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0章
商俭顿感不妙,连忙问:“眉儿姑娘此话何解?你不必为此耿耿于怀,更何况你一个女儿家,又怎么和承恩公抗衡呢?你且不要担心,我会帮助原惊鸿的。”
“不。”李眉儿摇摇头,“我已经连累了惊鸿,不能再连累大人你了,你还有夫人要照顾,而且夫人没有子嗣,更需要您的陪伴。府中上下都指望着您,您不能因为我得罪了承恩公,也被他记恨上。”
“这件事情,只能我自己解决。”
“所以……”
“我要入宫!”李眉儿一脸坚定,“还请大人成全,帮帮我这一次。”
商俭沉默了,为什么事情的发展走向会变成这样?
“眉儿姑娘,一入宫门深似海,我不能眼睁睁的看着你踏入万丈深渊。”
“多谢大人好意,只是眉儿心意已决,我是要入宫的,不管得到圣上的宠爱有多困难,我都要试一试。”
因为她,自己耽误了原惊鸿两年,隐隐有耽误一辈子的迹象,李眉儿不允许那样优秀的一个人被埋没。
“这件事,恕我无法答应。”商俭拒绝道,他怎么能将李眉儿送入宫呢?
“大人不帮我也没关系,如果我没记错,再过三个月就是大选,眉儿也能想办法混进去。”
“你……”商俭叹气,“哎!”
他为什么要和李眉儿说那一番话?他是猪油蒙了心!还是被浆糊糊了脑袋?
如果不是他的那一番话,李眉儿又怎么会想到要入宫为妃呢?
商俭后悔不已,但是李眉儿心意已决,绝不更改,商俭又不能说你别走,你留下,你等我多年后站至高位替你出气。
最终商俭还是同意了李眉儿的话,同意将她送入宫。
夜晚商俭坐在书房里,心里想着自己对李眉儿到底是什么态度,又是怎样的感情。
说爱,谈不上。
说喜欢,他对李眉儿很有好感。
这份感情在有好感和喜欢,还有爱中间徘徊。
最终商俭闭了闭眼,罢了,李眉儿心中没有他,他心中有李眉儿又如何。
更何况,李眉儿确实讨人喜欢,或许能借此更进一步。
想到他和母亲多年来所遭受的一切,商俭要走到高位的心又坚定下来。
权力才是最重要的,只有那至高无上的权力才是最美妙的。
“所以我趁着机会,将眉儿送入了宫。”商俭沉沉的道,“我后悔了,很后悔。”
原文表情不知是哭是笑:“只可惜当时我不知道眉儿为了我付出了这么多,否则说什么我也不让她知道。”
原文在李眉儿留书出走后慌乱了一阵,很快就镇定下来。
李眉儿一个姑娘家,能去的地方只能是回山东。
既然他在朝廷受到了不公平的待遇,前途无望,又何必苦苦挣扎呢?
他已经让眉儿等了那么多年,怎么忍心让她继续等下去呢?
况且他还要替父母申冤,索性辞了官,赶赴山东。
眉儿若是走的慢,说不定还能在途中追上。
打定主意,原文辞了官,在出城门的时候又碰到了回城的商俭。
“就好像命运开了一个玩笑,将我们画了一个圈,我们都是圈里的人,不管怎么走都能碰到。”
第305章 相悖
看到背着包袱的原惊鸿,商俭才想起前几日在上官案桌上看到的请辞奏折。
他没有和原惊鸿接触过,不知道这人究竟有什么魅力,能让李眉儿心甘情愿的为他付出。
于是让下人喊住了他。
在朝中两年,原惊鸿自然认得商俭,于是拱了拱手:“商大人。”
“原大人这是出公差?”
“下官已经请辞,现下准备离开京城回到家乡。”
“哦?我记得原大人上任不过两年,怎么就要请辞了?可是有难处?”
原文摇摇头,不打算和这个未曾相识的上官深交:“并未,只是家中有事,不得已而为之。”
商俭定定的看了他一会儿,然后才道:“既然如此,原大人请吧。”
原文朝商俭拱了拱手,随后走了。
商俭坐在马车里面色变换,他还没有送李眉儿入宫,原文已经辞了官,如果让原文去劝一劝,或许可以打消李眉儿入宫的念头?
毕竟一入宫门深似海,他不想看到李眉儿泥足深陷。
倘若原文可以劝说李眉儿,两人双宿双飞,也不失为一桩好事。
可是……
商俭皱了皱眉。
“老爷,要回府吗?”下人的话打断商俭的沉思。
“回吧。”马车走了一段路,商俭坐在马车内心里越想越难受,“转头转头!”
……
看着商俭陷入回忆,没了话语,秦栗瞅瞅赵砚寒,又瞅瞅原文,“然后呢?”
原文冷笑:“没有然后。”
他转过头看着商俭,直言:“你说你爱眉儿,可其实你爱的是她的皮骨眉目,而不是爱她的人。
早在眉儿说出她要入宫的时候,你就派人去查探了先皇的喜好,意外得知眉儿有几分肖似先皇后年轻时候的样子。
那时候你就打定了主意要送眉儿入宫,以此献媚。你是有几分喜欢眉儿的,可这几分喜欢,远不足以让你放弃高官厚禄,放弃送上门的大好机会。”
商俭讷讷的不说话,因为原文说的对,他那时就算喜欢李眉儿,也没有喜欢到可以放弃一切的地步。
当时商俭确实让下人调转车头,要去找原文劝说李眉儿,打消李眉儿入宫的想法。
只是一来原文担心李眉儿走的快,出了城后坐上了提前叫好的马车。
而商俭也不是真心要寻找原文,所以出了城后看到城外没有人,就打道回府,没有继续追赶。
“当时我坐着马车一路马不停蹄的赶回了山东,其实途中我就有不好的预感,因为在途中,我问过沿途的旅店和驿站,居然没有一个人见过眉儿。
她一个女子,形单影只,孤身上路,怎么会没有人见过呢?只是我想眉儿很聪明,或许是她想着一个人回乡不安全,搭上了哪家的车队呢?
只是等我回了山东,再去打听,得到的答案都是没有,眉儿没有回来过,他们都以为眉儿和我还在京城。”
原文因为还要替父母申冤报仇,所以回山东是没有告诉任何人,悄悄的回,悄悄的问,然后又悄悄的走。
他会回来报仇的,只是现在比起报仇,更重要的是李眉儿的行踪,她去了哪儿?
想到一路上都没有李眉儿的消息,原文想着或许李眉儿就没有离开京城,又或许是去了其他地方。
不管怎样,回京城是必须的。
所以他又快马加鞭的回了京城。
经过多日探寻,才得知宫中出现了一个茹嫔娘娘,颇为受宠,而且还是商大人献上的,因为这事儿商俭也晋升成了先皇跟前的红人。
原文起初不可置信,毕竟在他的认知里,李眉儿怎么也不会和商俭扯上关系,更何况李眉儿也不会入宫。
所以几经周折,终于在一次皇宫采买的队伍里,原文买通了一个小太监,这才确认了宫里的茹嫔娘娘就是李眉儿。
原文当时只觉得天崩地裂,怎么会呢?眉儿怎么会和商俭扯上关系,又怎么会入宫成了圣上的妃子?
原文想去找商俭,想知道这一切都是为什么。
可他突然想起离京那日,商俭让下人喊住他,和他说的那几句话。
当时觉得没什么,可现在想想,好像颇有深意。
商俭当时定是认得他的,肯定知道他和李眉儿的关系,只是……
他深深的吐了口气,只觉得事情的发展混乱无比,黏黏糊糊的,理也理不清。
现在去找商俭,说不定还会被门房打出来,毕竟他已经不是官身,只是一介布衣,还得从长计议。
遂找了间客栈住了下来。
“至于后来的,就没必要说了。”原文抬了抬眼,“圣上和王爷,哦,还有王妃,那么才思敏捷,肯定能从过往的蛛丝马迹中找到真相吧?”
秦栗:“……”
这是挖苦呢,还是挖苦呢,还是挖苦呢?
秦栗:“既然先生都说了,那就说完呗。今日大家都在,索性说明了,不止你们是受害人,这殿中众人,谁不是呢?
先生官场失利,情场又失了未婚妻,是受害者;相爷出身曲折,从小没有得到相应的对待,是受害者。
可是商荣少爷呢?他的生母不明,养母早逝,又因为过往抑郁,不是受害者吗?
先生和相爷想要复仇,拿回属于你们的东西,可是你们复仇的对象是圣上和王爷,他们又做错了什么呢?
在此之前,他们什么都不知道,不存在谁欠谁的问题。欠你们的,是那些已经过世的人。”
秦栗没有明说是无上皇和先皇,毕竟大延两位帝王,不是他可以指责的。
更何况天和帝,赵砚寒还在殿里,论血缘关系,也轮不到他。
商荣一脸悲戚:“今日我只想知道事情的真相,还请爹和原叔叔告诉我吧。王妃说的没错,圣上和王爷也是受害者,他们没有做错什么,不应该承担父亲和叔叔的怒火,天下的百姓更不应该。”
一旦举兵造反,不止京城官员人人自危,士兵和百姓也都会卷入纷飞的战火。
商俭长长的叹了口气,“罢了,那就今日说清吧,省得我心中这口气始终无法咽下去。”
第306章 圈套中的圈套
“后来有一日我从眉儿当初经营的药铺门口经过,原文喊住了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