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1章
两人走着走着,不知何时已行至城门。
城门内围着很多人,貌似刚刚还发生了一场不小的规模暴乱。
一个小胡子揪着守城将士的领子,指着刚从城门外进来的那些人质问道:
“凭什么外面的人进的来里面的人就出不去!”
“就是就是,”一位提着菜篮子的妇人也附和他道,“右魔君大人绝对不会突然下这么荒唐的命令,一定是你们在恶意捣乱。”
守城将士列成一排,毫无缝隙地封住了出去的通道。
无人回应百姓所言,他们的目光始终呆滞地凝望前方,眼中往昔的光彩已然消逝。
“为什么么不准我们出去?”一位抓着药包的中年大叔一个劲的推搡着守城的士兵,声泪俱下道,
“我的娘子和孩子还在等我出去给他们送药!”
“求求你放我出去,要是没有药我的孩子是真的会病死的啊!”
一位年迈的老太太看不下去,她扶起已经濒临绝望的中年大叔,劝说道:“孩子你先别急,那些守城将士里有一个是我的孙子,我先试着替你去求求情看看能不能先放你出去。”
“你先振作起来,你的娘子和孩子还在等你回家。”
那位中年大叔闻言,瞬间便燃起了一抹希望。他跪下一个劲的朝老太太磕头,感激涕零道:“谢谢您,谢谢您……”
“爸爸,”无归扯了扯顾于欢的领子,小声道,“那些魔族将士有古怪。”
“他们好像已经快死了。”
“他们身上的生人气息很弱,几乎已经到了可以忽略不计的程度了。”
“快死了?”梁白开瞪大了眼睛,“为什么我看不出来,他们不就和普通人一模一样吗?”
“不,你们再仔细看看,”无归提醒他们道,“你们看他们的眼睛。”
“他们的眼球是浑浊无神的,不仅如此还有了要隐隐充血的趋势。”
“只有将死之人才会这样。”
“你们先在这里不要走动,”顾于欢带着他们走远了些,把无归交给了梁白开道,“我去看看,有什么事让无归保护你。”
说完后,他挤开前面挡着的人群,向城门口的地方走去。
围观的群众并没有发现那些魔族将士们的异常。
老太太走到守城的其中一个将士身边,从袖子里掏出了一个洗净的水果:
“木儿,奶奶来看你了。”
那名守城将士僵硬的扭动着身躯,木愣的看了她一眼。
那名守城将士看起来状态很不好,他眼球充血,面容也变得浮肿。
老太太显然也发现了异常。她没有害怕,反而是很担忧的想去用手背探将士的温度。
关键时刻,那名守城将士的眼睛忽然短暂的恢复了点焦距。在看到来人是自己最爱的家人时,守城将士下意识的后退了好几步。
他颤抖着身躯躲到了一片阴影下,双手开始不受控制的扭曲变形,但很快又恢复成了原来的样子:
“不,奶奶你快走开,不,不要过来!”
角落里,那名叫“木儿”的将士将自己紧紧龟缩在原地。
突然,他的肢体不再听使唤,像是遭了妖邪之咒,一瞬间便扭曲成了不可思议的状态。
他的身体像是被无形的力量捏着,一次次扭曲,又一次次恢复,仿佛身处炼狱,痛苦难以言表。
“木儿……你……你怎么了?”老太太被这一出吓得直接愣在了原地。
又过了好半晌,那名将士彻底没了动静。
“他是……死了吗?”原本那个吵着要出城的小胡子犹豫道。
他话音刚落,原本倒在地上没了生息的魔族将士突然以一种极其诡异的姿势直起了身子,他的身体在无声中扭曲,双眼突然变得血红。
“啊!!!”他嘶吼一声,双手扭曲成爪朝离他最近的老太太扑去。
不想,就差那么一点点的距离,他却疼的猛然缩回了手。
中年大叔趁机把已经吓傻的老太太拖到了远地方,指着那个变异的魔族将士大喊道:“他的手,你们看他的手!”
包括顾于欢在内的群众齐齐看去那个魔族将士的手被阳光灼伤了。
“那怪物怕阳光,大家快站到阳光下面去。”
一位元婴期魔修护着自己的妻儿往人群后一边躲一边质问道:“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为什么没有上级来解决这个问题?右魔君和左魔君大人去哪了?!”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道锐不可挡的魔气呼啸而出,穿过层层阻碍,直奔目标而去。
那魔族将士还未来得及反应,一股巨大的力量瞬间将他贯穿,最终轰然倒地,人首分离。
“诸位不用害怕,”知善从人群末尾缓步走出,身后跟着十几个眼神清明的魔族将士,“这东西已经被我就地斩杀了。”
一名魔族人惊魂未定道:“可是……刚才那个……究竟是什么玩意……”
“一个不小心上身了别人的邪祟。”
知善说着,又话锋一转:“不过有一件事情大家说错了,”
“我觉得必须帮大家纠正过来。”
“从现在开始,魔族就要变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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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2章 夜色
凌渊城,平民区。
“事情的经过大概就是这个样子。”
顾于欢坐在树杈子上把城门口发生的那些事情简单和无归他们叙述了一遍。
“那个魔族人上一秒还好好的,结果下一秒就突然敌我不分了,特别邪乎。”
梁白开捧着一枚辟谷丹坐在顾于欢对面的树杈上,想吃又舍不得吃。
“大师兄……要是等七天后城门还没有开我们是不是只能在这等死了啊……”
“呜呜呜外面好冷,我想回家睡奶奶给我铺的被褥了……”
“牛小花我好想你啊……”
“都怪我,”顾于欢越想越愧疚,“要不是我乱用符你们就不会跟着我阴差阳错一起过来了……”
“阿嚏,阿嚏,阿嚏!”无归缩在顾于欢怀里,被晚上的冷风冻的一个劲的狂打喷嚏。
魔族地域昼夜温差大,就连火灵根的顾于欢自己都感觉到了冷,更别说只有十三岁的梁白开和光着屁股蛋的无归了。
现在人多眼杂,顾于欢实在不好拿小灵火出来给他们取暖。
他拢紧了些身上衣服,又拿斗篷把无归裹了个严严实实。
“爸爸我好冷啊……”
无归被冻的眼泪狂掉:“呜呜呜我想干爹了,”
“爸爸你说我们要是不把干爹他们救出来,七天后他们会不会真的和那个右魔君一起死掉啊……”
“别乱咒你干爹,”顾于欢打断他,又把无归抱紧了些,“他一定会没事的。”
一定不会有事的。
“大师兄,”梁白开不知想到了什么,又把自己的蔽灵丹分出了一半递给顾于欢,“要是我们真的到那个地步了,你就带着无归躲起来吧。”
“我这么弱跟在你们后面只会给你们拖后腿。”
“我真的很没用……”
“谁说你没用的?”顾于欢声音微微提高打断他道,“我们宗小白开明明是人见人爱的小天使。”
他勾了勾手指头,示意他和自己靠近些。
梁白开乖乖坐到了他那边的树杈上。
顾于欢一只手轻轻揽过还在发抖的梁白开,有一搭没一搭的在他背上拍着:“冻的发抖了也不敢和大师兄说?”
“你真当大师兄这火灵根是摆设啊?”
梁白开疯狂摇头:“没有没有没有!”
“我只是怕大师兄会觉得我拖后腿……”
顾于欢摇摇头:“我从来都没有这么想过,”
他把梁白开紧紧抱在怀里,尽可能的试着用身体帮他和无归回暖。
“赶紧把你的丹药收好。”
“只要你没事就是对我最大的帮助了。”
梁白开鼻头一酸,紧紧抓住了少年抱着自己的手。
大师兄没有觉得自己是累赘。
“而且,明天我们得找个机会去那个左魔君的府邸看看。”
顾于欢望着从城门口方向驶入富人区深处的一辆马车,久久都没有移开视线。
“第十八个了。”他喃喃道。
“啊,大师兄你刚刚在说什么?”
梁白开有点摸不着头脑:“什么第十八个?”
顾于欢没有要跟他打哑谜的意思:“自打那个魔族士兵死掉后我就在注意城门口的动向了。”
他指了指富人区的一个方向道:“从我们坐在这个树杈子上的时间开始,已经有十八辆一看就很富的马车从城门的方向往富人区驶过了。”
梁白开不理解道:“可是那边是富人区的位置,而且凌渊城可是魔族的主城,来来往往有亲戚串门应该很正常吧……”
“不对,”顾于欢盯着城门口的方向仔细回想道,“我那个时候特意观察过的。”
“这些帜旗的边角处都巧妙地印刻着魔族特有的统一纹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