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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8章

  这七年,难熬的不只是顾峪铭他们,无归也过的非常艰难。

  饥一顿饱一顿先不说,跟着顾于欢混基本都是三天饿九顿,天天睡树杈子都不为过的那种。

  表面上衣着亮丽,穿起来人模狗样,实则兜比脸还干净。

  有时候运气好遇到顷时真人,他还能简单蹭几顿饭,可要是单纯跟着顾于欢的话……

  还好他是神武,饿不死,最多也只是脸色蜡黄瘦脱相而已。

  在太初宗那几年,无归还觉得没什么,直到正式开始流浪,他才知道了什么叫身在福中不知福。

  离开了顾于欢这把保护伞,无归才发现外面根本就没下雨。

  顾于欢当然不晓得他内心里的小九九,看着身边一大一小两个孩子,顿感头大不说,之前随手画的那个防御法阵也快撑到了极限。

  他在这处切片空间里耽误了太多时间,开启秘境大门的钥匙也差最后一把没能拿到。

  那只叫夺舍的冥鬼不久前才说要去大比上搞事情,但顾于欢觉得,有顷时扶真他们在,就算自己不在场,那只冥鬼也掀不起什么风浪。

  外面的事情不重要,但切片空间里面就不一样了。

  如果循着无归撕开的裂口直接离开,哪怕最后及时关闭了出口,创造这处切片空间的夺舍照样会再次无畅无阻地进来。

  如若它在拿钥匙时一时激动,将这切片空间里数不胜数的阴鬼全放了出来,后果将不堪设想。

  及时离开,将这些阴鬼关在切片空间里固然是最省时省力的法子,但定数终究是定数。

  如果不想出纰漏,那就只能将定数坐实,让它再也掀不起风浪来。

  在心里下定决心后,顾于欢也没了耐心再和无归他们玩过家家,拎起无归的红肚兜就把他唤回了真身里待着,做完这些后才去看顾峪铭。

  本想着先在心里把话提前过一遍,尽量语气委婉些,岂不料对方就像提前猜到了一样,为了不让他为难,主动开口道:

  “我会自己走出去的。”

  顾峪铭说着,深吸一口气,终究还是没藏住自己的私心,小心翼翼地发问道:

  “等我回去后,你会有时间来看我吗?”

  顾于欢一愣,没想到他会这么问,顿了两秒钟才道:

  “你身上有我留下的防御印记,如果有时间的话,我会去看你的。”

  得到确切回应后,顾峪铭依依不舍地看了他和无归最后一眼,这才循着出口从出口跳了出去。

  半刻钟过去,扛着巨大压力的防御法阵终于支撑不下去,化成无数金色碎片纷纷扬扬地洒落下来。

  外面的嗜血阴鬼没了拦路对象,一个个都像打了鸡血般,抽搐身子朝防御法阵碎裂的地方汇聚而去,可最后又在远处停下步子。

  为首的几个阴鬼伸长了脖子,早已僵硬的面容竟在此时表现出了一丝不可置信的神情。

  不久前一直吸引着它们的生人气息……竟然不见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死气比他们还重的墨衣青年。

  无归躲在真身里,看着顾于欢骤然变红的瞳色和全身掩盖不住的杀气,尽管早已习以为常,但还是非常菩萨心肠的帮切片空间里所有阴鬼点了根蜡。

  爸爸每次都这样,灵力刚恢复就迫不及待找冥鬼大开杀戒,生怕晚一秒就会少杀一个一样。

  大多数阴鬼都不会思考,自然也感受不到其中的微妙气氛。

  哪怕方才吸引它们过来的生人气息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但出于本能,它们还是选择如排山倒海一般,一个接一个朝中间扑了过去。

  直至扑来的阴鬼数量愈发繁多,声势愈发浩大,那人才如梦初醒般抬起头来,解下腰间芥子袋,将里面的符一股脑倒了出来。

  一张御风符率先发动,卷起一阵风浪,将剩下的符吹得更远,如同被风吹起的落叶一般,不知不觉飞满了整个切片空间。

  少数尚且留有思考能力的阴鬼见情况不妙,刚想后退逃窜,却在转身后才惊觉后路早已被飘散的符拦截封死。

  未给它们太多反应时间,站在正中央的人神色恍惚,单指轻抬,指尖微微颤抖却不失精准,忽然轻声道出几个字:

  “万符,听吾号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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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63章 老小子全貌

  夜色寂寂,树叶轻摇。

  忽然,一道刺目的光线从天而降,天边突兀地出现了一道裂缝,从里面出来的顾峪铭脚下一空,重重摔在了地面上。

  顾峪铭摔得闷哼一声,刚抬头却见那道裂缝正在慢慢闭合,好似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亲眼看着切片空间的大门关闭,说不担心是假的,但又想到自己回去只会给顾于欢惹麻烦,他只得作罢。

  自己这次离开和全假会面完全是私自行动,没有经过任何人的同意。

  走之前没有和慕羡安知会先不谈,若不是半路被哥哥救了,现在的顾峪铭怕是早就和被附身的月裳一样成为一具冰冷尸体了。

  还有全假,当时他还亲眼看见对方被月裳咬了一口,而那只叫夺舍的冥鬼又会借着黑色雨滴附身他人。

  如若不及时找到全假,将真相告知其他长辈,后果将不堪设想。

  他想着,一骨碌从地上爬起,跌跌撞撞准备回大比现场去找慕羡安。

  来南阳天参加修真界大比的人很多,就连晚上时间都有人争着摇号比试,而他恰好和全假排到了同一场。

  全假非常重视这场大比,而现在又将轮到他们二人比试。

  为了不被全貌责难,他一定会顶着压力站上擂台。

  自己直接去大比现场,十有八九就能撞上他。

  南阳天,修真界大比现场。

  尽管已是深夜时分,南阳天的大比现场依旧人流攒动 ,座无虚席。

  慕羡安端坐于裁判席上,表面神色冷淡,可手心里早已蒙起了一层薄汗。

  顾峪铭已经失踪两个时辰多了。

  唯二的两条线索,其一由南宫智带回,说是全假打着认识顾于欢的幌子找他有事,其二则是对方在两个时辰之前忽然用传音符传过来的几段对话。

  其中,“堕天道”和“冥鬼”这两个词是那么熟悉,任他佯装不在意了这么久都没能遗忘。

  从收到消息的那一刻起,他就坐不住想起身去找顾峪铭了,奈何……

  身边盯着的眼睛太多,更何况是代表宗门出面,牵一发而动全身。

  若不是要顾及宗门的名声和其他人的面子,这裁判谁爱当谁当去吧,下次他再也不会来了。

  一想到这,慕羡安斜眼瞥了一眼坐在隔壁位置的全貌和其他几位陌生裁判,更加心烦意乱。

  上一次回溯前,旁边的这几个小可没有和自己并排而坐的资格,看人不爽都是一剑了事,哪还有这么多的耐心和他们耗。

  尽管已经提前传音让婉茹小黑子他们去找顾峪铭,但他还是未能感到一丝安逸,不安感反而随着时间推移越来越多。

  瞧慕羡安一直阴沉着神色,依旧被全假蒙在鼓里的全貌还以为顾峪铭是畏强了,面露嘲意开口道:

  “作为大名鼎鼎苍皓真君座下唯一的关门弟子,峪铭师侄怎么参赛还带迟到的呢?”

  “他也太不把你这个师傅放心上了,真是小孩子气性,等他回来你一定要好好说说顾峪铭才行。”

  慕羡安懒得理他,视线紧盯下方的比试擂台。

  擂台上,全假独自站立于此,精神尽显颓丧,眼睛里也布满了血丝,时不时还会伸手抓挠藏在袖袍下的手背,好像浑身不爽利一般。

  全貌自然也看见了慕羡安的注视方向,见他一言不发,还以为是戳中了对方痛处,顿时说的更起劲了:

  “苍皓真君怎么一直盯着我儿全假看呐,该不会是发现峪铭不如全假优秀,想另收徒弟了吧?”

  “想想也是,峪铭这孩子遇到强敌连上台的勇气都没有,真不知道前面是怎么赢过来的,”

  他干笑两声,又接着继续往下,

  “若不是他那个晋阶失败的哥哥和你是道侣,怕是一辈子都与修炼无缘咯……”

  全貌话音未落,一阵无征兆的刺骨寒冷突然从背后直直贯穿天灵盖。

  毫无收敛的威压释放出来,压的人重重喘不过气,任他再怎么挣扎也无济于事。

  “你哪来的儿子?他不早就死了吗?”

  慕羡安从席位上站起身,脸色阴沉,讥讽道,

  “全霞早在七年前就死了,那时候你还亲自把尸首领了回去,现在又从哪凭空冒出一个儿子?”

  听到全霞的名字,全貌瞬间就扎心了。

  “我只是说实话罢了,你怎么还急眼啊!”

  哪怕被对方闭眼拿捏,为了面子他还是选择梗着脖子说硬话,

  “赶紧把威压给我收了,难道我说的不对吗,顾峪铭本来就是走后门的,你收他当徒弟就是浪费时间!”

  “还有你那个不知死了多少年的道侣,我都不想说你,为了他至于对顾峪铭和太初宗那么上心吗……”

  全貌后两句不说还好,这一说不但没能吓到慕羡安,反而还触碰到了对方底线,惹得他把威压放得更多。

  再这样下去,迟早要出人命。

  全貌惨了,与他坐在同一边的其他裁判也惨了。想走又走不了,一个个都被慕羡安放出的威压定在原地,动弹不得。

  他们几个暗地里受过全貌不少贿赂,今日若不是这几个人同心协力上阵拦人,慕羡安还真说不定会走掉去找顾峪铭。

  “苍皓真君消消气,有什么话大家好好说,你先把威压收起来!” 实力最弱的一个老裁判受不了了,第一个出声求饶。

  真是的,年轻人就是火气旺盛,怎么动不动就发脾气,有没有顾及他们这些老东西的死活?

  有第一个开头,第二个求饶的也紧随其后:

  “对对对,有什么话好好说,你要是心里有气等会把全貌那老小子拉出去打一顿,我们绝对不会拦你,先把威压收了,我们快被冻死了!”

  继他们二人说罢,被威压定在原地的其他裁判也受不了了,一个比一个滑跪的快:

  “就是就是,逝者为大懂不懂,那位箬玄真君都不在了还要被说坏话,全貌你麻利点儿,赶紧给人家道歉!!!”

  救命啊,他们只是墙头草随口附和两句而已,谁知道慕羡安这家伙这么不经气,嘲讽了没几句就动真格。

  虽然对方滑跪求饶的很快,但慕羡安并不打算就这么轻易放过他们。

  光是全貌这老东西说了小鱼坏话,他就绝对不会那么轻易收回威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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