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愣了会，陆一颜缓慢后撤，让出司临的位置，“......哦。”

　　接着又问，“那你来是特意来找......”伸手指臭黄毛，“他的？”

　　女鬼立刻摇头：“不是的，陆大师，我是来找你的。”

　　她朝陆一颜的方向移动了半步，表情认真的恳求，“陆大师，求求你帮我！”

　　她抬着下巴，带着哭腔恳求“也帮帮那些小朋友。”

　　女鬼名叫林婉舟，家境不错，是什么都不用做就能吃穿不愁的地步。

　　不过林婉舟有自己的抱负追求。

　　所以她努力了五年，拿到了国家检验实习生的名额。

　　林家当然也很为女儿自豪，全力支持女儿。

　　“......帝都辛纳化工厂，是我工作的第一个地方，”林婉舟攥紧拳头，眼睛看着前方，几乎是咬牙切齿，“也是我死的地方。”

　　她从刚到化工厂就觉得很奇怪，那个工厂老板实在太好了，甚至有些讨好的意味。

　　直到老板送她一套对护肤品，打开来里面没有护肤品，是几沓人民币。

　　这验证了林婉舟的猜测。

　　“我不要钱，”林婉舟情绪有些激动，“我努力了五年，不是为了这些！”

　　所以林婉舟向公司提出申请，将她勘察的时间从一周延长到一个月。

　　化工厂井然有序，她没发现什么异常。

　　直到那天和保洁阿姨闲聊，她才知道。

　　这才知道这家化工厂短短半年，死了三个年轻大学生。

　　“这家化工厂待遇相当好，”林婉舟看向陆一颜，“底薪两万，提供宿舍、三餐、体检补助和五险一金。”

　　陆一颜抬了下眉。

　　两万还包食宿？

　　那他当时毕业实习的时候月薪一千八算什么......？

　　薪资待遇实在是太好了，这当然不可能？

　　化工厂又不是做慈善的。

　　所以林婉舟暗自在几个人出事的几个区域排查测试，白天还好，但是夜间那几个区域测试数据就会异常。

　　而且那几个区域闻起来还有一股，甜腻的味道。

　　“是溶苯-A36。”林婉舟抬起眼睛。

　　陆一颜不太懂。

　　她解释：“简单来说就是挥发后被人闻到会影响红细胞结构，严重甚至会造成器官衰竭。”

　　“那几个大学生就是这么死的！”

　　“他们死后未经家人允许，工厂就把尸体火化了！”

　　林婉舟像是不甘又气恼，那双眼，眼底赤红，“更恶心的是......那家工厂附近居然还在修建小学！”

　　“就在工厂下游的位置！”

　　陆一颜皱眉。

　　工厂已经把钱看得比人命还重了。

　　如果后续擅自处理废品，那下游的孩子们怎么办？

　　他们还那么小......

　　陆一颜面色也有些沉重，安静了片刻，才缓慢移动视线：“那你，你是怎么死的？”

　　林婉舟愣了下，移开视线。

　　她拿到了证据，想要汇报上级，但......被发现了。

　　那群人要抢她的U盘，她跑上马路，再然后就是刺目的光......

　　“那辆车，车速很快，”林婉舟声音很轻，垂着眼睛，“只疼了一下。”

　　陆一颜攥了下拳头。

　　“陆大师，我已经死了，”林婉舟开口，“我不求你帮我伸冤，我只求你救救那些孩子们。”

　　当然要救。

　　但怎么救？

　　有的时候，有钱真的可以为所欲为。

　　林婉舟拉着陆一颜，“我有备份，他们的罪证我有备份。”

　　“在我的尸体上，就在我的项链里面，”轻声哀求，“求求你，帮帮我。”

　　林婉舟的手很冰，拉着陆一颜的时候像是刚被人从水里捞出来似的。

　　陆一颜看着她的手，末了，点头，“明晚”

　　“我帮你把项链拿回来。”

　　***

　　闹了整晚，司临好不容易洗漱完躺在床上，打算看会手机就睡觉。

　　结果就听外面脚步声一会近一会还，一直在门口转。

　　司临心觉好笑，索性放下手机，好整以暇地看着门口。

　　终于，门外的人开始敲门。

　　“进。”

　　房门打开一条缝隙，对方似乎还有些迟疑，也不知道鼓足了多大勇气陆一颜端着杯牛奶进去了。

　　他不是很自然地走到床边，眼睛都不知道应该看哪，抬着下巴看着别处，手往司临面前一怼：“给。”

　　司临受宠若惊，接过杯子，“哟？”

　　“......那个，”陆一颜轻咳一声，抬手揉了揉耳朵，又摸摸鼻子，支支吾吾地，“你......咳，未婚妻？”

　　司临替他说了，“想问林婉舟是不是我的未婚妻？”

　　陆一颜不支支吾吾了，立刻点头。

　　“我不认识，”司临很坦白，“这身体不是我的，你知道的。”

　　司临没有肉身。

　　他之所以选中这副皮囊，就是因为陆一颜车祸后被送到医院，邻床正好就是这具身体。

　　司临顺手就借用了他的样子。

　　当然，除此之外司临也有一点私心。

　　他想，等他消失陆一颜回到现实世界后，再看到一个长相一模一样的人，或许......能够想起他。

　　而且这具身体主人家境不错人也挺好。

　　......适合做伴侣。

　　只是没想到的是，这副身体的主人死了。

　　而那只猫被陆一颜醒来时吓到，恰好踩到了这副身体。

　　司临借尸还魂。

　　他不知道林婉舟是谁，也不认识这位所谓的“未婚妻”。

　　陆一颜悄悄松了口气，假装很冷静地回了句：“哦。”

　　“但林婉舟还是很有想法的，”司临故意开口，“也很漂亮，有这么个“未婚妻”好像运气蛮不错。”

　　“对吧？”

　　“......不对，”陆一颜的表情瞬间变了，“林婉舟有问题。”

　　“有什么问题？”

　　“都有问题。”陆一颜不相信司临看不出来。

　　他看着司临，咬牙。

　　要么就是这个死黄毛故意的。

　　司临悠哉悠哉地喝了口牛奶，明知故问，“比如呢？”

　　不用猜了。

　　他肯定知道。

　　知道还问！

　　陆一颜冷脸，一把抢过对方手里的牛奶。

　　动作太大，洒了点到对方身上，司临坐起身子诧异地看着陆一颜，“你干什么？”

　　陆一颜捧着牛奶转身就要走。

　　“喂，我还没喝完。”

　　陆一颜停下脚步，仰头喝了。

　　转头看他，意思是现在完了。

　　司临盯着陆一颜的嘴唇停顿了半秒，收回视线。

　　他声音明显低了，但嘴还是一如既往，“知道你很羡慕我有“未婚妻”，让让你。”

　　陆一颜本来想走的，但。

　　羡慕什么？

　　羡慕他有未婚妻？

　　“你有妄想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