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0章
牧晟京握着手机怔了片刻,联想到万禾之前说的话,心里渐渐明晰
沈必遂居然还没放弃。
一顿饭热热闹闹吃到深夜。
原本众人还商量着出门散步消食,但小然揉着眼睛开始闹觉。
万禾没法子,孩子明天还要上幼儿园,只得抱着他先进屋哄睡。
阿肆明天也要赶早去县城上班,饭后坐了会儿便匆匆告辞。
牧晟京回到自己久违的房间。
屋里陈设一如往昔,很干净,应该有人长时间打扫。
他洗了个澡,躺在床上。
开始想未来该怎么办。
他是个安于现状的人,从前有帮派里那些事撑着,从没认真盘算过将来。
从十几岁开始,就只会靠拳头打架挣钱。
如今这条路断了,他思前想后,一时竟不知还能做些什么。
第136章 我们没有在一起
打开手机,他还来不及安装国内的常用软件。
密密麻麻的IG通知,争先恐后跳了出来。
最先映入眼帘的是小卷毛接连发来的几条消息:
“牧,你和Minoru已经回国了吗?”
“你们的账号又更新了!Minoru的拍摄技术进步好多,把你拍得特别帅!”
“牧牧牧,你是不是忘记IG密码了[哭泣]”
……
随意翻动着屏幕,牧晟京忽然意识到,尽管自己刻意逼自己忘记那段时光。
可那六个月走过地方、结识的朋友,都是真实存在的。
早已在他心底,刻下了无法抹去的印记。
那个情侣账号在几个小时前更新。
这次没有风景,只有一张他睡着时偷拍的侧颜照。
画面很暗,他闭着眼,一只手随意搭在额前。
而他的手背上,覆着另一只骨节分明的手
肤色皙白,青筋微微鼓起,几乎能将他的整个手笼罩其中。
能看出是一张随意拍的照片,甚至连光都没打,但有种无端的、说不清的氛围。
那只手曾丈量过他的腰腹、腿侧,比他自己更熟悉这具身体的每一寸轮廓。
又一条消息倏地弹出:“牧!你上线了,别装作没看见我的消息。”
牧晟京回过神,耳根有点发热,连退出那个帖子,反复斟酌,打字道:
“其实我和闵没有在一起。”
小卷毛回的很快,“真的吗?其实我和Lorenzo也没有在一起。”
牧晟京诧异:“你别骗我。”
那位意大利人就差没把爱写在脸上了,消息刚发出,小卷毛就直接甩来一条语音:
“你看,牧,你不相信我和Lorenzo是假的,那我怎么会相信你和Minoru分开了呢?”
牧晟京后知后觉,原来那句话是调侃。
他和闵的关系错综复杂,真要解释起来,三言两语也说不清。
当小卷毛又好奇地问起“你和Minoru什么时候再来意大利”时,他索性不再多言:
“我回了自己的家乡。如果没有特殊情况,大概不会再来了。”
小卷毛发来一连串惋惜的表情。
随即,又兴致勃勃地问:
“那我来找你玩好不好?你的家乡是什么样子的?”
且不说意大利与Z国这个名不见经传的小镇相隔万里,光是文化环境与生活节奏的差异。
牧晟京很难不怀疑小卷毛可能刚下乡镇客车,就会吵着离开。
甚至都用不着等到下车那刻。
小卷毛被勾起了兴致,缠着他问那座城市叫什么名字,不罢休的样子。
他是真的对牧晟京的故乡充满了好奇。
牧晟京不觉得他会真的找来,只含糊地给出了一个大致的地名:柳城。
而后便退出了ig。
他放下手机,连其他软件都没再打开,闭上眼睛强迫自己睡一觉。
睡一觉,什么都好了。
早上七点多,就听见了噼里啪啦的声响,是万禾在弄饭,不小心把锅盖弄到了地上。
小然早已穿戴整齐,白净的小脸透着稚气,拾起那个滚落的锅盖,乖乖抱在怀里。
仰头等着万禾给他热牛奶。
万禾以前没做过饭,多是傅希和其他兄弟在弄,现在被迫掌勺,味道也很难言。
好在小然的学校提供午餐和晚餐。
牧晟京打着哈欠推门走进厨房,入目就是一大一小站在灶前。
小然一手攥着鸡蛋,另一手捧着牛奶杯小口啜饮。
万禾则正对着锅铲发愁,试图为牧晟京准备一顿像样的早餐。
“我来吧,你好久没吃我下过的面了。”
牧晟京揉了揉乱糟糟的头发,时差还没调过来,他昨晚还是没怎么睡,这会儿心困眼皮子清醒。
万禾也没逞强,
“行,正好不用去外面吃了。”
家中调料齐全,牧晟京随手煮的面也香气四溢。万禾坐在桌边连吃了两碗,边吃边含糊不清地夸赞:“还是京哥的手艺对味儿。”
牧晟京没跟他争,转头看见小然正安静地坐在沙发上,眼巴巴等着万禾送他去学校。
“今天我送小然吧,”牧晟京擦了擦手,“正好我也熟悉下附近。”
“行。”万禾工作的工地与小然的学校方向相反,这样确实能省下不少时间。
他蹲下身替小然整理衣领,仔细扣好外套纽扣,捏了捏孩子软乎乎的脸蛋:“我们小然长得不耐啊。”
小然有点害羞:“老师和哥哥也这么说……”
幼儿园就在附近,牧晟京凭着记忆还能找到路。
他牵起小然的手往外走,孩子却一步三回头,依依不舍地望着万禾。
牧晟京失笑:“小然很喜欢禾哥哥啊?”
小然用力点头,细声细气地说:“哥哥好。”
想了想又补充道,
“所有哥哥都好,但禾哥哥最好。”
倒是把每个人都夸了个遍。
将小然送到学校,牧晟京刚把孩子交到老师手中准备离开。
那位年轻的幼师却突然叫住了他:
“请等一下。”
牧晟京闻声回头,以为是老师要交代小然在园的情况,便跟着折返。
小然已被另一位老师带进教室,而叫住他的那位年轻老师却略显犹豫,斟酌着开口:
“请问……您是小然的监护人吗?之前好像从没见您来接送过。”
“算是。”牧晟京略带尴尬地解释,
“之前有些事在外地,没来得及照顾孩子。”
老师蹙起细眉,请他进办公室细谈。
牧晟京虽有些疑惑,还是跟了进去。对方请他坐下,随即神色认真起来:
“这段时间,一直有人来园里,说要为小然办理转学,还几次试图接走他。
但小然都说不认识那些人,我们也不敢贸然放行。今天见到您来,有些情况还是想当面确认一下。”
牧晟京第一反应,怕不是小然的亲生父亲找上门了。
那个绝对不可能把小然交给那个人渣。
“你问吧,我知道的都尽量解答。”
“小然的家庭背景,能跟我们具体说说嘛。”
这年头读幼儿园还要打听背景?
牧晟京含糊其辞,
“家里就我和他另一个哥哥,他父亲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