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都云江北岸高,南岸低,衙门在府城东南方向,在第二次大水中被淹,只剩残垣断壁,陆家老宅在都云江北岸,地势高,这边水位最高的时候没过成年男性的腰部,但很快退了,受灾不算很严重,房屋有损毁,但大部分能住。
陆家老宅历经几朝几代,在都云郡相当于“博物馆”“古迹”的存在,作为景点对外开放。第一次洪水后,被当地官员用来安置灾民,二次洪水后,知府等官员被大水卷走,整个府城陷入无序状态,灾民为了抢一席安身之地大打出手,老宅被波及,各处院落有不同程度的损坏,还有被人恶意拆掉柱子、瓦片修补自家房屋的。
知府衙门被大水冲毁,临行前皇帝将陆家老宅赏给陆明远临时办公,说是临时办公,但地契房契都给陆明远了,只要陆明远把这次赈灾办得漂漂亮亮,皇帝也不好意思再把地契房契要回去,就算是给陆明远了。
陆明远本来想用宅子安排这两千精兵的住宿,所以进了府城,直奔陆家老宅过来,但看着满院子的灾民,只得算了。
这宅子有不同程度的损毁,都是人为,不是水灾,而且是近期所为,这些自然逃不过陆明远的眼睛。仓廪而知礼仪,当灾民肚子都吃不饱了,命都未必能活下去的时候,还能跟他们计较什么。陆明远留了五百精兵在北岸维持秩序,带着其余人去府城西南方向的街区驻扎。
这边遭受的水灾比北岸重,比东南方向轻,更容易扎营。得亏他们赶路,带着帐篷,这个时候才不至于露宿街头。
有带刀的精兵巡逻,维持秩序,府城的治安很快恢复。
陆明远上任第一件事便是要求百姓不得饮用未经加热煮开的生水,他们带了少量粮食过来,林乔一边组织城中妇人和夫郎熬粥、开粥棚,一边给大家提供煮熟的热水,并再三向百姓解释生水的危害。
陆明远组织起全城百姓清理街道淤泥,并将这事交给孟不凡、陆明修和另外一位千夫长。他自己四处查看灾情,记录各处地势,河流走向,向周围百姓打探水文水况。衙门里的地志文献基本被大水毁了,他只能重新收集记录,以便日后重建修筑。
三日后,朝廷的赈灾粮和药材陆续送到,一起来的还有太医院十来个郎中。这些郎中都是擅长灾后瘟疫预防的,在这个年代,能做到这些已经相当不容易了。要不沈君庭说大周的皇帝算个明君呢。
赈灾有条不紊的进行着,淤泥清理的差不多了,陆明远开始着手重建。
根据从百姓打探来的消息,都云江的汛期在每年五月到八月之间,八月中旬,进入秋季后,都云江水位开始回落,一般不会再发大水。也就是,堤坝的修筑最迟可以缓到明年四月之前修完。进入秋季后,气温逐渐降低,都云郡不如京城和临安郡那边寒风刺骨,冰天雪地,但冬季同样下雪结冰,若是没有房屋居住,别说明年汛期,今年冬天都熬不过去。
“大人,大人,石灰石矿找到了!”孟不凡兴奋地冲进帐篷,“就在西郊一个村子里的后山,骑马单程半个时辰就能到!”
“太好了。”陆明远松了口气,可算来了个好消息,“立马组织人过去开采,这个月底我就要看到成品的水泥。”水泥的方子他有,工部那边才建了个水泥厂,建厂的经验他也有,至于干活的人手,正好可以以工代赈。
孟不凡带人去建水泥厂,陆明远开始规划重建。
建房最快的就是在工厂生产预制板,工地现场打好地基,直接将预制板拉到现场吊装拼接,但这个时代没有能搬运如此大质量预制板的货车,也没有能吊起两三米高预制板的吊车,勉强用人力吊起也会存在安全问题。陆明远只得放弃预制板,改用大块规整的水泥砖。
青砖红砖产量有限,无法满足短期内大量建房,空缺的就用水泥砖补上。水泥砖形状规整,砌筑简单,容易学,块大,又大大加快了砌筑速度。时间就是一切,他们必须赶在冬季来临前让灾民住上房屋。
八月底,水泥厂和水泥砖厂开始生产。
陆明远一边组织人清理堤坝沉积的河沙,为日后重建堤坝做准备,一边把清理出的河沙运到各处作为和水泥搅拌混泥土的原料。
两个月后,赶在第一场雪前,大周第一批水泥混凝土房拔地而起。
陆明远统一设计的二层小楼,大大减少占地面积,只西街几乎就能装下府城一半的居民。
外形统一的房屋连成一片,整齐划一,一眼望去十分壮观。
陆明远本意是一户一宅,但现阶段马上入冬,房屋数量不足,只得安排两到三户人家挤进一间屋子,暂时有个遮风挡雪的地方,待第二批房屋建成,够分了,再按这阵子各家人参与重建攒的积分多少,由高到底选房。积分多的有优先选房的权利,房子按每平方多少积分兑换,剩余积分可以兑换成粮盐茶油或者银子。
将灾民转移到新建房里,陆家老宅总算空了出来,陆明远带着人住了进去。
进入冬月,温度降到零度左右,房屋施工不得不暂停,水泥砖厂那边搭了棚子,棚子里温度比外边高,再生上火盆,水泥砖倒是可以一直生产。
陆明远将原本砌筑房屋的施工队调去清理河堤,明年春天温度一上来就得开始修筑堤坝,堤坝修完才能继续建房。
施工队里原本有些妇人和夫郎给自己男人当小工,搅拌混泥土或者铲灰、抹灰,夫妇或者夫夫一起挣积分,现在男人们被调去清理河堤,妇人、夫郎不宜下水受冻,纷纷自发去打扫街面上沉积的淤泥,或者去附近山上找些野果、野菜给食堂改善伙食。
林乔作为陆明远夫郎,以身作则,深受百姓爱戴,这一日,有人从山上摘了鲜果子特意给林乔送来。拳头大小,色泽鲜艳,果香浓郁扑鼻。
林乔惊讶道,“橙子?都云郡有橙子?”他来都云郡这么久了,但一直忙着救灾,根本没机会去周围看看。
来人笑道,“是啊,橙子、橘子、柚子可是咱们都云郡的特产咧。每年从九月下旬开始,陆陆续续的成熟,一直能吃到第二年三月份。”
“半年多?”林乔问。
“对啊。前段时间大家都太忙了,根本没心思弄这些,最近才有时间。”
“山上很多?”林乔追问。
来人有些沮丧,“是很多。外边的人都知道咱们今年遭了灾,一直没人敢进来收,很多果子都烂在山上了。”南边的橘子、橙子就跟北边的山楂、板栗一样,家家都种,村村都有,根本不值钱。这个地方遭灾了,不太平了,那就换个地方收呗,反正到处都是。
林乔拍拍年轻夫郎的肩膀,安慰道,“没事儿,我有办法,去把空闲的人召集过来,让大家去村里帮忙摘橙子,我收,有多少要多少。”
现在是十一月初,从都云郡到京城单程半个月的路程,他们这边赶紧把橙子摘下来,做成果酱运到京里,动作快的话,十二月初就能到,正好能赶上年底。
林乔说干就干,这边打发人去村里收橙子,那边就派人去附近没遭水灾的县城买冰糖,装果酱的陶坛子,拉货的马车骡车,熬果酱的陶锅。陆家老宅宽敞,随便辟出一两个院子就能做临时的工厂。
傍晚,陆明远从河堤上回来,一进院子就闻到浓郁的橙子香,林乔正在教几个妇人、夫郎熬橙子酱。
“都这个时辰了?”林乔见陆明远回来,不禁惊讶,赶紧放几个妇人、夫郎回家。
陆明远一秒猜出林乔的想法,“要建厂了?”
林乔得意的挑挑眉,“来了快半年了,竟然忘了南边产橘子、橙子了。”
陆明远笑道,“你这糖果生意真要从北做到南,从东做到西啦。”
“这才哪儿到哪儿啊,还早呢。”林乔笑道。
“行啊,恭喜啊,乔老板。”陆明远道,见周围无人,上前一步,抱住林乔,下巴磕在林乔肩膀上,轻声说道,“知道你是为了百姓好,想带着大家赚钱,但也别累到自己。”
林乔笑道,“我才没那么高尚,顶多算‘双赢’?我赚到钱了,大家也能跟着有份工作。”
林乔的果酱终于赶在十二月上旬送到了京城,京城里,白露一边在甜水铺子上了橙子味的新品,一边让工人加班赶制了橙子味软糖。
尽管大周官道相当发达,但南边的水果运到北边依旧是天价,普通百姓很难见到。这个年底,几文钱一块的橙子软糖,让北方的普通百姓也能尝上一口南边的水果了。
第124章 大结局
十二月底,赶在过年前,带人往京里送货的孟不凡回来了,一起带回来的还有白露沈君庭给林乔陆明远的年礼和这一年京里生意的分红。
除去成本和给荣贵妃的分红,剩余的白露和林乔五五分,即便这样,一年下来,林乔到手也有三四万两,比他过去在几年在临安郡赚的总和还多。
“这做生意还得是在京城。”林乔高兴地拿着银票对陆明远说,忽又担心起来,“你说,白露哥会不会因为咱们来这边救灾,觉得咱们这边不容易,就把他那一份也给咱们了。”
“白露哥的性格倒是能干出这种事,但不是有沈兄在旁边吗,亲兄弟明算账,尤其像咱们这样还要长期合作,一起经营生意的,账糊涂了,东西分不均了,也就里散伙不远了。沈兄不会让白露哥这么干的。”陆明远说,“再说,京里生意如何,进项如何,你心里不也有数吗。”
林乔点点头,“比我预计的要多一些,估计是年底十一二月赶制冬衣的人多,蕾丝厂那边进项多了不少,或者是蕾丝厂又多了哪个采购的大主顾。”孟不凡把橙子酱送到京里就急着往回返,因此,橙子酱的收益并不在这次的分红里。
“白露哥信里还说沈兄被调去了户部,户部侍郎。”林乔特意看了眼陆明远。户部、吏部、礼部,这三部可是进内阁的预备役。
陆明远挑挑眉,“侍郎是正三品,沈兄在翰林院呆了这么多年,也该换个地方了。”沈君庭从上一届科举之后就入了翰林院,官职虽然一直在升,但若是再在翰林院呆几年,那就不是被看重而要怀疑是不是哪里戳了皇帝的霉点了,或者是皇帝彻底放弃三皇子了,连沈君庭这个三皇子的老师也被放置。如今调去户部,那就是皇帝很看重沈君庭,有意往内阁方向培养,三皇子也还有戏。
林乔想起离京分别前白露那不讲理的话,笑出声来,“没调去吏部,白露哥怕是要失望了。”
陆明远拍了拍自己胸口,玩笑道,“你也相信相信你夫君好吧,就不能因为我官做得好,陛下又要把我调回去?”
林乔笑道,“那咱们就打个赌,陛下让你代领知府,半年多了,赈灾都过了一半了,也没重新派人过来,等你这边河堤修完了,你猜是把你调回京,再派一个对这边一点儿都不熟悉的新人来呢,还是直接让你担任知府,继续管理都云郡和灾后重建呢。”
陆明远今年才过了会试殿试,入了官场,八月初发洪水的时候才从从五品的工部员外郎升为正五品的工部郎中,若是当时直接将他点为正四品的知府,这个跨度对一个新入仕途的人来说太大了,所以只是代领知府,等陆明远赈灾做的漂亮了,才正式从郎中升为知府。他猜皇帝一开始就是这么打算的,至于京中工部五品的郎中和地方上四品的知府,孰好孰坏,究竟是升是降,这就……
陆明远看了眼林乔,委屈道,“那咱俩想一块去了,还打什么赌,你也不能让我为了打赌硬编一个吧。”
林乔耸耸肩,“做知府也不错,天高皇帝远,整个郡都你说的算,没人能管你,而且,这里是都云郡,你老祖宗的老家,很有缘分了。”大周有规定,官员一般不会被放回祖籍老家任职,陆明远能被派到都云郡真的很难得了。虽然这里已经完全没有陆家人了。
“也对。”陆明远道。眼见的三皇子长大,皇帝又像养蛊一样,生怕三皇子和太子之间谁把谁落下了,这哥俩日后必有一战,朝廷上太平不了几年。他和林乔本来就商议着要么去工部要么去地方,现下不正好吗。已经给林乔改了籍,其余的,也没那么重要,顺其自然就好。
林乔指了指墙上挂着的府城城郭和地形图,“这半条街,你给我留着。”
“唉?”陆明远愣了下。
林乔笑着拍了下他脑袋,“呆子,没让你以公谋私,我这不是有钱了吗,这半条街的地皮我买了。”
林乔画的半条街在府城东南街区,是这次遭水灾最严重的地区之一,这里临着都云江,水运十分便利,水灾前是府城最繁华的商业地带,水灾后,清理走了淤泥,陆明远再找商人回来重建的时候,没一个人敢回来,都跑去了江北岸或者是已经重建完成的西街区。因此,过去寸土寸金的东南街区,现在白给都没人要。
林乔笑道,“你不是让我多相信相信你吗,我现在可信你了,这大坝可是我夫君亲自设计、亲自监督修筑的,怎么还不得保个一百年两百年不再犯的。呐,我现在可把半辈子的身家都赌这了。”林乔夸张道,顶多也就是一两年的利润。
陆明远被他逗笑,抓了林乔的手捏在自己手里,“那行啊,感谢乔老板的信任。”
过了年,还没出正月十五,温度回升,陆明远开始组织人重修堤坝,林乔也开始筹办新厂。
都云郡水果种类繁多,四季都有鲜果,林乔改了糖果厂为“都云果业”,产品从果酱、软糖到果干、罐头,应有尽有。
周边郊区和所辖的几个县桑蚕业发达,紧挨着都云果业,林乔又办了“都云丝绸厂”“都云蕾丝厂”,至此,半条街全是林乔的产业。
丝绸厂和蕾丝厂是后话,都云果业率先建成投产。随着都云果业招工、投产,越来越多的人来到东南街区工作和生活。其他商家见林乔陆明远的夫郎都把家业安置到东南街区了,他们还担心什么呢,而且他们也算是亲眼看着这堤坝是如何修筑的,不得不感叹陆明远的高明和专业,对这堤坝更多了几分信心,纷纷也试着把产业搬回来。
四月初,堤坝修筑完成,五月初迎来今夏第一波汛期,全城的百姓和官员严阵以待,每日分几次观察水情水势,夜里依然有人巡逻。
平稳渡过几次汛潮,直到八月中旬,最后一波汛期过去,陆明远才写了上奏的折子,详细讲述了整个赈灾过程、采取的措施、赈灾结果,并附上他到任以来所有账目支出。
陆明远办事直来直去,但有始有终,条理清晰,连文章也是如此,繁缀的漂亮话一句也没有,看他的奏折省时省力,这很合皇帝的脾气,龙颜大悦。
九月初,封赏的圣旨到了都云郡。
工部郎中陆明远,亲履阡陌,疏浚河道,修筑河堤,安民生,利社稷,治理有方,赈灾有功,现授都云郡知府一职,望勤勉尽责,勿负朕心。
陆明远接旨谢恩,就要起身,那宣圣旨的大太监忙笑呵呵地按着陆明远不让起,陆明远一脸疑惑,大太监笑道,“还有大人家县君的。”
又打趣陆明远,“大人您自己在折子里夸赞自己夫郎,怎么自己倒忘了。咱陛下又不是什么小气的人。”陆明远那折子前半段一本正经,他们陛下看了龙颜大悦,后半段突画风一转,全是夸自己夫郎又干了什么,给百姓带来了什么什么好处,添了多少收入,生怕埋没了自己夫郎一丝一毫,看得陛下笑喷了茶,也算是另一种龙颜大悦了。
小厮忙去厂里叫了林乔回来接旨,晋封林乔四品县君,赏珍珠两斗,金、玉如意各两柄,宫缎宫绸各十匹,各色纱十匹。
陆明远和林乔谢恩,起身,又被大太监按下去。
“不忙,不忙。”大太监笑道,“咱陛下可没这么小气,这些只是封赏县君救济百姓,赈灾有功,陛下可还记着去年给大人和县君赐婚,婚事还未办,又将大人派来救灾,为了补偿,陛下着荣贵妃为县君备了份嫁妆,今日让咱家一并带过来了。”
大太监小声对陆明远和林乔说,“陛下和荣贵妃倚重大人和县君,这嫁妆可是按着咱们宫里公主和哥儿公子出嫁的份例准备的。”
事是荣贵妃提的,钱是荣贵妃出的。当年林家就是荣贵妃一派,却在荣贵妃和崔皇后的较量中被当做弃子。如今林乔成了陆明远夫郎,沈君庭的夫郎又是陆明远的义兄,陆明远和沈君庭这两个人可都不简单,荣贵妃想要笼络住这两个人,自然要稳住林乔。她怕林乔对她有心结,所以才有了嫁妆的事。大太监看破不说破。
陆明远和林乔皆是一愣,转念一想,这事估摸着是荣贵妃的主意,皇帝就占了个好名声。陆明远和林乔赶紧谢恩。
大太监这次回京将驻扎在此地的两千精兵一起带回,赈灾的事务告一段落,陆明远正式上任都云郡知府。
陆明修临行前抱着陆明远又红了眼圈。
陆明远拍拍陆明修厚实的肩膀,“这么大个人了,也二十好几了,怎么从战场上回来,愈发小孩子气了。”
陆明修哽咽道,“回了京,又是我一个人。”说他在战场上吓破了胆也好,周围没亲人的时候,他一个人也能扛下来,就是现在让他再上战场他也不怯,可一旦见了亲人,他便不想再一个人孤零零的,梦里都是尸山血海。
“大哥还在京里呢,哪就你一个人了。”陆明远安慰他。大哥就是陆明承。他不喜欢陆明承但也不会阻止陆明修和陆明承往来,毕竟人俩才是真正的亲兄弟。来到都云郡后,知道了京里科举的事,陆明修给陆明承写了信,两人常有信件往来。
说到陆明承,陆明修不说话了。正因为陆明承是他亲大哥,所以他更了解陆明承的为人。陆明承是他亲哥,但他这个亲哥是会为了自己的前程,把他卖了的。陆明承这一两次来信,话里话外的意思都是要给他相亲,这让他有点儿不想回京。
“二哥,以前是我错了。”陆明修道歉。
“行了,说了八百遍了。快上路吧。”陆明远催他。
府衙还未重建,随行的这两千精兵一直住在陆家老宅,陆家老宅再大,住进这么多人也显得拥挤,闹哄哄的,今日终于将这一大群人从陆家老宅送走了,陆明远不觉松了口气,回头看向林乔。
林乔冲他笑笑。
陆明远往前两步,将要拉林乔的手,就听小厮跑进院子,喊道,“大人,县君,大家伙让我问问,你们啥时候成亲啊,大家都想凑凑热闹。”
凑热闹是假,帮忙,过来感谢林乔和陆明远才是真。
陆明远不用说了,对他们百姓来说,难得的好官,办实事,还不摆架子,见谁都笑呵呵的,林乔更是带着大家从肚子都吃不饱的粥棚,一路干到了建厂开铺子,家家户户都能有份稳定且不菲的收入。
换一个人来赈灾,或许能遇到第二个像陆明远这样的好官,但绝不会同时有林乔这样为百姓着想,带着他们开厂赚钱的知府夫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