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天哪,Jude。
他的脑子里的声音不断问着自己:你刚才是疯了吗?你竟然想亲Franco?
他是你的队友,你的好兄弟,你在皇马最照顾的小孩。你刚才却抚摸着他的嘴唇,朝他凑近到呼吸交缠在一起
你脑子里到底在想什么?这根本不是好兄弟该做的事。哪个好兄弟会摸另一个好兄弟的嘴唇?哪个好兄弟会在凌晨两点半闭着眼把脸往另一个人脸上贴?
这是只有gay才会做的事!
贝林厄姆发自内心地懊恼和后悔。
他猛地闭紧眼睛,掌心用力摁在眼皮上,摁到眼眶发酸,眼前浮现出一片杂乱的光斑。
但光斑散去之后眼前浮现出来的是马斯坦托诺的脸。
是刚才潘帕斯小鸡在台灯的昏黄光晕里闭着眼睛的样子,睫毛簌簌地抖,脸颊从颧骨红到耳根,嘴唇微微抿着,泛着一层漂亮的水光。
一股热流毫无预兆地从他胸口冲出来,沿着肋骨往下窜,向着xiaofu涌去。
贝林厄姆不敢想了。
他从裤子口袋里拿出手机,屏幕亮起来,刺得他眯了眯眼。
WhatsApp消息列表里堆着许多未读,有经纪人发的,有品牌方发的,有家庭群里的闲聊。
他心里思绪混乱,根本没心情看这些消息。
而其中有一条特别的消息忽地引起了他的注意:Marco Reus,他在多特蒙德时候的队长。
消息是几个小时前发来的,他那时候还在飞机上,手机没信号,落地之后又一直在马斯坦托诺身边,根本没看手机。
他点开对话框。
【Marco:Jude,今天的比赛我看到了。别太放在心上,一场失利不代表什么。你还年轻,路还长着呢,继续努力就好。】
贝林厄姆露出点真情实感的微笑,罗伊斯性格内敛,能在这时候关心他定然是思虑过才做出的决定。
这令他感到很温暖。
虽然他离开了多特去追逐梦想,但他仍然是多特蒙德的孩子,这一点不会变。
【Jude:谢谢你,Marco。最近压力确实很大,但我会调整好的。】
【Jude:你最近在美国怎么样?膝盖还好吗?】
平日里不怎么热衷于社交媒体的小队长在马德里的深夜里回复速度快得让贝林厄姆又惊讶又感动。
【Marco:膝盖好多了,谢谢你关心。】
【Marco:现在马德里时间已经不早了吧,早点休息。】
对方一板一眼的老干部作风让贝林厄姆恍若又回到了当时还在多特蒙德的时候。
黑黄军团年轻人多,总是闹哄哄的,一群年轻小子有什么事都嚷嚷着“队长”然后去找罗伊斯帮忙。
而罗伊斯也总是带着点不明显的笑意听他们诉说各种烦恼,甚至帮他们这些不习惯德国天气和环境的小朋友提供各种生活中的建议。
贝林厄姆犹豫着在屏幕上敲下几个词。
【Jude:marco,你现在方便接个电话吗】
【Jude:我有点事,想请教你】
...
“所以你是说,你在庆祝的时候很激动,然后对某个队友产生了一种不该有的亲热想法?”电话那头罗伊斯的声音磁性而冷静。
贝林厄姆挠挠头:“嗯...是这样。”说出来虽然尴尬,但憋闷的情绪却好受了许多。
Marco是个擅长保守秘密的可靠德国人,贝林厄姆在多特时就偶尔会和罗伊斯说些烦心事,而后者总会有方法开解他。
所以这事告诉Marco,是再合适不过了。
罗伊斯的语调果然还是很平静,和贝林厄姆预想的差不多:“Jude,你听我说,这是很正常的。”
“你进球之后肾上腺素飙升,心跳加速,这个时候和队友的肢体接触比如拥抱之类的,当然会让身体产生不一样的反应。这不是你真的对他产生了什么感情,只是生理冲动,是肾上腺素和别的什么多巴胺之类的东西引起的。”
贝林厄姆感觉自己胸口那块压得沉甸甸的石头似乎在罗伊斯笃定的语气里松动了不少,手无意识地揪着绿萝垂下来的一片叶子:“所以...这不代表什么?”
“不代表什么。”罗伊斯的声音里甚至多了一丝很淡的笑意,像是觉得这个问题有点可爱,“你踢球这么多年,脸贴脸抱过的队友都不少吧,别担心,明天早上起来你就忘了。”
贝林厄姆长呼一口气,终于松开手放过了那盆可怜的绿萝:“谢谢你,Marco。真的。我刚才...我这段时间真有点吓到自己了。”
带着点薄茧的指腹上沾了一点植物的汁液,凉凉的,带着青草的生涩气味。
微苦的气味让他的精神状态平静了许多。
“别想太多,好好睡觉。”罗伊斯说,语气里带着显而易见的笑意和调侃,“明天还有训练。”
“你也是,晚安。”
电话挂断了。
洛杉矶的下午阳光从落地窗外倾泻进来,在地板上铺下大片耀目的白色。
罗伊斯把手机从耳边拿下来,屏幕暗下去,映出那张带着些许岁月痕迹但仍然英俊的脸。
屏幕里的男人抿唇,脸上神色复杂晦暗,像是回忆起了什么不堪却又带着点幸福的过往。
窗外是加州特有的明亮到刺眼的日光,棕榈树的叶子被风掀起又落下发出规律的声响,泳池的水面波光粼粼。
罗伊斯放下手机,长长叹了口气。
他撒谎了。他骗了那个在凌晨时分从马德里打来电话的孩子。
Marco Reus比任何人都清楚
那不是简单的生理冲动。
那就是爱。
他也曾经在进球后,在人群的簇拥中,在肾上腺素把理智冲得七零八落的那一刻,差一点就吻了蓝色眼睛的波兰人。
但这并不是因为冲动或是别的什么,罗伊斯明白自己想要吻他,从来都只是因为想吻他,不是因为别的。
对贝林厄姆的善意“谎言”,是因为他觉得贝林厄姆不应该知道真相,是因为他知道这种感情会带来什么带来煎熬,带来遗憾,带来深夜里的辗转反侧。
他不想要贝林厄姆也走这条路。这条路太痛了,痛到他不确定那个孩子能不能承受。
金发男人走过客厅,推开那扇通往收藏室的门。
这间屋子不大,两面墙是深色木质搁架,上面整齐地陈列着他职业生涯里获得的各种荣誉
多特蒙德年度最佳的纪念牌、各式各样的MVP奖座。
日光透过百叶窗的缝隙切进来,在地板和展柜上投下一道道平行的光带。
房间中央最显眼的位置,是一面独立的玻璃陈列柜。
柜子里放的不是奖杯,不是奖牌,不是任何一件被官方赛事认可的荣誉。
大大小小的相框罗列在柜子里,木质边框、银色边框、皮质边框,摆了好几排。
每一张照片里都是同样的两个人。
==========作者有话说:==========
所有人立刻看四亿的《不要在巴黎离婚》(在红白!)
看得心里酸酸的,写得特别好
BTW,豆腐丝你这里欠我的用什么还,万子我不允许你去沙特,必须去洛杉矶去美国踢球
第11章
Robert Lewandowski.
Lewy,lewy,lewy.
罗伊斯在心里默念了几遍波兰人的名字。
他本以为随着时光流逝他会渐渐把一些原本刻骨铭心的事忘在脑后,直到带着痛苦情绪的回忆彻底被抚平,像是被海水无数次冲刷过的沙滩和礁石。
可他错得彻底。
在目光触及这些照片的刹那,照片所伴随的回忆就会铺天盖地向他涌来,直到将他彻底淹没。
他记得威斯特法伦刚浇过水的草皮湿漉漉的,凉意透过球衣布料渗进后背,但一点也不冷。
球队的工作人员和他们勾肩搭背地庆祝,把他和莱万多夫斯基一块推倒在草地上,像是一场整蛊。
莱万仰面躺在草地里,棕色短发沾上了几根草屑,胸口因刚才庆祝时的满场疯跑而剧烈起伏。
罗伊斯低头看他,波兰人灰蓝色的眼睛在灯光下像刚下过雨的湖面,蓝得透明。
为什么会有人在进球之后、赢了比赛之后,仍然眼睛里满是忧郁的色彩呢?
这让罗伊斯想抱着他好好安慰一下。
而他也确实这么做了。
震耳欲聋的欢呼声从四面八方而来,有人在喊他的名字,有人在吹口哨,有工作人员从他们身边跑过去,鞋底在草皮上踩出沉闷的响动。
那年多特蒙德所向披靡,一路在欧冠淘汰赛高歌猛进,威斯特法伦的南看台不知疲倦地唱着歌,黄色的人浪一层叠一层。
他们获得了一场又一场的胜利,球队似乎永远在庆祝,而他和莱万的关系也在球队的辉煌里愈发紧密。
超出队友、超出了兄弟该有的程度。
“Marco,今天我很开心。”莱万唇边带着笑抬起手,用拇指擦掉了他颧骨上沾着的草屑,指腹顺着那道印痕慢慢滑到他的脸颊侧边,然后整只手掌贴上来,托住了他的脸。
那只手很大,掌心滚烫,指尖插进他耳后金灿灿的发丝里。
灰蓝眸子因笑意而显得温暖了几分,好似春日里的湖冰消融。
罗伊斯在波兰人毫不掩饰的柔情目光里几乎缴械投降。
他忽然很想亲他,即便千万人在他们耳边欢呼高喊。
但最终,他只是顺着手掌抚摸的力道低下头,闭着眼把脸埋进莱万的肩窝里:“...是吗?”
他的鼻尖蹭过大个子中锋的脖颈,嗅到了他皮肤上混着汗水和青草的气息,温热的、咸涩的,像鲁尔河畔*午后被太阳晒过的风。*[多特蒙德市的一条河流]
“当然,一起拿下欧冠的冠军吧,我们一起。”罗伊斯听见莱万用低沉的声音这样轻声在他耳畔说着,温柔的腔调像极了恋人间的呢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