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映真缓慢地回过神,呆呆地看着徐丞。
“要迟到了。”徐丞提醒,倾身过来帮他解安全带。
梁映真眼疾手快,一下子勾住徐丞的脖子,往下压了压,双唇重重压到徐丞嘴上。
感受到徐丞身体僵硬了一瞬,但没有推开自己,梁映真便心安理得地多亲了一会儿。
放开徐丞的时候,梁映真微微喘着粗气,脸也烧起来。
每次和徐丞接吻都会这样。
明明都是梁映真主动,最后都会变成梁映真像被欺负的那一个。
徐丞抽了两张纸替他擦干净嘴巴,松了安全带,下车帮梁映真开车门。
梁映真仍是坐在车里没动,直愣愣地看着徐丞。
“怎么了。”
徐丞一手撑着车顶,弯下腰,看着他,英俊的脸在梁映真面前放大。
“徐丞。”梁映真轻轻叫了一声。
徐丞的笑意淡了几分。
“徐丞,你在公司.....”梁映真抿了两下嘴,声线颤抖地说,“.....你没有出轨吧。”
第8章 为什么不教我
得到徐丞否定的答复,梁映真仍不太放心。
碍于上班真的要迟到,加上无比遵守秩序、时间观念极强的徐丞一再催促,梁映真不得不先告别徐丞,一路小跑奔进公司大楼。
那天过后,徐丞在梁映真眼里并无异常行为。
可梁映真心里埋下怀疑的种子,又不敢再问徐丞,憋得心里很难受,就只有跟电子徐丞对话。
【老公,你没出轨吧..】
“老公”秒回:【怎么会?我只爱你,映真。】
梁映真摇摇头,猫在工位上小小声地发语音:
【老公,你是不是喜欢女人?】
“老公”也秒回一条语音,徐丞的声音带着一点机械感,没有感情地说:【怎么会?映真,我只爱你。】
梁映真意识到在自欺欺人,关掉对话框。
徐丞喜欢女人。
梁映真不是不知道。
二十岁生日那天,徐丞手机里活泼的女声给梁映真的印象深刻,让他到现在都很提防一切跟徐丞有一点关系的女性。
是徐丞的秘书吗。
那个高高瘦瘦的,打扮干练的的职业女性?
是徐丞的下属吗。
梁映真记得徐丞公司新来几个实习生,都是青春靓丽的漂亮面孔。
亦或是徐丞的合作伙伴,是梁映真根本没见过、没听过的人呢。
梁映真很无力。
退一万步讲,徐丞没有出轨,但徐丞喜欢女人这个事实本身就无法辩驳。
梁映真害怕徐丞真的喜欢某个女人,又庆幸徐丞只是喜欢女人。
这代表是性取向决定了徐丞不爱梁映真。
梁映真是输给了基因和荷尔蒙,而不是别人。
如果徐丞喜欢的是男人,却依然不爱梁映真,那才叫真的糟糕透顶。
部门下班后聚餐,同事拉梁映真一起参加。
反正回去早了徐丞也不在,梁映真心事重重,正缺转移注意力的渠道,就欣然答应。
梁映真的领导酒量不错,喜欢跟人对饮。下属们纷纷端着酒杯上去敬,梁映真一个人坐在离领导很远的位置埋头苦吃。
“映真,你也去敬酒呀。”同事小声催促。
梁映真说,我平时不喝酒的,还是算了。
“什么啊,你真傻。”同事嫌他不懂眼色,“现在正是在领导面前混眼熟的好机会呀....你没上过班吗?”
梁映真看着他,懵懵地说,“这样吗。”
梁映真没上过班,徐丞也没有教过梁映真这些事,梁映真自然就不知道。
吃得差不多,不想不合群的梁映真还是举着酒杯去找领导,在对方的注视下连干好几杯。
“酒量不错嘛,小张。”
领导拍拍他的背。
聚餐结束,从餐厅出来,一眼就看到徐丞。
徐丞从同事手里接过梁映真,多谢他们对映真的照顾。
梁映真歪在徐丞温暖的胸口,听他说话时胸腔一阵一阵的,耳朵又酥又麻,情不自禁痴笑。
“映真,还清醒吗。”徐丞拍了拍他的脸。
梁映真说,清醒啊。
过了一会儿,又说,不清醒。
然后借着醉意去亲徐丞的下巴,捏徐丞的耳垂,勾徐丞的手心。
徐丞说,梁映真,你乖一点。
给他系上安全带,盖上毯子,发动引擎回家。
梁映真一路睡得香甜,甚至做了个徐丞准备向自己告白的美梦。
梦里的徐丞刚把梁映真拥进怀里,还没开始讲美妙的情话,梁映真就被叫醒。
徐丞在他耳边叫,“映真,到家了。”
唉。
梁映真不舍地睁开眼睛,第一次希望可以不要这么早看到徐丞。
对面前的徐丞心生怨怼,气徐丞不爱自己,不会说情话,让梁映真寄希望于AI,宁愿在梦里多呆几秒钟。
徐丞看他眼神迷离,长久地不说话,以为梁映真醉得厉害,干脆把梁映真抱回家。
到了床上,梁映真仍不撒手,闹着要徐丞帮自己洗澡。
徐丞叹了口气,真的开始脱梁映真的衣服。
徐丞爽快听话,梁映真对此感到诧异,情不自禁问徐丞,钱不是还完了吗。
“说什么呢。”徐丞不算温柔地把他的裤子扒下来,弯下腰让梁映真抬脚。
梁映真依然照做,下半身很快就变成光溜溜的两条。
梁映真全程不太清醒地被他抱去浴室,放进水温适宜的浴缸。
“不能泡太久。”徐丞摘下腕表,挽起袖子坐在浴缸边给梁映真洗头。
梁映真飘飘忽忽,感到一丝不真实。
“徐丞。”
“嗯。”
“徐丞?”
“嗯。”
徐丞始终在他身后,指腹一遍又一遍穿过梁映真的头发。
梁映真舒服得眼睛眯起来。
听到徐丞说,“下次不要喝这么多。”
梁映真立刻扭过头质问,“徐丞,下属要向领导敬酒,你为什么不教我呢?”
徐丞的手在他脑袋上停下来,不太理解地看着梁映真,“什么意思。”
“上班要机灵点,下班要会来事儿....”梁映真复述着同事的话,对上徐丞黑沉沉的目光也不怵。
“徐丞,你没有教我。”
徐丞看上去有些不快,洗干净手,站起来看着梁映真,“我应该教你这些事吗。”
“不应该吗。”梁映真反问。
徐丞教梁映真认真写作业;教梁映真不要偷拿别人东西;教梁映真不要无理取闹。
教梁映真,人到了合适的年龄就有自由恋爱,结婚的权利,不用知会任何人。
徐丞明明教了梁映真这么多东西,难道就不应该教梁映真怎样与同事领导搞好关系,怎样在职场生存吗。
二十七岁的梁映真入职将近半年,还被领导叫错名字,成为同事眼里不谙世事的小朋友,徐丞难道不应该为此负责吗。
梁映真越说越生气,说到最后,气都喘不匀,眼眶酸酸。
好不公平,好不公平。
徐丞变成如此成熟的、情绪稳定的、可以独当一面的大人,而梁映真还被困在极度需要徐丞的小时候。
徐丞皱着眉头,一言不发地把他从浴缸拉出来,擦干净裹进被子。
躺下去的时候,徐丞也上床,摸了摸梁映真的眼角,问他是不是在聚餐时受了委屈。
梁映真不说话,眼泪渗进枕头。
徐丞有些无措,慌忙地找来纸巾给梁映真擦脸,跟梁映真道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