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男人宽阔的肩背在阳光里泛着一层健康而性感的光泽,肩胛骨随着手臂的动作微微起伏,脊柱那道深深的沟壑从后颈一直延伸到围裙系带遮住的腰窝。
他正低头翻着平底锅里滋滋作响的培根,灶台旁边的烤面包机里弹出两片吐司,另一个炉眼上的炒蛋在黄油里慢慢凝固。
空气里弥漫着煎培根的烟熏咸香、烤面包微焦的麦甜和热黄油融化后那种浓稠而温暖的奶香。
极淡的迷迭香和薰衣草的清冽草木气从窗缝里钻进来,和厨房里的食物香味搅在一起。
马斯坦托诺靠在厨房门框上,一时间有些恍然。
眼前的一切让他莫名想到了布宜诺斯艾利斯省中部那个安静的小城,阿苏尔市,他出生和长大的地方。
他家的早晨也是这样的,厨房窗户半开着,他妈妈在灶台前煎着火腿奶酪馅饼,窗外有橄榄树和干燥的风,收音机里放着阿根廷的探戈老歌。
他来马德里这么久,从来没有在任何一个早晨联想到过他的家乡。
但此刻他闻着培根和吐司的味道,看着眼前高大的背影在他公寓的厨房里忙碌,阳光落在那个人的背脊和宽阔的肩膀上,他忽然被一种铺天盖地的、踏实的安全感轻轻裹住了。
马斯坦托诺明白,是眼前的英格兰人在马德里与布宜诺斯艾利斯之间搭建起了某种联系,让他有了身处阿苏尔家里的感觉。
...只因为一个人,就能让他产生这样的错觉吗?
马斯坦托诺脸上多了几分笑意,心想或许他对贝林厄姆的情感,早已比他想象中还要浓了。
贝林厄姆把炒蛋从锅里铲出来分到两个白瓷盘里,锅铲在锅沿上轻敲了两下磕掉余油,他转过头看见靠在门框上头发还翘着一撮的马斯坦托诺,脸上立刻绽开一个笑。
“醒了?”他声音还带着刚起床没多久的微微沙哑,但精神很好,随手用搭在台面上的抹布擦了擦手指,“我看你冰箱里有培根和鸡蛋,所以做点早餐。我已经很久没动手了,希望不要太难吃。”
他说这话的时候转过身,阳光正好落在他身上。
那张脸在光里棱角分明,高耸的眉骨被光勾出利落的线条,鼻梁笔直,嘴唇因为刚才低头尝了一口炒蛋而微微泛着一点湿润的光泽,笑着说话的时候眼角的细纹温柔而带着年上的成熟人夫感。
马斯坦托诺看着他,胸口被某种满得快要溢出来的东西填得满满当当。
他赤着脚踏过厨房微凉的花岗岩地砖,走到贝林厄姆面前打量着刚出炉的早餐:“怎么会难吃!闻起来很香啊!”
贝林厄姆系着的围裙领口开得很低,露出锁骨和胸骨上缘那一小片被日光晒成更深的巧克力色的皮肤,轮廓分明的胸肌被围裙遮住了小半,将漏未漏的模样更加诱人。
黑色围裙的布料贴着他的腹部,两侧的人鱼线从围裙边缘露出来,斜斜地没入睡裤的裤腰里。
男人的身材绝对顶级,肩宽腰窄,手臂因为刚端过锅而微微用力,前臂的青筋痕迹在阳光下清晰可见。
身材看起来简直性感得不行,像是可以立刻去拍时尚杂志。
马斯坦托诺不敢多看似的撇开眼,感觉鼻腔忽然热热的。
“早上你有个未接来电,但我没看是谁,你看看需不需要回电。”贝林厄姆将吐司放在碟子里,还一边和阿根廷男孩说着电话的事,简直像个面面俱到的管家。
“行,我等下看。”马斯坦托诺没太在意,眼里只有贝林厄姆。
晨光从半开的米色窗帘缝隙里斜斜地切进来,在深色花岗岩台面和木纹桌面上投下一道道明亮的浅金色光带。
白瓷盘里的培根边缘煎得微焦,吐司表面烤出了一层浅浅的焦糖色,炒蛋蓬松地堆在盘子一侧,还冒着薄薄的热气。
马斯坦托诺拿起叉子尝了一口炒蛋,眼睛亮了一下,正要开口夸,搁在餐桌角落的手机忽然震了起来。
屏幕亮起,来电显示是一个西语名字,索菲亚。
马斯坦托诺瞥了一眼,随手按了免提键,把手机搁在自己盘子旁边:“喂?”
“Franco~”对面传来一个女声,语速很慢,尾音拖得长长的,像一缕扯不断扯不断的蜜糖丝。
每个音节都被她拉得懒洋洋的,偏偏又带着一点沙沙的磁性,听起来莫名让贝林厄姆联想到他特别喜欢看的那档真人秀里的女孩们对着镜头说话时的那种腔调。
慵懒的、嗲气的、漫不经心却字字都在勾人:“你下午几点来接我呀?刚才打你电话你没接。”
贝林厄姆正把一块培根塞进嘴里,咀嚼的动作在听到这个声音之后顿了半拍。
他抬起眼睛看了马斯坦托诺一眼,后者却毫无异样,叉子还在盘子里戳着炒蛋:“我起晚了没听见电话,不好意思。”
“哈哈,知道你们今天不用训练,睡晚点正好休息一下呢,挺好的。”电话那头的女孩似乎对马斯坦托诺的行程很了解。
马斯坦托诺头往手机方向偏了偏,说话语气放松而熟捻:“两点吧,你地址发我。对了,你感冒好点没?昨天听你嗓子好像有点奇怪。”
“好多了~就是还有点咳嗽,下午喝点你的马黛茶就好了,你知道我喜欢喝什么”
那头拖着慢悠悠的尾音,又说了几句关于天气、马德里的干燥气候让她皮肤不太适应之类的闲话。
两人你来我往地聊了一小会儿,马斯坦托诺一边往嘴里塞吐司一边回她的话,时不时笑一声,显然和对方关系很好。
最后他说了声“行,两点见”,伸手按掉了免提。
餐桌安静下来。
窗外楼下那棵橄榄树的叶子被风吹得沙沙轻响,Moka吃饱了正在沙发上蜷成一团舔爪子,阳光在桌面上的水杯边缘投下晃动的光圈。
马斯坦托诺把手机翻了个面扣在桌上,继续吃他的吐司,丝毫没觉得这通电话有什么需要解释的。
贝林厄姆嚼完嘴里的培根,端起水杯喝了一口。
“这人是谁?”他尽量让自己的语气放得很随意,显得只是随口一问并没有很在乎。
“哦,我在阿根廷的时候就认识的朋友,”马斯坦托诺抬起头,嘴角还沾着一点吐司屑,“她最近搬来马德里了,问我能不能陪她看看房子,添置点东西。她刚来,人生地不熟的,我就答应了。”
贝林厄姆多想催眠自己并不在乎,但实际上他在意到爆。
最终英格兰人还是没法说服自己不在意,索性开口问了出来:“你朋友是来这里工作?还是上学?”
马斯坦托诺十八岁,如果他的朋友和他年纪差不多,那应该还在上学才对。
一个还在上学的女生,搬到马德里,让他去接她看房子,怎么听起来都很暧昧。
“她是网红,”马斯坦托诺解释道,“所以可以搬到任何地方。”
“索菲亚埃雷拉,”贝林厄姆忽然说了一个名字,“是不是之前在ins上经常跟你互动的那个金发的女孩?”
马斯坦托诺抬起头,表情有点意外:“...你怎么知道?”
贝林厄姆当然知道,他之前每次给马斯坦托诺的ins点赞时都会看见这个女生的评论。
马斯坦托诺发训练照,那个金发女生在底下评论三个火苗的emoji;发Moka趴在他腿上的照片,她又评论“好可爱我也想养”。
阿根廷新星的评论区很热闹,真正让贝林厄姆注意到这个女生的原因是她的评论马斯坦托诺每条都回了,有时候回emoji,有时候回一些开玩笑的话。
看到过两人几次互动后他带着好奇点进那个女生的主页看了一眼金发,白皮肤,标准的阿根廷白人长相,嘴唇饱满,身材很好,而且有时候的照片里穿的很少、有点cabian的内容。
他划了几下就退出来了,没往心里去。
但现在这个女孩从ins评论区走到了现实里,马上就要坐上franco车子的副驾,去看房子,去逛街吃饭。
这和Date有什么区别!?
“她是OnlyFans网红吧?”贝林厄姆听见自己的声音酸溜溜说出了这句话。
==========作者有话说:==========
吃醋是发现自己内心真正情感的必要环节,不是吗?
朱贝林赶紧认清自己的内心吧
下次更新:周三零点
第21章
“她是onlyfans网红吧?”
听见贝林厄姆这样问, 马斯坦托诺放下叉子看着他,灰绿色的眼睛里没有心虚没有躲闪,反而浮出一层责怪之色。
“这重要吗?”他难得语气有些冲地反问贝林厄姆。
“之前她家里情况很困难, ”像是根本没打算等贝林厄姆回答,阿根廷男孩自顾自说道, “她妈妈生病了,需要的医疗费用很高,她才会做那个的。后来她有钱了,就都不怎么在那里更新了,现在主要就是在ins上做美妆和穿搭,粉丝也挺多的。”
马斯坦托诺说了长长一串话,语气里带着较真,显然是不想贝林厄姆误会那个女生, 在替她挡掉一些他认为不该存在的偏见。
他是真的很在意她。
贝林厄姆意识到这一点, 讷讷应了一声:“噢,这样啊。”
原本想要劝阻“和onlyfans网红出去可能会被媒体记者拍下来, 给你带来一些负面的舆论影响”之类的话, 也悉数咽回了口中。
昨天晚上到现在攒下来的所有好心情像个圆润光滑的鸡蛋,被这一通电话轻轻巧巧地砸出一道裂痕来。
就好像是有人擅自闯入了独属于他和马斯坦托诺两人的世界, 将边界彻底破坏。
可贝林厄姆自己都感到太过荒谬:难道他们能够一直默契地保持单身去维持这样亲密的关系么?
理智告诉他不可能。
他知道自己没有立场去要求马斯坦托诺不和任何人往来。
他没有立场表达自己此刻的不满, 更无法阻止马斯坦托诺和那个女孩出门去任何地方。
英格兰人舀起一勺炒蛋塞进嘴里, 嚼了很长时间,长到炒蛋已经在嘴里没了味道。
马斯坦托诺还在低头看手机, 拇指在屏幕上划着, 脸上的表情专注而认真。
两人坐在餐桌相邻的位置, 隔得很近,贝林厄姆瞥了一眼他的屏幕
Mawey Taco Bar, 一家墨西哥餐厅的Tripadvisor评分页面,四颗星,评论里有人写了很长的一段西语说“菜品很好吃,服务态度极好”。
马斯坦托诺这是在挑餐厅,在为下午带那个金发女生去哪里吃饭提前做功课。
贝林厄姆把叉子搁回盘子边缘,端起水杯喝了一大口水。
水是常温的,但他觉得咽下去的时候有点堵。
英格兰人愤愤心想:连我和franco出门吃饭的时候都从来没有获得过这种待遇!
每次去餐厅,去逛街,做功课的人都是我!潘帕斯小鸡只要露出傻傻的天真笑容等着吃就行了!
一股难以言喻的委屈和愤懑从贝林厄姆胸腔里腾起,令他几乎有些丧失理智。
他是英格兰人,以前在德国踢球,在马德里没什么朋友,刚来这里的时候经常是家、训练基地、伯纳乌三点一线的生活,直到马斯坦托诺来到马德里,他的生活才终于有了新的变化,变得丰富多彩起来。
他们一起去逛街,乔装打扮偷偷溜进午夜的电影院看电影,一起滑雪、看网球比赛、打高尔夫。
马斯坦托诺总是愿意陪着他去疯去闹,尝试一切新事物。
他本来以为那是独一份的。
原来马斯坦托诺陪朋友都是这种风格的,会提前查好餐厅评分,会记得对方的口味,语气都是那样耐心温柔。
原来他对朋友都这么用心。
这个认知让他心里酸酸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