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他抬眼看向闵,眼神里那点吊儿郎当忽然敛了些,
“我是来见你的。”
闵看着他随心丢花的动作,眼神冷了几个度,“不买就出去。”
说着,他视线扫向门外,补充道,
“还有,把你那群朋友也叫走。”
牧晟京没料到他这么不给面子,顿时有点不爽,嘴上却还硬撑着:
“我又没恶意。你看你,又没对象,我多合适啊,长得帅,身材也好,要不你跟我吧。”
闵第一次从头到脚将他打量个彻底。
左耳戴着不知是不是银的五角星耳钉。
身上的西装看着就像哪儿顺来的廉价货,领带歪歪扭扭挂着。
墨镜遮了半张脸,头发用劣质发胶梳成背头,油亮得泛光。
浑身上下就透着“不务正业”四个字。
偏偏那双从墨镜上方露出来的眼睛亮得惊人,像只摇着尾巴讨主人欢心的小狗。
熠熠地盯着他,就等着他点头似的。
足以看得出很用心,可惜他没兴趣。
“……跟你?每天靠你堵人收保护费的钱来养我?”闵抿抿唇,轻视不加掩饰。
牧晟京立刻拧起眉,不服气地反驳,
“你别小看那点钱啊,生意好的时候我们一天能挣两三百呢。”
“三百块,你和你那帮兄弟一人分一点,到你手里还能剩多少?”
闵自己都觉得稀奇,竟会跟这种不学无术的小混混多说废话,
“养活自己都困难,赶紧出去。”
牧晟京被堵得哑口无言,大A子主义迫使他想再说点什么替自己辩解。
但见闵一步步朝他走近。
那人站定在他面前,一股混合着多种花香的气息漫过来。
清清淡淡的,瞬间盖过了他发胶的廉价味道。
然后就听见闵语气平淡地补了句:“还有点发育不良。”
牧晟京一愣,立马恼羞成怒,
“老子一米八三!”
他不得不承认,眼前这beta是他见过最高的
估摸着得有一米八八,比自己还高出小半个冒。
心里忍不住替对方找补:beta嘛,又不是娇小的Omega,长得高点也正常……
可闵说这话,也太伤alpha自尊了。
......
外头一群人正抻着脖子等好消息,就见牧晟京脸色极臭地从花店走出来。
本想问战况如何的几个人,见状识趣地闭了嘴。
红毛拍了拍他肩膀,瞅着他那副要吃人似的模样,小心翼翼劝道:
“京哥,咱也不必在一棵树上吊死啊。那老板一看就不识好歹,要不换个Omega追追?”
说完脑袋上就挨了一巴掌。
牧晟京下手没轻没重,红毛疼得嘶了一声,捂着后脑勺不敢再吭声。
怎么都爱打他头,都快把他拍傻了。
“不准说他坏话。”牧晟京撂下句警告,自己闷头往前走。
一群小弟赶紧跟上去,就听见他牙缝里挤出几句狠话,
“老子还不信了,大不了软的不行,就来硬的!”
第3章 狼入虎口上
他那群小弟之所以那么忠心耿耿,还有一个原因。
他们都住在牧晟京家。
简单来说,牧晟京前半生很符合一句话:
爱赌的爸、生病的妈,破碎的家庭和天真的他。
但牧晟京打小就觉得自己跟别人不一样。
上初中的年纪,就靠自己一双拳头混出些门路,给家里挣了不少母亲的医药费。
还聚起了一伙愿意跟他闯的兄弟。
尽管最后他母亲没有挺过这一劫,在他十六岁时去世了。
也是在同年,他那赌鬼父亲喝了酒。
大半夜闯进别人家,欲图对良家妇O行不轨之事,被小O的丈夫开了瓢。
于是顶着满头的血晃悠悠回到家,牧晟京睡熟了没给他开门。
等第二天早上一打开门,他爹已经倒在门口被冻成冰雕了。
牧晟京硬是挤了几滴眼泪给他爹哭丧,嘴角却是忍不住上扬,甚至想拍手叫好。
他翻遍家里找出块破席子,招呼着兄弟们七手八脚把人裹了,抬着往山上走。
吭哧吭哧挖了个坑,草草把人埋了进去。
当天晚上,他那群无家可归的兄弟,就浩浩荡荡搬进了这个空荡荡的屋子。
......
从花店出来后,牧晟京躺在自个儿房间,琢磨起对策。
他家就三室一厅,他霸着最大那间,剩下俩房挤着六个兄弟。
要是闵成了自己媳妇,那肯定得单独占一间。
让六个兄弟挤一个房间也不是不行,正好凑够个宿舍标准人数。
这么想着,牧晟京美滋滋地入睡了,梦里似乎都飘着那股清清淡淡的花香。
早上天刚泛白,牧晟京就对着镜子给自己收拾得服服帖帖的。
本想再弄个发型,突然想起那味儿有点大。
闵一看就是爱干净的人,说不定上次被拒,就跟这廉价发胶的味儿有关。
他立马把发胶扔回桌上,改用水抹了抹头发,手指胡乱抓了几把。
等抓出个自己看着还算顺眼的,牧晟京满意了。
闵的店通常早上八点半开门。
牧晟京先绕去学校,收了几个小矮子O的保护费。
数着手里的钞票晃悠悠到了花店外的小巷子,蹲在墙根下等着。
就这么等啊等,牧晟京肚子响了又响,后面实在忍不住去吃了碗面。
特意叮嘱没放蒜,那玩意儿味大。
几口解决掉后,又回了花店附近。
直到打了十二点的铃声,那玻璃门上挂的锁依旧无人打开。
牧晟京终于按捺不住,几步冲到花店门口,拧着眉打量那把锁。
万禾他们说过,从没见闵从店里出来过,说不定人就住在花店里。
他学着电视里的样子,从头上拔了根头发塞进锁眼,可发丝软塌塌的,没拧几下就断了。
牧晟京看了眼玻璃门内的光景,又低下头想其他法子打开。
压根没留意到门上倒映的阴影正一点点放大,最后完全从身后将他笼罩。
“你在干什么?”
清冷的声音突然在耳边响起,吓得牧晟京手一抖,差点一头撞在玻璃上。
牧晟京猛地转过身,对上一双轻蔑的眼眸。
闵垂下眼皮,冷冷扫了他一眼,让他滚开后,兀自打开了门。
牧晟京也反应了过来,没心理负担地跟了进去,抱怨道,
“你今天怎么开那么晚,都中午了。”
“跟你有什么关系。”
牧晟京撇撇嘴,眼睛在满室花草间溜了一圈,又落回他身上,
“当然有关系,你这不是少了一上午跟我见面的机会嘛。”
“......”闵好看的眉轻轻蹙起,张了张嘴,似乎想说点什么,最后又咽了下去。
只吐出一句,
“不买花就出去,别再来碍眼了。”
牧晟京哪里肯,俗话说不要脸的alpha才讨得着老婆。
他一只手背在身后,抓揉着自己的衣角,眼睛盯着自己的脚尖,
“咳,我之前说的那个,你再考虑考虑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