邱月容要以邵佥伴侣的身份把他留在军校里,这件事就必然要在某些人面前过明路,恋爱故事......必须得有。
尤其是邱月容还大自己那么多岁。
邱月容把他摁在餐桌前的椅子上:“吃饭,边吃边聊。”
两菜一汤。
色泽和香味都很正常,看起来并不是临时上网对着菜谱现搜现做的。
邱月容看他不动筷子,自己先夹了一筷子牛肉放嘴里,笑道:“我和你保证,不难吃。”
邵佥也夹了一筷子,平平道:“我没有觉得你下毒。”
他只是觉得太奇怪了。
因为刚刚他路过厨房时仔细看了一眼,非常新。
新到与这间明显有居住痕迹的公寓格格不入。
但是邱月容切菜的动作和做出来的成品实在是很成熟......
他身上太多谜团了。
邵佥不得不提起十二分精神。
邵佥嚼了两下牛肉,邱月容便停了筷子,专注地看着他咽下去,然后问:“好吃吗?”
有一种自己是什么实验对象的诡异感。
但是邵佥没有说谎话,他点点头:“......好吃。”
邱月容面上便流露出一种很满足的神情。
这种“满足”被他压得很死,但还是从beta忍不住弯起的眼睛里溜出来。
......更诡异了。
邵佥刻意忽视掉他的神情,说:“邱先生,你准备编什么故事?”
“唔......首先,你不能还叫我‘邱先生’了。”邱月容说:“这太见外了。”
邵佥的筷子一顿。
邱月容好像没察觉出他的停顿,笑着说:“叫我‘哥哥’怎么样?”
幸好不是什么“老公”“老婆”之类的虎狼之词。
看来邱月容那天虽然没有醉透,但是这个称呼的确也是醉了才能叫出来的。
在那种称呼的对比下,“哥哥”这两个字都显得分外正常了。
但是邵佥还是叫不出口。
邵佥说:“容哥。”
第3章
“容哥。”
邱月容有一秒的恍惚。
邵佥很少这么叫他,直到那件事完全被暴露在公众面前,他得偿所愿、邵佥或许也得偿所愿了的那一天,邵佥叫他,“容哥”。
然后邵佥说了什么?
或许是“我们还是离婚吧”。
又或者是问他“我们什么时候去离婚”。
总之是和“离婚”有关的。
邱月容面上露出不可置信被伤害了的表情以期让年轻的alpha意识到他不该说这样伤害他们情谊的话。
实际上,邱月容早就知道会有这一天的到来,只是他从来都逃避这么去想。
邵佥对他的逃避有些放纵。
这种放纵让邱月容生出一些幻想。
幻想他与邵佥之间还是磨合出来一丁点感情不多,没关系,他们可以慢慢磨合出更多感情然后邵佥死了。
那么仓促又直接地死在冰冷的江水里。
邱月容甚至没有见到他最后一面。
他手里的花束没有了意义,预订的几小时后的餐厅包场没有了意义,那一枚真正的求婚戒指没有了意义。
原来一切都是那么的无意义。
邱月容甚至不知道该向谁报仇。
所以该报仇的、不该报仇的、与邵佥的一切有关的那些烂东西,邱月容通通把他们撕咬下来陪葬。
他被说过“像一条逮谁咬谁的疯狗”这样的话吗?
又或者是“得了失心疯”这样的形容?
他不记得了。
滚滚江水带走了一切。
也带走了邱月容。
可是江水又是怜惜他的。
把他带到了还能喊他“容哥”的邵佥面前。
邱月容又望着他发呆了。
虽然只有短暂的两三秒,但邵佥还是留意到了他目光在这两三秒之中的失焦。
他难道真和邱月容认识吗?
难道是在自己很小还没有记忆的时候?
邵佥慢慢地咀嚼着牛肉,邱月容已经回过神来,笑道:“我喜欢‘容哥’这个称呼。现在来想想第一次见面......是一年前在学校外的斑马线上被我的摩托车撞到的,怎么样?”
不能用现成的“邵建宁带的实习生”的身份,因为邵建宁和白都将被从邵佥的人生中暂时抹去。
这件事邱月容和邵佥都共同默认了。
邵佥只是问:“你真会骑摩托车吗?”
“那还是你撞的我吧。”邱月容从善如流:“然后你没钱赔偿我,我又不愿意待在医院住院,所以只好每天下课跑来我家照顾我。一来二去,你就喜欢上我了。”
邵佥:“......”
“好吧,我就喜欢上你了。”邱月容笑着给他夹了一筷子菜:“互相喜欢行不行?”
邵佥:“......随你。”
“然后我们就谈恋爱了。但是我没有想到你的年纪那么小,所以就跑了。”邱月容想了想:“跑到一半又觉得舍不得你,所以回来找你,把你‘关押’在我家里,等你一成年我们就可以迅速去结婚。”
邱月容看起来对这个“剧本”十分满意,脸上一直洋溢着笑容。
邵佥向他确认:“这个故事不会败坏你工作中的形象吗?”
毕竟是勾搭未成年。
何况他还是一个身居要职的beta。
“这个嘛......”邱月容说:“他们巴不得抓住我一点把柄,正好给他们一个‘把柄’。他们会高兴的。”
看来他已经想得很全面了。
邵佥点点头:“那就这个故事吧。”
他看向邱月容:“我们什么时候交换一下信息?”
“信息?”邱月容在嘴里把这个词咂摸了一下,摇摇头:“不着急,我们现在有更着急的事要做。”
“什么事?”
“我给你预约了明天的身体检查。”邱月容说:“军校以你的信息素爆发紊乱要劝退你,他们肯定不能光靠嘴说,你的腺体或者信息素应该被他们做了手脚,去体检一下,早点治好也能堵住他们的嘴。”
邵佥筷子顿了顿,问:“能治好?”
“当然能。”邱月容在桌子底下用自己的脚轻轻踩了踩邵佥的脚尖:“你一个年轻人怎么总把事情往最坏的方向想。”
......
当然是因为他的身体能感觉到自己的腺体和信息素在往最坏的方向走。
邱月容毕竟是个对腺体和信息素没有任何感觉和认识的beta。
他不知道这种感觉。
但是邵佥没说话。
他只是和邱月容说:“治不好也没事。”
反正他在军校考出来的那些成绩也不是靠腺体和信息素。
邱月容又踩了他一脚,这回力气重了些,语气也重了些,一字一顿:“我说,能治好。”
邵佥把脚撤回一些,点了点头:“你说能治好就能治好。”
邱月容满意了:“这还差不多。”
能治好。
当然能治好。
邱月容上辈子就想给邵佥治疗这个病情,把自己所有现金流都掏空买到了特效药,只是时间太晚了,药起的作用很有限。
他回到这里的时候已经过了邵佥被注射致暴剂的时间,好在还没过特效药能发挥药效的时间。
这或许是命运对他的又一宽容。
邱月容这次给钱给的大方,医疗团队那边也足够及时地尽快搞来了他要的药。
特效药有了,他见到邵佥的时间也早了。
不可能治不好。邱月容又不乏恶毒地想:要是还有什么“万一”,他就干脆去买一梭子迫击炮把那该死的什么军校轰平得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