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道老头就这样，你别把的话放心上。”

　　“你中不中用我还不知道吗，心理负担那么大干什么？”

　　在他们二人说悄悄话期间，扶真也一直在细心观察着堕天道和悲生的状态，时不时同旁边的商节小声讨论：

　　“发现了吗，自打金纹玉片合并后，悲生和堕天道就变得很安静，直到现在都是一言不发。”

　　商节“昂”了一声，点头往下道：

　　“御主不是说过了吗？金纹玉片里储存的是主天道的神力，普通天道吞噬肯定是要些功夫的，无暇顾及我等很正常。”

　　“至于那只叫悲生的冥鬼，”他眯了眯眼，小声嘟囔着，

　　“它的生命迹象已经越来越弱，我想，应该是那位堕天道不打算再和它维持共生状态了。”

　　扶真听罢，不由得心生疑虑：“我很好奇，若是‘一体同生’被堕天道强行破除，那悲生会怎么样？”

　　“很简单，就如人界地域法则一样。”天道老头不知从哪冒了出来，解答道。

　　顾于欢和慕羡安那边在说悄悄话，插不上嘴，恰好又听见商节和扶真在讨论，便马不停蹄地上前狠狠刷了一波存在感。

　　“若是一方突然强大，平等的‘天平’就不再公正，强势一方抢夺主导控制权，弱势一方则被吞并。”

　　靠着偷食主天道神力恢复力量，刚有成见便迫不及待过河拆桥，哪怕是忠心办事的下属也不留情面，这种自私自利的行为，也难怪会成为“堕落的天道”。

　　几人悄声讨论间，金纹玉片储存的神力就刚好也被堕天道吸食得一干二净。

　　玉片上的金色光辉渐渐消散，变得黯淡无光，精美纹路与华丽色泽也随之褪去，彻底化成一块毫无生气的玉石残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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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463章 光与暗，生与死

　　金纹玉片的神力被窃取，如今已经化为一枚毫无用处的普通玉石，被随意丢弃在地。

　　堕天道垂首，凝视着自己的重塑身体，血红色的眼里布满喜色：

　　“不错，比起共享身体，还是自己的实用。”

　　欣喜不过三秒，身后蓦地传来一道沉闷肉体倒地声。

　　堕天道回头，冷眼扫过瘫倒在地的魁梧冥鬼，眼中闪过一丝轻蔑，对悲生如此脆弱的表现感到失望和鄙夷：

　　“不就顺带吸走了些许力量，再加上一体同生反噬之痛，这就撑不住了？似乎你还对我怨怼得很，真是无用。”

　　悲生闻罢，不由得自嘲一笑：“属下如今变成这副模样，不就是拜主上所赐吗？”

　　每次只要堕天道插手，此前那么多机会，都能被尊清域那些家伙化险为夷。

　　黎遥城如此，现在更是如此。

　　这一切皆源于，堕天道获得力量后的狂妄自大，目光狭隘。

　　凭着敏锐直觉和多年来摸爬滚打的经验，它有预感，对方如此狂妄行事，不留丝毫退路，绝不可能永久得势。

　　天外有天，不知天高地厚的“青蛙”，终会因为自己的短视而付出沉重代价。

　　“谁给你的胆子这么和我说话？”悲生的突然顶嘴把堕天道气得够呛。

　　闪身，走到虚弱无法动弹的悲生面前，微微抬起下巴，嘴角泛起一抹不屑冷笑：

　　“别哀哀怨怨的，做出这副样子给谁看？若是其他‘冥鬼四使’还活着，哪还轮得到你这只废物和我共享身体？”

　　言此，一掌将它轰出老远。

　　随着一声巨响，魁梧冥鬼重重摔落在地。冲击力使得周围的地面都为之颤抖，扬起一片尘土。

　　借悲生泄愤后，堕天道复而转身，又将目标锁定在神力微弱的天道老头身上。

　　“哟，瞧我这记性，差点忘了你。”

　　察觉到来意不善，顾于欢顶着压力，毫不露怯，对上堕天道充满敌意与压迫感的轻蔑目光。

　　许是心有灵犀，几乎是同一时刻，慕羡安也有了动作，同顾于欢一起，将天道老头稳稳护在身后，挡了个严严实实。

　　“主天道大人还没有来......”无归抬头望天，难掩沮丧之色，“顷时爷爷说要亲自去请主天道大人，可是现在还没有回来......”

　　“已经快没有时间了，再晚一点，大家都会死的。”

　　“别再做无谓的挣扎了，主天道是不会来的，”笃定他们没有活路，堕天道哼着小调，不急不缓地踱步走来，仿佛将一切掌控于鼓掌之间。

　　“金纹玉片里蕴藏的天道神力都已经被我吸尽数吸收殆尽。然而你们瞧瞧，那位高高在上的‘造物主’可有一丝一毫的反应？”

　　“哈哈哈哈哈.......显然是否定的！主天道老人家根本就没注意到！”

　　“三千世界，繁华流水。”

　　嘴角上扬，露出一抹不屑笑容，继续说道：

　　“主天道创造的世界太多了，我吞食了那么多世界，于眼里也不过是几粒微不足道的尘埃。以前如此，现在亦是，以后更是。”

　　“是吗？”天道老头无声拂开顾于欢挡在身前的手，反过来将其他人都护至身后，淡声，

　　“可你也曾是天道，也有自己庇护的世界，所珍视的孩子。”

　　“为了私欲弑杀圣灵，吞并同类，现在还站在我管辖的世界，试图让我的孩子们也步入他们的后尘......真是恶心。”

　　堕天道不满：“这说得都是些什么话？”

　　“你自己的神力都快耗尽了，还管其他人的死活干什么，真是不见棺材不掉泪。”

　　口头话说得狂妄自大，心里却对天道老头嘲讽的那两句话非常在意。

　　许是被一语道破戳到了心窝子，堕天道恼羞成怒，原本还算平静的面容此刻变得狰狞扭曲：

　　“念在同类之情，我本想放你一马，先杀光你的幕僚再任你自生自灭。奈何你这糟老头子不惜好，硬逼着我送你们一同上路。”

　　抬起右手，掌心处源源不断汇聚起邪气，邪气化作黑色烟雾缠绕在一起，不断积聚，散发出令人心悸的强大威压。

　　黑云翻滚，似乎要压垮一切。

　　眼看即将蓄力完成，一片沉寂中，忽然金光一现，犹如泼墨山水间的点睛之笔，从云层深处透射而出。

　　“可我看，即将上路的应该是你才对。”

　　这声音没有丝毫征兆，仿佛是从虚空中传来，却又像是一种无声的宣判。

　　拨云见光，散去阴霾，将沉沉夜色照得通透。

　　顷时颔首，轻推鼻梁上的金丝，自空间裂缝中迈步走出。

　　“是你！”曾属“天道”行列，堕天道自然认得顷时，也知道他曾在主天道御下办事。

　　有些心悸，为避免陡生异端，又拨出不少力量去强化邪气，想借此早些蓄力完成。

　　这点动作瞒不过顷时的眼睛。

　　老者面不改色，掌心向上倒置时序沙漏。

　　须臾间，时序暂停，一切归匿于平静，暂时为其他人寻得喘息之机。

　　“太好了，是顷时爷爷！”见到来人，无归推搡着顾于欢的手臂，而后又激动地同旁边的慕羡安报喜，“我们有救了！！！”

　　顾于欢自然也是高兴的，但这种情绪并未持续多久，瞧见顷时身上沾了不少血，赶忙上前焦急询问：

　　“您没受伤吧？主天道没为难您吧？天道老头还有救吗？”

　　顷时温和着摇头，用手随意掸了掸衣服：

　　“不用紧张，只是回来路上抄了近道，处理了一些拦路的家伙，无意弄脏了衣角。”

　　说完这句，他本想接着回答第二个问题，不想却听到天道老头在旁小声嘀咕着：

　　“什么能不能救的，我还没死呢！”

　　顷时笑了笑，又答：

　　“主天道大人也并未为难我，因为我并没有去找。”

　　“而是，直接请来了‘天道法则’。”

　　话音刚落，一道比方才刺眼数倍的金光显现。

　　夜幕亮如白昼，天边被一双大手撕开一道如山峦般的裂隙。

　　裂缝处，金色的天平如同熔金凝固，托盘轻轻一掀，衡量世间万物之重量。

　　无数因果落入天平两端，审判光与暗，生与死。

　　光辉照耀下，最深的恐惧也得到宽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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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464章 天道昭昭，报应不爽

　　“这，这也太稀奇了，”商节抬头望天，凝视这悬于苍穹的金色天平虚影，愣怔道，

　　“天道法则的本体......居然只是一座天平？”

　　顷时点头，算是承认了。

　　瞧商节那副没见过世面的模样，天道老头突然恶从胆边生，起了要捉弄他的坏心思，佯装紧张附到商节耳边，悄声道：

　　“注意言辞，虽说‘天道法则’没有情感，但它却有独立思考的能力，平时最讨厌别人说它本体，小心被人家听到来找你算账。”

　　果然是年纪小涉世未深，眼见天道老头如此正经，不像是在说假话，商节还真被唬住了，赶忙屏气凝神，心虚地躲到其他人身后。

　　天幕之上，金色天平行事迅速，在尊清域几人说话间，就已无声无息开始了审判，丝毫不拖泥带水。

　　它从被时停中断动作的堕天道身上摄取出一缕邪气，放置在天平其中一边托盘上，另一边则摆放着一块沉重砝码。

　　邪气是无声无息的，而砝码又何其之重，谁重谁轻应该早有定数。

　　却不想，邪气刚被放置托盘不过瞬息，局势便发生天翻地覆变化。

　　托盘瞬间失去平衡，以一种压倒性的态势猛地倾斜向一侧，将沉重砝码置于轻的那端。

　　这一刻，胜负已分，结局已然注定。

　　“审判结束。”顷时低头看向掌中时序沙漏，见上层沙砾将要见底，出言提醒道，“各位，做好准备，时溯要恢复正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