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5章
他擦掉眼泪,站起身, 问虞七夜:“大门在哪里。”
虞七夜缩了缩肩膀, 指了个方向:“那里。”
舒念南转身就走, 虞七夜跟过去,低声说:“对,对不起, 在古代的时候我就对不起你, 我不是讨厌你, 没有想过冒犯你, 更没有想要不尊重长公主殿下,婚事是我父母所定……
“我觉得我还年轻,不愿成亲, 就把这种糟糕的情绪投射到你身上……我也没有说要另娶他人, 其实十叔已经答应我不让我和你成亲,十叔说不能伤害你的名声,除服再带我去和你们商量,我也不知道是谁传出去的……可能是谁和我一起吃酒,故意害我, 对不起我认识的乱七八糟的人太多……
“对了, 那晚,我和十叔就在河边!十叔带去给你道歉、赔罪, 你们的厢房着火,十叔就冲了过去!你落水后,十叔跟着跳下去”
充耳不闻的舒念南猛地回头,瞪他。
吓得虞七夜往后退。
舒念南本已止住眼泪, 此刻眼泪再次如同断了线,问他:“你说,他那天跳下去救我?”
“……是,是啊。”
舒念南发出绝望悲戚的哭声,脚底踉跄,人直接就往边上倒。
吓得虞七夜赶紧伸手接住他。
舒念南“跑酷”一晚上,又得知这些事情,身心遭受重创,已经完全站不住,虞七夜紧紧抓住他的肩膀,慌张道:“你,你没事吧?!你别哭啊!对不起对不起我是混球!!!都怪我!!我穿过来的时候就在国外,我不知道十叔是什么时候来的,现在的他确实不知道古代的事情,你不要怪十叔了好不好?都怪我吧!你想怎么打我都没事!杀了我也行!”
舒念南哭得声嘶力竭,整个人都倒在虞七夜的身上。
虞七夜越说,他越崩溃。
虞暄,多好的一个人,好心带虞七夜来松城道歉,还好心救他,结果呢……
舒念南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办。
虞七夜想着这是婶婶,根本不敢和他有肢体接触,无奈舒念南身体软得像面条,他若是不扶着,就要滑倒在地。
舒念南哭成这样,对外界几乎没有任何感知。
虞七夜最后只能站得笔直,双手从舒念南腋下穿过,牢牢地架着他。
如此他和舒念南基本没有身体接触,舒念南也不会瘫倒。
虞暄站在十米之外的阴影里。
舒念南跑走时状态不对,到底担心,虞暄还是找了过来。
结果
虞暄笑了笑。
想要转身,无力面对小两口抱在一起的场景。
脚却黏在草地间,无法离开。
他忽然意识到,以后可能再也没有这样凝视舒念南的机会。
这么久以来,舒念南接近他,都是为了报复虞七夜吧?
为此早期还曾装疯卖傻,硬说他是失忆。
原来,不是舒念南的脑袋有问题。
是他,虞暄的脑袋有问题。
虞暄从来没有遇见过这样的事情,这个世界上敢耍弄虞暄的人还没有出现。
他却是生不出任何愤恨的负面情绪。
他甚至笑了笑。
想到虞七夜曾和他说有个非常喜欢的人,所以不愿意和温家联姻,那个人,应该就是舒念南。
只是他们后来吵架、闹了矛盾。
抱头痛哭成这样,是复合了吧?
挺好,同龄的孩子确实更好相处。
两个孩子看起来也挺般配。
呵呵。
直到两人离开,彻底走出他的视线,虞暄也没有再动过。
虞七夜缀在身后,就怕舒念南再哭晕过去。
途中他无数次地道歉,舒念南没有再和他说过一句话,到老宅门口,脚步才有所凝滞。
舒念南回过身。
天上的无人机烟花居然还在继续。
“舒念南,和我结婚吧”。
舒念南捂着脸,扭头跑进面前无尽的黑夜。
舒念南没有回虞暄的家,也没有回虞暄送给他的那套别墅,哪里还有脸呢?
他在这里没有家。
他现在也没有心情去在意这些。
今晚准备跑路前,他给小嘉发过微信,把这里的定位给她,让她过来,两人会和。
舒念南从老宅出来没多久,就遇到赶来的小嘉。
虞家老宅的位置,在地图上压根就没有标注,方圆十里无人居住,今晚的求婚盛况,也因此没有被外人发现。
小嘉赶到附近才看到那些无人机。
“哇”
饶是小嘉,也不由惊叹。
非常的璀璨、华丽,梦幻、浪漫,尤其对他们古代人而言,这简直太神奇了,小嘉看得目不转睛。
她突然觉得,虞狗有这份心,小殿下和他在一起也不是不可以。
远远看到舒念南的影子,她立即跳起来,开心道:“殿下!虞狗给你求婚啦?!哇好漂亮好浪漫你是怎么想的啦……你……殿下你怎么了?!”
舒念南浑身颤抖,虞七夜原还想跟着他出来。
他拒绝。
他不想再和虞家的任何人有任何的关联。
没人帮助,他走路都不太走得动。
脱水、脱力。
如同行尸走肉,小嘉吓得冲到他面前,声音发抖:“殿下,你,你怎么了?发生什么了?”
看到小嘉的瞬间,舒念南浑身力气卸去,闭上眼,放心晕倒。
之后两人再未见过面。
舒念南彻底失去虞暄的一切动态,再不是从前虞暄硬要追着他不肯走的时候,舒念南忽而意识到,他还欠虞暄一句道歉,哪怕只是微信上。
虞暄一定恨他。
到底是没有去道歉,哪怕只是微信。
他害怕发送过去,得到一个已经被删除或者拉黑的提示。
更主要的原因是,他生病了。
舒念南体质不错,在古代就很少生病,来到现代世界,水土不服,真正生病也只有上次淋雨点茶时,却也不过小感冒,不算什么。
这次是真的病来如山倒。
从虞家老宅离开后,他直接发高烧,陷入昏迷。
把小嘉吓坏了,将人送到医院,烧到第二天人才醒,又在医院住院、挂水,舒念南的情绪过于消沉,恢复得很慢,一周过去,才被医生放回家。
小嘉生活在另一座城市,在这里也没有租过房子。
好在她打拳赚的钱还有好几万,她去五星级酒店开了个套房,就把舒念南带了过去。
到酒店的当天,前台说有一个他的快递。
小嘉去取来,打开盒子。
是他的那把软剑。
曾被虞暄笑说是“定情信物”的,从古代带来的剑。
虞暄还给了他。
虞暄知道他住在这里,想必也知道他在医院住院,知道他的近况,却还是不作声地还给他。
可是这本来就是应该的。
虞暄本就没有关心与在意他的义务。
舒念南情绪却再次大崩。
这下算是病走如抽丝。
舒念南昏昏沉沉地过了大半个月,人都还不愿意说话,天天坐在窗边发呆。
小嘉看不得他这样,帮他把同样关机大半个月的手机充好电,指望他玩手机分散注意力。
刚开机,就有电话打了进来。
舒念南一个激灵,转身来看,眼睛莫名发亮。
小嘉拿着手机给他:“一个陌生号码。”
舒念南立即接通:“喂。”
“是夏侯小北吗?”
声音很熟悉,却不是舒念南想要的那种熟悉。
他自嘲笑,到底在期待什么,就算真是虞暄打来电话,又能怎么样?
对面应该是他认识的人,知道他号码的人太少,舒念南开口:“是我。”
“你声音怎么这么哑?”对方诧异,与他说,“小北,你还记得我不?我是周导,你来探班宇川时,我们见过,还聊过,我问宇川要的你的号码。”
“我记得,周导,怎么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