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戴眼镜的女生赞同地点点头:“同意,lora你就不要纠结这个啦,如果想要靠近还是主动一点,不然就像你说的,如果他真的和别的女生走近了怎么办呀。”
贝林厄姆也赞同她们的说法。
有些感情本来就没有明显的边界,相信本能、遵循本能就能得到想要的答案。
马尾女孩看着旁边的朋友,抿唇:“...可是我不知道怎么开口。从这种亲近变成另一种关系真的可以吗?万一他不喜欢我,连朋友都没得做了怎么办?”
“不至于,试试总是好的,不然你肯定以后会后悔没有主动尝试啊。”朋友们纷纷怂恿他。
贝林厄姆手里握着刚拿到的药盒,益生菌的纸盒边缘硌在掌心里,刺得柔软的皮肤微微发疼。
女孩们说的话像是有人拿了一把钥匙,插进他心里某个锁孔里,轻轻一转。
那张患得患失的年轻脸庞,让他想到自己中午在餐桌前对着妈妈做的爱心派味如嚼蜡的模样。
他想起他妈妈在餐桌对面问他“你平时并不是这样会多管闲事的人,为什么这次会想要去插手Franco的私生活呢?”
他其实回答不出来一个真正的答案。
因为他一直在用所有他找得到的理由去解释自己的在意:担心franco的风评,是队友之间的关心,是他习惯了照顾他、像是对待自己的弟弟乔布。
是任何东西都可以,只要不是那个他不敢碰的答案。
现在听着这个素不相识的女生说着那些对喜欢的人才有的占有欲和关心,意识到自己对franco完全有同样表现的贝林厄姆终于发现自己以前的所有理由都站不住脚。
他对马斯坦托诺的在意,和这个女生对她喜欢的男生的在意,是同一种。
每天都要看好几次他发了什么社媒动态,每每看见别人和他亲密就忍不住心里泛酸,明明没有立场却忍不住想去插手他私生活的冲动,这从来就不是什么兄弟情更不是队友情。
当局者迷,他明明可以在此刻女孩诉说苦恼时感觉到“遵循本能靠近对方”才是最好的选择,可真落到他自己身上,他却怯懦地想用别的东西去伪装、去粉饰。
贝林厄姆靠在墙上的身体微微站直了一些,低头看着手里那袋药。
他忽然想起还有阿诺德在车里问他的那句话
“你看他的眼神绝对不对劲,你自己没意识到?”
或许他才是那个傻子,最迟钝的傻子。
*
车厢里很安静,只有Moka在后座航空箱里偶尔发出一声有气无力的“喵呜”声。
马斯坦托诺坐在副驾上,英俊脸颊在窗外掠过的街灯忽明忽暗。
贝林厄姆在等红灯的时候侧头看了一眼,感觉到阿根廷男孩现在还在担心Moka,整个人都魂不守舍的状态,便快速找了个话题:“今天索菲亚看房子还算顺利吗?”
话刚说出口贝林厄姆就想给自己一巴掌。
他怎么会主动问这种问题!这不是让小马更加想到那个女孩么!
马斯坦托诺把目光从窗外收回来:“还行,今天看了三套房子,她觉得其中一套各方面都挺好的,就是想再看看有没有更合适的。打算过两天陪她再看看别的房子,然后帮她搬家。她东西挺多的,从阿根廷寄过来的箱子就有十几个。”
车拐进两旁种着尖叶榄仁的安静街道。
“搬家要搬一整天吧,”贝林厄姆眼睛看着前方的路面,语气却带着点敌意,“训练完了还得过去,挺累的。”
“没事,我习惯了。以前在河床的时候也帮队友搬过,我有经验。”马斯坦托诺说着转过头来看着他,灰绿色的眼睛在黑暗中亮亮的,“你放心,不会耽误训练的。”
贝林厄姆真讨厌他在说起那女孩时话这么多的样子。
让他又气又酸,牙痒痒的。
“你能不能下次不要陪她去了”这句话堵在喉咙里,他实在说不出口,可又几乎是疯了般想真正说出来。
祖德贝林厄姆从来没有想过自己有一天会变成这么小气的人。
不论是在伯明翰还是多特蒙德、马德里,他永远是朋友要搬家时主动开口说“需要帮忙就叫我”的那个。
他一直以为自己是个大方的人,对朋友的事从来不计较,能帮就帮。
现在马斯坦托诺帮一个认识了很久的朋友找房子搬家,这无疑是件很正常的事,正常到他不应该有除了“OK,那你注意休息哟,别影响比赛”之外的任何反应。
可此刻的他却把方向盘握得很紧,胸口堵着一种闷闷的、酸酸的东西。
他被胸腔里汹涌而出的感情彻底占据了精神,变得让他自己都有点陌生起来。
*
回到公寓,马斯坦托诺先把航空箱放在猫窝旁,把Moka从里面抱出来让她喝了两口水。
小猫崽被逼着喝了几口水后慢吞吞地爬回猫窝里,蔫蔫地连新开的罐头都没吃。
“宝宝,你倒是吃口饭呀。”马斯坦托诺心疼她心疼得又想哭了,愈发感到自己没收拾好不该放出来的东西简直是个罪人。
“...算了,等会你想吃了再吃吧。”他把医生开的益生菌拌进幼猫罐头里放在猫窝旁边,起身从口袋里掏出手机。
贝林厄姆站在他身后似乎有些心不在焉,马斯坦托诺举了举手机:“我给索菲亚打个电话,刚才她发消息问Moka怎么样了,我跟她说一声。”
他话音刚落,贝林厄姆好像忽然回过神来,在他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便箭步上前!
马斯坦托诺后背撞进英格兰人结实有形的胸膛里。
大片温热紧紧贴着他身后,是贝林厄姆从背后把他搂住了。
结实有力线条分明的手臂从他腰侧穿过去,紧紧箍着他的腰。
他能感觉到他胸腔里的心跳快而重,像是有人在里面擂一面闷闷的鼓。
而他正拿着手机的手也被紧紧握住,那只手很大,掌心干燥而滚烫,把他手掌连同手里的手机一起包进了掌心里。
“Franco。”贝林厄姆的声音压得很低很低,尾音微微发颤,带着点近乎祈求的意味,“...能不能别给她打电话。”
积压了一整天的情绪在此刻蓄满水后彻底溃堤的堤坝,汹涌流出来,把贝林厄姆仅存的理智完全淹没。
马斯坦托诺被他带着哭腔的声音吓了一跳。
“jude?”他下意识想转过身,但贝林厄姆把他箍得太紧了,手臂像两道锁扣一样扣在他身前,让他只能微微偏过头,余光扫到他发红的耳廓。
“和你一起养猫的人是我,你跟她说什么小猫情况啊…”贝林厄姆声音带上了哭腔,每个字都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抖得不成样子,“我还在这呢,你就看着我和我说说话不行吗……你能不能只看着我不要看别人啊?”
马斯坦托诺的心猛地揪了一下。
他认识贝林厄姆这么久,从来没见过他这样。
英格兰人平时是更衣室里的小太阳,走到哪里都带着笑,输球了第一个站起来鼓励大家,赢球了搂着每个人蹦来蹦去。
他性格开朗、稳定、永远可靠,很少流泪。
但此刻背后紧贴着的身躯在发抖,落在他后颈上的呼吸又急又乱,马斯坦托诺毫不怀疑搂着他的人下一秒就会痛哭出声。
“Jude?”马斯坦托诺手指覆上贝林厄姆搂着他腰的手臂上,轻轻抚摸着,“你还好吗?”
贝林厄姆把脸埋进他的肩窝里,手臂又收紧了一些,像是怕他跑了。
“不好,一点都不好。”他的嘴唇紧贴着阿根廷男孩的脖颈皮肤,声音闷闷地、断断续续地传出来,带着积压了一整天的委屈和烦闷,酸酸的。
“我讨厌你跟她走那么近,我讨厌你对着别人笑,我讨厌你对所有人都那么好!”他说,声音哑得像是砂纸擦过粗粝的木头,“你就只和我待在一起不可以吗?只那样看着我不可以吗?我对你不好吗?”
他并没有注意到被他搂着的寸头男生嘴唇弯了起来,只是一味说着:“我真的受不了再这样下去了,看到你和她一起的每一刻我的内心都饱受煎熬。Franco,你快要把我逼疯了你知道吗,我已经快要控制不了自己的情绪了…”
“你帮帮我,你救救我,好不好…”
马斯坦托诺脖颈上下起了温热的雨。
一滴、两滴、三滴。
是贝林厄姆在哭。
腰上的力道大得马斯坦托诺肋骨都在隐隐发疼,但他没有挣开,只是抬起手往后伸过去,指尖堪堪够到贝林厄姆的后脑勺,手指陷进他柔软浓密的头发里轻轻揉着。
“我和索菲亚没什么的,jude,”他声音温柔而平稳,像是在哄一个哭鼻子的孩子,“真的只是朋友而已,不哭好不好?我跟你解释。”
贝林厄姆吸了吸鼻子,并不相信马斯坦托诺能解释出来什么有用的话。
潘帕斯小鸡就要跟那个女孩在一起了,他们会像梦里那样拥抱亲吻,在床上翻云覆雨。
贝林厄姆压根不敢去想那个画面,他在逃避。
眼泪从他眼眶里涌出来,顺着脸颊滑下去,滚过他微微发红的颧骨,滴在马斯坦托诺的脖颈上。
液体烫得小马身体轻轻颤了一下。
而贝林厄姆只是自顾自把脸更深地埋进他的男孩的肩窝里,鼻尖抵着对方颈侧柔软的皮肤,闻到皮肤上散发着的那股熟悉的雪松香气时,他恍然意识到
“我已经没法自欺欺人下去了。”
“那天我说谎了,Franco。”他的声音闷闷的,哑得几乎听不清。
“什么?”马斯坦托诺问。
贝林厄姆吸了一口气,嘴唇贴在寸头男生耳廓边,呼吸又热又潮:“那天你问我为什么要亲你,我说我只是开玩笑...”
“我说谎了。”
==========作者有话说:==========
索菲亚小姐姐将被评为FIFA场下年度最佳助攻
第23章
“我说谎了。”
“那天晚上我想亲你, 只是因为我想这么做。我害怕你会觉得奇怪,才说我是开玩笑的。”贝林厄姆说话时的声音又低又哑,像是把藏在心底最深处的东西一点点抽出来, 每一下都带着闷闷的钝痛。
他们身体紧紧相贴着,所以他得以立刻感觉到怀里男孩瞬间紧绷的身体。
可话已经说出口覆水难收, 已经没有办法撤回那些说出口的话了。
片刻的懊恼后,贝林厄姆在混乱的情绪里彻底自暴自弃了:“每次我和你面对面,凝视着你tm那双漂亮得不行的眼睛的时候,其实我都想亲你!我早就该这么说出口了!”
说到激动之处,他的西班牙语里还混杂了不少的英文单词,好在马斯坦托诺在和贝林厄姆认识后学过一段时间英语,因此还算勉强能听懂。
男人越说越上头,眼泪还在从眼眶里流出来, 带着抽泣却仍然语速极快, 深色的耳廓已经浮起了深红色。
他的嘴唇贴在阿根廷男孩耳廓边,呼吸灼热, 每一个词都情真意切, 像是被眼泪和委屈泡软了才从胸腔里流出来:“该死的,我知道这不对。但我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 我已经控制不了我自己了。每次你看着我的时候, 我都想亲你。”
“我知道我也不该告诉你这一切, 我应该假装一切只是玩笑!但我就是不想装了,就这样让一切毁灭吧!我就是想亲你, 那怎么了!在我们那里同性甚至可以结婚, 我没什么可心虚的!”
马斯坦托诺在他怀里艰难地转过身, 从背对着他的姿势变成了面对面。
他们之间的距离近到鼻尖几乎碰着鼻尖,客厅的灯光从贝林厄姆身后漫过来, 照在他的脸上。
那张平时棱角分明、俊朗锋利的脸此刻布满泪痕,几道湿痕从眼角一直延伸到下颌线,在颧骨上留下浅浅的水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