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8章
“我好后悔,如果不是因为我当初心高气傲自请驻守边域庭燎叔根本就不会死。”
顾于欢试着开导她:“这不怪你……”
“不,”黍离摇摇头,“都怪我……”
“我明明可以阻止这一切的……”
她三两下擦干自己眼角的泪,勉强让自己的语气变得正常了些:“三年前,庭燎叔曾给我写过一封信。”
“他说,他的府邸里来了一个非常有意思的门生,是知善介绍过来的,叫司空。”
“庭燎叔很喜欢这个门生,寄给我的信件里十句有三句都在说这个司空,剩下的七句则是对我嘘寒问暖。”
“那时候我因为一件很小很小的事情和庭燎叔产生了分歧,他想让我多回凌渊城陪陪他,我想在边域多驻守几年增长几分见识。”
“你说……” 黍离轻轻地垂下头,让长发遮掩住那张因悔恨而扭曲的面容,“如果我当初不和庭燎叔赌气主动回主城和他陪他,是不是就可以发现那个司空的异常了……”
她的双手紧握成拳,似乎想要将那份后悔牢牢锁住,却发现它早已在心底生根发芽。
后悔的滋味,如此苦涩,如此深刻。
二人一神武在地道里一顿弯弯绕绕,走了快两刻钟才出了地道,正式到了凌渊城外。
月上梢头,银辉洒满凌渊城,宛若轻纱笼罩在繁华的城池之上。
明月如玉盘般悬挂,洒下银河般温柔的月光,轻轻拂过每一寸土地,照亮了凌渊城的各个角落。
“黍离前辈你快看,”顾于欢指着凌渊城上空方向惊讶道,“司空的魔气结界消散了!”
黍离循着他的指引抬头看去,一直阴郁着脸色终于勉强好看了些:“看来稷之他们成功了。”
“走吧,去和他们汇合。遂渊叔应该还没有完全恢复,他们几个人是打不过司空的。”
“好,我们现在就过去。”顾于欢说着,抱着无归不敢耽搁就往城门的方向赶。
凌渊城的城门在远处渐渐显露,黍离的身影在月光的洗礼下愈发清晰。她停下脚步,回头望了望。
恍惚间,她最后一次看到了庭燎的身影,如同天边最柔和的星光,温暖而遥远,向她挥手致意。
老者负手立于月下,眼中透着慈爱,注视黍离时眉眼间尽是笑意。
夜色中,黍离再也没有回头,她轻轻地挥了挥手,道别的轻语在风中飘散。
“再见,庭燎叔。”
“再见,我的恩师。”
“真希望……下辈子还能做你最得意的门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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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1章 都该死
一个时辰前。
“他们怎么还没有出来?”梁白开一边鬼鬼祟祟观察不远处的府邸一边小声嘀咕道,“这都快三刻钟了……不会出事了吧?”
“应该不会,”慕羡安抱着逢君剑在心里盘算着时间,“司空现在忙着和我们开战一时半会应该注意不到我们,那个稷之又是化神中期的修为,不可能会那么快中招的。”
“要我看我们就不应该在这里傻等!”
一口气睡了两天的洛远感觉自己全身上下都充满了牛劲:“我们三人直接提着剑冲上去和他们打一架不就好了!”
“你个头脑简单四肢发达的死板闭嘴吧!”梁白开一脸的无语,“我们三个冲上去就是送死好吧!”
“即便真要动手,我俩怕是也只能在一旁给小师弟添乱罢了!”
“哦……”洛远被比小自己四岁的梁白开冷不丁训斥了一顿,这才敛了浮躁老老实实蹲在一边开始把风。
望着望着,洛远被晚间吹来的冷风激的打了个哆嗦:“好冷啊,这大晚上的这么冷大街上除了我们连个打更的也没有。”
“真是奇怪……”
“有人出来了。”一直观察着府邸周围动静的慕羡安出声道。
夜色如墨,漆黑一片。稷之背着伤痕累累的遂渊小心翼翼地从府邸院墙内翻了出来。
他警惕地环顾四周,在确认没有任何异常后,稷之深吸一口气,背着遂渊加快脚步朝着他们约定的地点奔去。
慕羡安和洛远一左一右上前帮遂渊从稷之的背上扶了下来。
梁白开捞起遂渊满是血痕的手腕,将手指轻轻搭在他脉搏之上全神贯注的帮他把脉。
半晌后,梁白开紧皱着的眉头才松懈开来,他呼出一口气初步诊断道:“一半是皮外伤,还有一半则是因为成年累月魔气堵塞所导致的反噬。”
“及时止损问题不大,”他说着,又从怀中取出一枚自己省了好久都没舍得吃的中品丹药塞进了遂渊嘴里,
“据我在太初宗里的医书所见,此症并非大碍。真正要命的是造成魔气阻塞的毒药所致。且每多用一次魔气就会对身体造成无法挽回的损伤。”
“这个知善!”稷之越往后听脸上就越难看,“遂渊叔为了复活他不惜牺牲八百年修为,他却不知感恩反而反咬遂渊叔一口,实在是太过分了!”
“复活?”慕羡安看遂渊的眼神里带了几分探究,“死了就是死了,又何谈复活一事?”
稷之肯定道:“有的,我当时亲眼所见。”
“只要你付出足够多且不被天道察觉,那个人若还残有一丝魂魄,上穷碧落下至黄泉就能有法子救回来,只是付出的代价比较多而已。”
稷之试着重新把重伤的遂渊扶到自己背上,奈何旧伤发作后的手怎么也使不上劲。
“我力气大让我来吧。”洛远看出了他的窘迫主动提议道。
慕羡安帮着洛远把遂渊扶到他背上,随后催促道:“别拖延了,我们得赶紧去和师兄他们汇合。”
“他们两个去了那么危险的地方,多待一段时间就是多一份危险。”
“我知道这里有一条离贫民区最近的路,”稷之主动走到最前面道,“你们跟我来。”
几人跟着稷之在凌渊城内一顿弯弯绕绕,跑了快半刻钟后终于看到了……
守在贫民区外蹲点的知善和司空,后面还站着一堆红着眼睛的魔族将士。
“哈,我就说他们会找到这里你还不信。”见到来人是稷之和遂渊后,司空饶有兴趣地戳了戳知善的手臂道。
司空兴奋的情绪持续了没有几秒,在见到后面跟着的三个人后,他的表情肉眼可见的变得难看了起来:
“不是让汉尼大爷看着你们吗?他怎么还把你们放出来了?”
“呵,还真把老东西救来了。”知善抱着手臂站在一边冷眼旁观道。
稷之本不愿与知善等人争论,但当他听到遂渊用了半条命才救回来的知善如此评价自己的救命恩人后,心中的怒火瞬间升腾起来。
“知善啊知善,你知道你自己到底在说什么吗?!”稷之气的手都在抖,“遂渊叔他到底哪里对你不好了?你的命就是你口中的这个‘老东西’废了自己八百年的修为救回来的!”
“笑话,我可从没有听说过捡个人还能白白损失八百年的修为,”知善并不打算相信他的话,
“你们要怪就去怪那老东西,谁让他故意不教我修炼,也不肯将右魔君之位传给我!”
知善说着说着,指着稷之眼底怨气更甚:“明明你们也是老东西捡回来的,凭什么你们三个就可以被庭燎指导修炼并掌管一座城池?”
“凭什么不让庭燎教我修炼?”
凭什么要让我一辈子活在你们三个的阴影和庇护下?!”
他说着,抬手恶狠狠地向他们打出一团魔气。
魔气不出意料地被慕羡安挥出的剑气挡下。
“好弱……”慕羡安小声吐槽道。
知善并不在意,只当是他们强弩之末下的最后反攻。
“看见了吧,这才是我的实力!”他又唤出一团魔气举在手心,确保全场的人都能看见,“明明我才是最有天赋的那个人,凭什么老东西和庭燎不教我修炼!”
“就因为不想将右魔君之位传与我吗?”
“明明我也可以走上修炼这条路的!”
“遂渊叔和庭燎叔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你好,”稷之不甘上前道,“我们从未想过让你永远活在我们的庇护下,我们只是想保护你……”
“这些都是所谓的借口罢了。”
见稷之还想继续往下说,司空没了耐心强行放出一阵威压打断道。
“知善哥你听我说,他们这么说肯定是在骗你,”司空说着,又往他身上注入了一道魔气助他提升实力,
“以你之天赋修炼不过两月便已达合体期修为,他们却在此诓骗于你试图让你放弃修炼之路。”
“你说,他们该不该死?”
“该死!”知善咬牙切齿道,“他们都该死!”
“是啊,都该死。”司空上前两步,站在他身后那些红着眼睛的魔族将士也跟着他上前了两步。
他走到知善面前,主动把一块能控制阴鬼的木牌交到知善手里,随后俯到他耳边道:
“上一个这么该死的庭燎已被我处决,下一个更为该死的遂渊就交由你亲自动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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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2章 你身上怎么会有我师兄的符?!
“呵,”知善冷笑一声,“用不着你来提醒,该动手的时候我自然不会手下留情!”
“只不过……”他话锋一转,低头看向手中木牌,“你给我这块牌子是什么意思?”
“还有,为什么那些魔族将士的眼睛都红了?症状还和上次在城门口你让我除掉的那个邪祟症状一模一样?”
他指着站在司空身后的那些阴鬼不解道。
司空笑呵呵的和他打着马虎:“应该是这些邪祟传染起来的瘟疫吧。”
他随意往身后一指,又道:“而且你看,我们的邶风大将军不也站在这好端端的吗?”
待他说罢,原本站在最后面的邶风得到指令,移动着步子神情呆滞地朝前面走来,最终缓缓止步于司空身旁。
“邶风!”见到来人后,稷之脸上表情肉眼可见的变得紧张起来,“你这是怎么了?!”
几个时辰前分别的时候不还好好的吗?
“别过去,”慕羡安把他拉了回去,又顺手抚了抚一直在震颤的逢君道,“这些魔族将士都有点不对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