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她的钱零零整整都有, 是她从上高中开始就默默攒下来的。卖废品,做家教,都是她背着父母攒的,因为她的奖学金永远都是要给弟弟用的。
这次郑霜回家甚至都没带多余的行李,她心里隐隐约约有某种预感,这次大概是她最后一次回这个家。
她手里拿着自己辛苦攒下的钱,出门前回头看了这个家一眼,心里竟然没有丝毫留恋。
郑霜刚锁好门,背后忽然响起一道声音,是郑成才回来了:“郑霜,你要去哪?”
郑霜心里一跳,若无其事地回头,用一贯的语气看着郑成才:“这话该我问你才对吧,你都高三了,上课时间跑出来爸妈知道吗?”
她作势就要拿出手机,郑成才情急之下想抢,被郑霜躲开:“你还真是逃课回来的。说吧,你回来干什么?”
郑成才语噎,不想让爸妈知道他逃课回来的事,眼珠一转瞪着郑霜:“怎么,你还管上我了?你这个点出门要干吗去,该不会是想逃跑吧?我告诉你,想都别想!”
郑成才越说越觉得像真的,一把攥住了郑霜的手腕:“跟我回去,我要给爸妈打电话!”郑霜要是跑了,爸妈拿什么送他出国,他可不能让郑霜跑了!
郑霜下意识就想挣脱开,又怕加重郑成才的怀疑,索性冷笑一声,看着四周说:“你再喊大声点,全楼道都能听到你卖掉自己亲姐姐出国的事。至于我为什么出门,还不是因为你妈让我给你们当牛做马,连出门买菜这种事都落到我头上。”
她就这样看着郑成才,脸上都是嘲讽:“去吧,我也想看看你这五谷不分的猪头样能买到什么样的菜。”
“你他妈的……”
郑霜伸出食指挡在唇前:“嘘,咱俩一个妈,想好了再说。”
说完她向郑成才伸出手:“菜钱给我,我没钱。”
“你怎么会没钱。”郑成才捂着自己的口袋,半点想掏钱的意思都没有。
郑霜笑出了声,逼近他两步:“我为什么没钱,你心里不是最清楚吗?”
郑成才怕郑霜继续把所有事都喊出来,直接打开家门把门锁好,才不想管郑霜的事。只要她不是逃跑就好,他还想出国呢。
郑成才回到自己房间打开电脑,戴上耳机熟练地打开游戏,还没忘给郑霜发了条信息:“晚上我要吃虾和海鲜,你多买一点回来。”
而郑霜踏出小区门的时候,就给郑成才回了个中指,然后把人拉黑。她就快毕业了,就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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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咳咳、咳。”
古恒拖着自己受伤的腿从古墓里面爬出来,看着伤口处渗出的血液依旧是鲜红色,才微微松了口气,只要没中毒就是万幸。
他是跟着几个熟手进去的,没想到那个古墓是个幌子,除了机关什么都没有。
古恒自己会做一些机械手工,每次下墓前还会带一些活物探路,借此判断墓里的情况。
这次他会跟着下墓,是因为和父亲同村的一个奶奶找上了他,略带抱歉地递给他一份手稿:“古娃子,我那孙子手欠,看你爸那屋没人了,总觉得他是干盗墓的,手里肯定有些个好东西,就把这个偷走了。我今天才发现,赶紧给你送了回来,你别生气啊。”
古恒小心地收起父亲的手稿,慢慢读着上面的内容。
他爸识的字不多,有时候实在卡壳了,就喜欢把不会写的字画个圈代替。如果实在想写,就画一些简单的图画。
古恒比对着父亲以前写过的字,勉强猜测手稿里的意思,跟随着这本手稿来到了这个古墓里。
这次古恒最先发现不对,旁敲侧击地提醒了一下同行的几人。没想到那几个人非但没当回事,还笑他胆子小,细看那笑里还有些其他的意味。
古恒马上闭口不言,只是在每次探索时故意与他们拉开了距离,给自己留出些空间布置。
他们想找死,古恒可不想,父亲的悲剧不会再次在他身上重演了。
古恒从古墓里爬出来后,掏出自己的药粉和绷带简单作了包扎,一瘸一拐地朝附近的村子走去。
他也不算全无收获,他在墓里看到了熟悉的符号,和父亲手稿里的一样,当年他们肯定也到过这个墓。古恒没在墓里发现父亲的尸身,对他来说勉强算件好事。
父亲活不见人死不见尸,这么多年了,村里的人都说他们全死在外面,但古恒不信。
他要自己去找、自己去看。就算父亲真的死了,他也要把父亲带回故土,而不是不明不白地死在别人的墓里,哪怕他干了父亲最讨厌的盗墓。
古恒停下来喘了口气,随即继续向前走去。
就算要审判他,他也要凭自己找到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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祝寒舟把手柄往地毯上一放,躺下看着天花板。
好无聊,好无趣。
他以前过得是什么样的日子,为什么只有最近感觉这么无趣,就好像做什么都少了一点。
至于少了一点什么,他不知道,他只知道一切都是自己熟悉的生活,他却忽然有些不适应和陌生,就像在别人的屋子里过其他人的生活,哪怕是以前的自己。
甚至于提到以前的自己时,祝寒舟都有种时间已经过去很久的错觉。
最近几个朋友轮番给他打电话,叫他出去喝酒泡吧,他全都拒绝了,只想窝在家里什么都不做。似乎他要是去了,一定会有人不高兴。
祝寒舟被这些念头搞得有些心烦,下意识拿起手机,刚好有电话打了进来,是他老妈。
“喂,怎么了老妈?”祝寒舟懒洋洋地听着电话。
电话那边的祝妈妈毫不客气:“小没良心的,什么老妈,都把我叫老了!”
祝寒舟无奈地撇撇嘴:“亲爱的母亲大人,这样够正式了吧?母亲大人怎么想起来给我打电话了?”
“那还不是因为你不给我和你爸打,每天就知道躺在家里玩。”祝妈妈数落了两句,这才提起正事:“对了,老徐他们家儿子这个月要回国,我想你们两个也好久不见了,到时候你去接一下人家。”
祝寒舟不想去:“我和他又不熟,为什么要我去接。”
祝妈妈叹了口气:“你是真傻还是假傻,我是让你多和同龄人接触接触。”说完祝妈妈语气不自然地说:“你的事你哥跟我说过了,老徐他儿子我看照片了,长得还不错,那方面也和你合适。”
祝寒舟差点把手机摔了:“妈,敢情你给我相亲呢,我不去!”
“你说你喜欢男的我都不说什么,人家那么好的条件,你为什么不去,你又没有对象!”
祝妈妈气得声音都抬高了几分,祝寒舟下意识想也不想就开口:“那当然是因为我已经……”
越巡在画面外看得心头一紧,走上前喊着他的名字:“寒舟,别被迷惑,快醒醒!”
小声对越巡说:“哥哥,里面,听不见。”
越巡看都没看一眼,所有的注意力都在几个屏幕上。虽然屏幕里的人看似生活都在往好的方面发展,但只有屏幕外的越巡能看得到,那鲜红的倒计时。
倒计时还剩18个系统时多一些,如果他们。没有在倒计时结束之前从石碑副本里挣脱,就会成为石碑的一部分,连的面都见不到,直接宣告失败。
越巡尝试打开系统,从客户经理的对话框提醒他们,却按住了越巡的手:“哥哥,不行。”
抬头看着越巡:“我封锁它。留下来,不好吗?”
陪着哥哥,难道不好吗?
第118章 第 118 章 祝寒舟
祝寒舟最后也没想出自己已经怎么样了, 反而被祝妈妈催促着去给对方接机,他拗不过对方,只得先去露个面。
大不了等他接到人以后, 再和对方说明白,他现在没有想谈恋爱的想法。
祝妈妈要他接到人叫徐子凡, 高中毕业就出国读书了, 直到今年才回来,年纪上比祝寒舟还小两岁。
他对徐子凡已经没什么印象了,记忆里的形象也很模糊, 只记得对方好像挺高的。
祝寒舟在出口处百无聊赖地玩着手机,他怕堵车早来了点,结果反而到得早了, 只能在这里干等。
“寒舟, 是你吗?”
清冷的声音从身后响起, 祝寒舟转头, 对方正拉着行李箱往自己的方向走来:“果然是你,好久不见, 我回来了。”
祝寒舟看着还要高出他半个头的男人,不确定地问了一句:“你是徐子凡?”
“是我。”徐子凡点头,祝寒舟看着徐子凡, 平心而论对方长相不错,算是那些接近他的人里最出色的, 难怪祝女士想给他牵线搭桥。
祝寒舟没表现出什么, 平静地和徐子凡打了招呼:“好久不见, 没想到你还记得我。走吧,我送你回去。”
他主动带着徐子凡往停车的地方走去,徐子凡跟在他后面, 笑着对他说:“这么多年不见,你看着似乎还是和以前一样没什么变化。”
“怎么可能没变化,人都变老了。”祝寒舟开着玩笑把话题一笔带过,他可是记得今天是来和对方说清楚的,他可不想让祝女士误会他和这个徐子凡有戏。
徐子凡上车后系好安全带,和祝寒舟寒暄;“祝阿姨最近怎么样,上次接到祝阿姨的电话,我还有点意外,本来以为你不会来接我的。我还记得你从读书开始,一直都是一个怕麻烦的人。”
祝寒舟看了他一眼,似乎有些惊讶对方为什么会这么说:“是吗?没想到我在别人眼里是这种形象。”
“也许只是在我的眼里。”徐子凡意味深长地看了祝寒舟一眼,问他:“谢谢你今天来机场接我。为了答谢,我请你吃午饭怎么样,不过地方需要你定。我太久没回来,已经是个外地人了。”
祝寒舟下意识想拒绝,徐子凡适时开口:“等车开到市区也是午饭的时间了,不如解决完午饭再回家怎么样?”
对方都这么说了,祝寒舟要是再拒绝就不好了,只能按着自己的喜好选了一家店。
果不其然,等祝寒舟的车开到市区的时候稍微堵车了一会儿,本来不饿的他也饿了。他选的是一家私房菜,口味偏向清淡,里面也安静,平时没事的时候他经常自己过来吃饭。
徐子凡说好要请客,拿起菜单询问祝寒舟的口味,随意点了几道菜。
祝寒舟看着菜单上的红烧排骨和藕汤,怀疑地抬头看了徐子凡一眼,猜测是不是祝女士把自己的口味透露给了对方。
但徐子凡目光坦荡,就这样看着祝寒舟,对他说:“看来我们口味差不多。吃了那么多年国外的饭,说到底我还是怀念家乡的味道。”
祝寒舟敷衍地点点头:“是啊,哪里都没有家里的饭菜好吃。”
徐子凡笑笑,吃饭的时候反而没有继续说话,倒是让祝寒舟松了一口气。吃饭的时候他的手机响了,是祝女士给他发消息问情况,祝寒舟心里忽然有些厌烦,回了句接到人了就没有继续回复。
他不喜欢这种被人推着往前走的感觉,尤其是在他不想谈恋爱的情况下。
徐子凡目光一闪,发现祝寒舟心情似乎不是很好,识趣地没继续提其他事。吃完饭后,他报出家里的地址,车里一时有些沉默。
徐子凡感受着祝寒舟的低气压,忽然叹了口气:“你看出来了,对吧?”
“什么?”祝寒舟心不在焉地回答。
徐子凡扭头看着祝寒舟:“我和你的性取向一样。说得更直接一点,我喜欢你。寒舟,可以给我一个机会吗?”
祝寒舟觉得有些可笑:“徐子凡,我们都那么多年没见了,没理由见第一面你就说你喜欢我。因为什么,一见钟情吗?”
徐子凡摇摇头:“以前上学的时候我就喜欢你,但是家里人一直不能接受我的性向,我也不敢说,所以后来我就出国了。你也知道,我家里只有我一个孩子,我不能任性。”
“所以呢,那你现在和我说这些是为什么?”祝寒舟停下车,诧异地看着对方。
徐子凡笑了笑:“因为我要回来接管公司了。如果你想听实话,那就是翅膀硬了。”徐子凡开了个玩笑,但祝寒舟却笑不出来。
然而徐子凡并不想放弃,他甚至想去握祝寒舟想手:“我无论是长相身材还是家世,我自认为没有一样不出色。你周围的那些人我也听说过,可以给我一个机会吗?”
祝寒舟看着对方诚恳的眼神,他知道徐子凡说得都对,但感情不是靠对错就能维持下去的。
不是他。
祝寒舟心里忽然冒出来一个声音,连他自己都吓了一跳。这些天来这种感觉一直都存在,可这次他不能再自欺欺人了。
他摇了摇头,开口准备拒绝徐子凡:“对不起,我不会喜欢你的。我已经……已经有喜欢的人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