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舒念南呆住。
虞暄叹气,还没说话,“嗝~~“,舒念南一个哆嗦,打了个很响的嗝,同时,虞暄的手面一烫。
虞暄立即将人扳回来。
舒念南又在哭!一边打嗝一边哭!眼泪大颗大颗地坠落!
“不是……”
虞暄着急,问他:“你哭什么?我没有要说你,别哭了,被吓到了是吗?好好好……你别哭,别哭了……”
“哇呜呜呜呜呜……”
舒念南更加不知道自己到底在哭什么。
他也顾不上什么形象不形象的,对着虞暄哭得歇斯底里,只是底色不再是绝望,而是舒念南自己都未意识到的委屈。
焦急中的虞暄当然听不出其中差别。
他见舒念南不再反抗,试探地抱他,舒念南没动,他心中谢天谢地,二话不说,抱起就舒念南赶紧上车,是直接抱住舒念南双腿的那种抱。
他还怕舒念南不配合,舒念南双手却是自动环住他的脖颈,仰天长哭。
虞暄只当他太伤心,忘了反抗。
上车前,他看了眼魏岚,魏岚微点头,立即去问李保镖是怎么个事儿。
到车里,舒念南被虞暄放下,低着头,还是打嗝、掉眼泪。
虞暄坐在旁边,递给他水杯,赔着小心哄。
说来说去无非就是“别哭了”,“喝点水吧”,舒念南听得耳朵都快要起茧子,他莫名很想笑。
他觉得虞暄其实也挺笨蛋的。
一点也不会哄人。
虞暄应该没有哄过别人吧?
咦,难道他是虞暄唯一哄过的人吗?
莫名有点高兴,他也太肤浅了吧!这就高兴了?
讨厌这样的自己!
“冰淇淋吃不吃?吃一桶!我给你拿!”
舒念南自我唾弃时,虞暄已经一点招都没了,主动要给他拿冰淇淋吃,舒念南忍不住了,眼泪还在眼睛里含着,张嘴就要笑。
他吓得背转过去,双手死死捂住嘴巴,浑身直打颤。
看得身后的虞暄更紧张,好不容易哄好了点,咋又开始哭了?还哭得开始抖了!!
虞暄又开始哄,舒念南更想笑。
就在舒念南几乎再也克制不住,差点要被虞暄的话逗得爆笑如雷时,车窗外飘过几抹漂亮的光彩,他立即问:“那是什么?”
终于等到他开口,虞暄大舒口气,刚想解释。
“停车!”
舒念南急急喊停,司机大哥也赶忙停车,舒念南摸到车把手打开车,匆忙跳下车,连跑几步,直直跑到一座灯架前。
他仰头去看顶端挂着的那盏宫灯,视线逐渐变得朦胧。
“喜欢这个?”
不知过去多久,身后响起虞暄的声音。
舒念南回眸,看到灯火映照下,整个人都在熠熠发光的虞暄,忽又想到先前在小巷的时刻。
当时他无法描述那种心情。
现在他奇异地想第一句话:他点亮了我的世界。
是的,很咯噔,也很夸张,可是,就在那一刻,他无比清晰地知道,围绕他的黑暗与绝望全部散了。
尽管那里一点光也没有。
虞暄好像本身就是光。
“暄”原本就是日光的意思。
他们原本该是多么天造地设的一对啊。
“这是什么灯?”
虞暄又问。
舒念南醒了神,回过身,不敢再看身后的虞暄,也不敢去在意自己蓬勃的心跳,他仰头再去看顶部的那盏灯,注意力也总算是被分散。
带着眷恋与怀念,舒念南说:“这是宫灯,一种古代宫廷特有的灯,民间很少见。”
虞暄:“很漂亮,这上面的仕女图栩栩如生。”
“是啊。”舒念南感慨,“在古代,女士们是真的会这样打扮,画技精湛的画家会亲手作画。”
虞暄又问:“宫灯制作想必不容易?”
“当然了!很难的!在古代,这种技术一般不传人,除了宫廷技师,特定的一些人,别人都不会,呃,其实也不是”
舒念南忽地想到一件事。
那是祖母过世的当年,七夕,城中照例摆上豪华灯架,上头挂的还是祖母亲手做的那些灯,用以祝福松城的女孩儿们。
再难过,七夕的灯会还是要去看的。
也是那年的灯会,祖母亲手做的那盏宫灯,坏了,那夜风有些大,有一面直接被火烧掉一半。
祖母才过世几个月,本就是他最伤怀的时候,祖母亲手做的灯还烧坏了,他别提有多伤心。
正打算派人进京去带几个宫廷灯师过来,有人主动找上他们,说他们郎君会原样修复宫灯,如果可以,是否可以让他们来修复。
舒念南不放心,要见到本人再说。
他们却说,郎君生性不爱见人,还说他们就在隔壁茶楼修复,可以派人去外蹲守。
舒念南也知道,很多手艺师傅是有些怪癖的。
灯已经毁了,能立即修复是最好,不然等到宫里人来,能否原样修复也不好说,不如就试试,反正他的人会在外看守,他便同意了。
七夕当夜没有宵禁,也就一个多时辰吧,他的人便来告诉他,灯还真的修复了!
舒念南自己都不敢相信,赶紧回到茶楼那里,看到手下拿来的灯,确实修复好了!!
既要临摹原本的仕女图,还要把烧毁的纸、枝条和其中他也不了解的小机关修好,工作量是很大的,这人却是真的做到了!
他一定是和祖母一样厉害的制灯师!!
舒念南当下就表示想当面致谢。
那人却不愿意,还是说不爱见人。
舒念南也没办法,只好尊重他人性子。
手执祖母的灯,他重新走进灯火,只是似有所感,他忽又回头,看到茶楼二楼一道影影绰绰的影子。
应该就是那个人吧?
他抬起手,朝那人挥了挥。
那人好像真的是很羞涩的性格,半晌才木讷地抬起手,也朝他挥了挥。
“噗嗤”
现在想到那副场景,舒念南还是忍不住笑出声。
听到他笑,虞暄也高兴,立即问:“笑什么?”
舒念南翻他一个白眼:“关你什么事?”
虞暄觉得自己可能也是有点毛病的,被舒念南翻白眼,他反而舒服了,他有心逗舒念南高兴,又道:“独乐乐不如众乐乐。”
“呵呵!”舒念南呛他,“谁要跟你众乐乐?我在笑什么?我只是想到一个很可爱的人,想到他做的很可爱的事情罢了。”
虞暄:“……”
虞暄明显不太高兴了。
舒念南更高兴了,伸手就指最上面的灯,颐指气使:“给我买!”
行吧。
醋归醋,小祖宗高兴就好。
这场灯会本就是虞暄为舒念南临时办的,但他什么也没说,他花钱,买了最上面那盏灯,递给舒念南。
舒念南小心拿到手中,其实和祖母那盏还是有很大差别的,他依旧爱不释手。
虞暄眼前又有些模糊,仿佛透过这个舒念南,看到了另一个重影提着灯,笑着翘嘴,于千盏万盏灯火光影间,欢欣雀跃地踮着脚,朝他挥手的古装版舒念南。
“哇!那是什么!”
舒念南手指远处的小摊:“看起来很好吃!”
面前虚影消散,虞暄握住舒念南的手腕向前:“去看看。”
舒念南瞄他的手。
虞暄义正言辞:“人太多,别走散了。”
“好叭。”
舒念南有点心虚,因为他发现他其实也并不排斥。
虞暄带着舒念南好好地逛了一圈灯会。
这是A国的中国城,特定的节日里,都会有庆祝活动,大多是商行或者老板们赞助,这次的七夕灯会就是虞暄大力赞助。
来A国之前,虞暄就已经安排上。
他知道舒念南喜欢古风的东西,特地弄的古色古香的灯会,只是那些宫灯是临时准备,其实虞暄不太满意,离他那些幻境中的精致宫灯相差还很远,但短时间内,也就只能这样。
专门为舒念南一个人准备的灯会,当然所有都是他最喜欢的,舒念南玩得特别开心。
早就把那些复杂奇怪的情绪抛到脑后,和虞暄手牵手玩得乐不思蜀。
“原来今天是七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