

　　“为什么呢......可能想着，万一呢，”窗外车辆驶过，光线在他脸上铺一层柔和光晕，季未夭说：“万一成了，我就有戏拍了。”

　　背景噪音仿佛被无限拉远。

　　傅洄的感知里，就只剩下季未夭，“你喜欢演戏。”

　　季未夭没否认：“嗯。”

　　“为什么？”

　　“不知道......”季未夭转过头看向窗外，他的声音好轻，眼睛也不知道在看向哪里：“可能想体验一下不同的人生吧。”

　　服务生路过的时候被人撞了下，手中餐盘差点摔掉。

　　傅洄帮忙扶了下，“你对自己的人生不满意？”

　　话音落了很久季未夭都没有回复。

　　傅洄想，可能是刚刚餐盘声音太大，季未夭没听到。

　　就在傅洄以为季未夭不会回答了的时候，就听他再度开口，“也可能是，很想成功一次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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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1章 不是，谁家老公哭唧唧啊！

　　两个人喝的也不多，但都有点醉了。

　　主要还是季未夭醉了。

　　醉了再坐车会很不舒服，所以两个人打算先走一段路。

　　季未夭和傅洄并肩走在路上，步调有些散，忽快忽慢的。穿过人群，霓虹被远远拉在身后，只剩下大片灰蒙蒙的天。

　　晚风吹拂，倒让人觉得惬意。

　　走几步，傅洄只要发现了就会站在原地等着他，而后再和他一起走。

　　“帝都的夜景，”季未夭快步走到桥边，靠在围栏旁吹着海风，“还挺好看的。”

　　身后车辆呼啸而过，面前海面一望无际。

　　傅洄伸手揽了他一下，让他往里面站些：“是吗。”

　　“是吧，”季未夭微微抬起下巴，发丝微动：“没怎么看过。”

　　傅洄胳膊肘撑在围栏上，安静地看着季未夭：“你不是帝都人？”

　　“什么？”季未夭笑起来，偏头回看傅洄：“当然不是。”

　　这会的季未夭似乎和平时不太一样，像是卸下了防备，没了平日里的锐气，整个人被温和包裹。

　　但傅洄不喜欢。

　　季未夭本来就是有棱角且耀眼的，凶一点也好，不要被磨平。

　　“那你是哪里的？”傅洄顺着问出口，问完又觉得不太好，怎么能对自己的老婆问这种白痴问题，所以略带歉意：“抱歉，我不记得了。”

　　没什么好抱歉，他本来就不知道。

　　“乡下，”像是觉得用词不太准确，季未夭补了句，“山里。”

　　深吸了口气，转过头再次看向远方。

　　“我家，”季未夭安静了很久，像是在回忆：“很远，很穷，很难逃出来。”

　　逃出来。

　　自己的家，怎么会用逃这个字？

　　但傅洄不想用自己的好奇心伤害季未夭，所以选择了安静。

　　这么近的距离，傅洄似乎能够感受到一点对方的情绪。

　　他忽然就想看看季未夭那双藏在墨镜下的眼睛，现在是什么样的。

　　“其实看久了，也就一般。”虽然话是这么说，但季未夭还是摸出手机打开相机，对着桥下夜景一通乱拍。

　　傅洄也拿出手机。

　　他本来是想也拍拍夜景，但季未夭就这么堂而皇之的闯入一角。

　　他忽然就有些贪心。

　　试着微微侧过手机，让季未夭入镜，按下快门。

　　咔嚓

　　滋滋

　　二人手机同时响起，傅洄心下一惊，慌乱地收回手机。

　　“......谁呀，”季未夭狐疑地拧起眉，“陌生号？”

　　他就这样盯着手机看了十几秒，见对方铁了心地不挂，只能接通。

　　“你好，请问是季未夭吗？”对面倒是开门见山，“我是郑海。”

　　“郑海？”季未夭反应过来了，就是那个大导演，找他拍同性题材电影的那位，“啊......您怎么有我的电话？”

　　“是你的助理给的。”

　　“我这边有个角色想找你试试，联系过你助理很多次了他都回绝了，”郑导略带歉意，“但是我还是想尝试一下。”

　　季未夭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回话。

　　对方说：“其实从筹备到现在，我也面试了非常多的男主角了。”

　　“但我觉得只有你最合适。”

　　被大导演认可，季未夭内心还是很开心的。但他沉默了许久还是说：“非常感谢，但是我还是没办法......”

　　郑导不知道季未夭为什么这么抗拒。

　　圈子里，哪位明星不想当电影咖的？谁甘心一辈子在电视剧里跑龙套。

　　“我能给你最大的诚意，片酬和男二一致。”

　　男二已经确定好了，是今年金花奖的最佳男演员，大势顶流沈执安。

　　季未夭这种十八线，就是拍一百部剧都不见得能和沈执安一部剧片酬持平，郑导这次真是下了血本了。

　　“季未夭先生，只有你来演，我这部电影才能完整。”

　　郑导是位对待作品很认真的导演。

　　这部电影筹备了两年，选角几百人，都差点意思。

　　直到前段时间，他看到了季未夭获奖致辞。

　　舞台之上，那么多人，只有季未夭那双眼睛里的生命力、那种未被驯服的野性，将他完全吸引。

　　从那一刻郑导就知道，这个角色非他不可。

　　“季未夭，你不应该被埋没。”

　　“你应该被看见，”郑导很真诚，“我知道你真正想要的东西。”

　　“你值得更好的人生。”

　　心脏因为郑导的话，忽然变得躁动。

　　季未夭指尖收拢，骨节泛白，下意识回头看了眼傅洄。

　　他大脑有些乱，这种时候不适合下任何决定，他回了句考虑一下便匆匆挂断电话。

　　这通电话比吹海风还好用，季未夭一下就清醒了。

　　傅洄当然懂他的意思，便打电话给司机。

　　直到二人坐上车的时候，季未夭还捧着手机。

　　上面有一条新的好友申请，备注是郑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