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女生 近代现代 夏岛阳春

第26章

夏岛阳春 错落椰 4467 2026-08-18 23:59

  多年默契,景颐肆知道管家这是在提醒他不要说话了,并且如果他非要把话说出来可能又会得到情商如香蕉的评价。

  “好吧。”景颐肆调整了语气,问闻春纪,“你想吃什么?”

  闻春纪搓着手:“让我选啊,什么都能选?”

  景颐肆颔首:“随便选,我请客。”

  半小时后,景颐肆第一次坐到了肯德基里,面前摆了一个热气腾腾的全家桶。闻春纪一边往手上套手套一边感叹:“nice,多谢少爷请客,我也好奢侈一把。”

  景颐肆一直没动面前的全家桶,看闻春纪吃得差不多了便展露了这顿饭最真实的目的。

  “我能问你点事儿吗?”

  “问呗。”闻春纪大大咧咧地说,“今天你消费,你是老大。”

  景颐肆看了眼身后的管家,得到鼓励的眼神后才敢开口:“我就是想问问,你有的时候会觉得自己被孤立了吗?”

  听到这个问题,闻春纪啃鸡翅的动作都慢了几分:“孤立啊,有吗?那你觉不觉得,是我在孤立他们?”

  两人面面相觑,最后以闻春纪的哈哈大笑打破了僵局。

  “景小四,你懂什么,天才都是孤独的,叛逆的。那人类不叛逆社会怎么进步?你就说这个炸鸡,你以为第一个把鸡翅裹上面糊放进油锅里的人不叛逆吗?而且,怎么说话呢!叛逆是对失败者的称呼,成功者被称之为天才。”

  景颐肆一时间被闻春纪这一套一套的道理噎得说不出话来,觉得哪里不对又觉得好像是他狭隘了。

  “景小四。”闻春纪忽然换了个严肃的语气,“我说了,不要对我的人生有太多的僭越,就算我真拿你当我朋友也不行。”

  言尽于此,景颐肆只好对这个问题作罢。

  但管家却扶着景颐肆的肩膀解释说:“春纪同学,你误会了,少爷只是担心你在学校里边没朋友。毕竟少年时代的友谊最为珍贵。”

  闻春纪啃了一口鸡翅,认真问:“你有很多朋友吗?”

  问题落地,景颐肆险些泪目。

  “嘿嘿。”闻春纪知道自己赢了,得意地拿着鸡翅和景颐肆“干杯”,“cheers。”

  景颐肆无奈地在全家桶里找到了差不多的鸡翅回敬,“cheers。”

  “对了。”闻春纪将鸡骨头放到了一边,又将手上沾满油脂的手套完完整整地拽了下来,“差点把正事儿忘了。”

  “正事?”景颐肆也才想起来他们今天下午是约了见面聊正事的,“对了,你叫我到围墙下边等”

  话没说完,闻春纪就粗暴地拽起了景颐肆的领子。

  “我就是想问问你,你这人什么毛病?我不看你,你天天求着我看你,我好不容易抽空看你了你还给老子贴便利贴,叫老子好好听课,你这点特殊癖好全变成阴招耍我身上了。”

  显然,这和景颐肆想的不一样。

  “不是,我没有耍你的意思。”景颐肆想了想,解释说,“我以为你喜欢看我呢。”

  闻春纪翻了个白眼。

  景颐肆又问:“但是你平时上课也不听课,也不拿望远镜乱看了,那你在忙什么?忙着不听课?”

  闻春纪气得直给自己掐人中:“景小四,你怎么做到一说话就让我想断气的?”

  管家连忙向前把他们分开,充当着和事佬的角色:“春纪同学,我们少爷就是想问问你,平时上课做些什么?”

  闻春纪很欣慰:“管家你真会说话,怪不得你年薪四百五十万呢。我也不是什么课都不听的,数学不听,英语不听,物理不听,化学不听,剩下的都听。你闻哥我也不是虚度光阴,我也是在品鉴文学艺术的好吧?”

  管家意会:“春纪同学喜欢文学艺术?”

  闻春纪打了个响指:“要不你年薪怎么四百五十万呢。”

  “那真是巧了。”管家的手指轻轻地摁着景颐肆肩膀上的肌肉,“我们景家有一座书楼,春纪同学如果感兴趣的话,放长假的时候可以过来看看,我相信少爷也很欢迎您过来。”

  景颐肆连忙点头配合:“是,欢迎。”

  事实证明,一座书楼对闻春纪的吸引力要比一只望远镜的吸引力大多的,这回闻春纪没有拒绝,反而开开心心地答应了。

  司机把闻春纪和景颐肆一口没动的全家桶送回省一中后,又载着景颐肆和管家回了景家。管家打开了声盾,跟景颐肆说道:

  “少爷,你还是对春纪同学的学业很看重啊。”

  景颐肆明白其中的言外之意:“别多想,就算不把他按照我的伴侣来培养,只是作为管理团队的重要一员我也希望他能完成最基本的学业。”

  管家提醒他:“万一春纪同学两个都不愿意呢?”

  “他现在不愿意不代表以后不愿意。”景颐肆平静地说道,“还有整整四年的时间,还有很多事情能改变。我按照我的伴侣要求来培养他,那他以后就不能成为别的行业的人才了吗?我的伴侣的要求什么时候和花瓶划等号了?”

  说着,他看了一眼身边的管家:“再说,你难道不同意我的做法吗?不同意的话为什么要邀请他到书楼来?”

  管家笑而不语。

  “就这样吧。”景颐肆摆手做了最终的裁决,“慢慢一点点培养总比以后突击要来得舒服。还是那句话,十八岁之前我不做任何的决策,这句话也帮我告诉荀家人以及关注我婚事的所有人。”

  管家颔首:“好的,少爷。”

  安静几秒,管家又说:“少爷,其实春纪同学并不适合省一中的教学模式。”

  “你别光在这儿给我提意见。”景颐肆抱怨说,“你看国际部他去了吗?这件事你听我的。”

  “好。”管家低头,“都听少爷的。”

  景颐肆看着窗外不断倒退的夜景,心里也满是愁,但也有一个计划在逐渐成型:“今年能不能给我留一段长点儿的时间,我想带他到外边走走。”

  【作者有话说】

  这周的榜单要求一万五千字,所以周六(今天)加更一章。

  第37章暑假

  在暑假来临前的一个星期,管家终于想办法帮景颐肆腾出了一整个暑假的休息时间。虽然这个消息一传出去外边都传景家继承人得绝症了,但景颐肆不在乎,反正他很清楚,自己的身体好得很。

  正值周五,掐着省一中放学的点,景颐肆等在了校门口的大树下。闻春纪一出校门就看见了他,脚蹬子一踩就到了他的面前。

  “什么事啊?又专门来堵我。”

  “咳。”景颐肆清了清嗓子,并不自信,“我想问你暑假有什么安排,如果没有的话,能不能陪我出趟国?”

  闻春纪几乎是不假思索:“有。”

  景颐肆悲伤地仰头看天,他猜到会不顺但没想到会这么不顺。

  “你也不早说,我昨天刚答应我爷爷奶奶到乡下陪他们,我这儿也不能骗老人啊。”闻春纪眼珠子一转,问,“你要一起吗?”

  景颐肆想,反正假期都空出来了,走不了原定的行程,跟着闻春纪的行程走也不错。

  期末考,闻春纪考了个不上不下的分数,如果不出意外的话是能安全升高中的,但能不能留在本校的高中部还是个问题。

  景颐肆有点愁,闻春纪的爸妈看上去也有点愁,只有闻春纪本人不愁,欢欢喜喜地收拾好行李就带着景颐肆踏上了开往乡下的大巴。

  在车上,闻春纪就兴奋地跟景颐肆介绍说:“我跟你说,你这回算是来着了,我爷爷奶奶在乡下开农家乐,有成群的鸡鸭鹅,还有个大鱼塘,里边还养王八了,菜,还有菜,全是纯天然无公害的,到时候我请你吃啊。”

  景颐肆点着头,心里想着的却是,他在加州也有个农庄,闻春纪说的这些全都有,没说的也有,不知道闻春纪会不会喜欢。

  到乡下的路比闻春纪的上学路还要颠簸,不一样的是,上学路的颠簸是大城市的减速带造成的,而到乡下的路颠簸是原始的泥坑、大块的碎石导致的。

  闻春纪对这种颠簸甘之如饴,像是在体验游乐场的项目,而景颐肆完全没有经历过这种波动,一路上就像个不倒翁一样在椅子上左摇右晃。

  大巴开了四个半小时,终于在一个设施陈旧的汽车站停了下来。

  景颐肆晕晕乎乎地打量着周围的一切,在嘈杂声中接过了闻春纪递过来的橘子水。

  “爷爷!奶奶!这里!”闻春纪朝远处挥着手,“我们在这儿!”

  酸甜的橘子水让景颐肆舒服了些,他开始不动声色地打量起眼前的这对老夫妻。是干净朴素的农家打扮,头发已经花白了但精神头还是很足。

  闻春纪大大方方地搂住了蹲下身的老两口的脖子,又大大方方地跟他们介绍:“呐,爷爷奶奶,这就是我给你们说过的我的好朋友,跟我一起到乡下玩。”

  老两口笑吟吟地跟景颐肆说着“欢迎”,眼神有着难以忽略的慈爱。那时的景颐肆并不知道他们为什么是这种眼神。直到很多年后聊起来闻春纪才说,在他们到乡下前,他特地给老两口打电话说:“我朋友的爸妈走得早,从小也没感受过什么家的温暖,你们老两口一定要好好地温暖温暖他啊。”

  老人温暖孩子的行为很朴素,暖人先暖胃,他们到乡下的第一天老两口就给他们炖了一锅大鹅。老两口奉行大口喝汤大口吃肉,一块鹅肉砍得比闻春纪的手掌都大。景颐肆有包袱,拿筷子一点点儿给鹅做着骨肉分离,闻春纪那头骨头都堆成山了他这儿才完整分离了一块肉。

  比所有人吃得慢的后果就是,晚饭的后半段桌上三个人的目光全都落在了他身上。

  所有人的脸上都是善意,但景颐肆的饭已经吃不下去了,他胡乱地扒了几口米饭进嘴就说吃饱了。

  没人信,但也没人拆穿他。

  晚饭后,景颐肆又一次落到了和闻春纪同床共枕。他对上次被踹下床的经历还历历在目,况且,他对和闻春纪同床共枕这件事已经有些别扭了,对这件事是有些抗拒的。

  但他的抗拒只表现了一丁点儿在脸上,闻春纪的嘴角就耷拉下来了。

  “景小四,你嫌弃我。”

  “我没有。”

  “你就是嫌弃我。”闻春纪抹着自己眼角不存在的眼泪,“跟我来乡下难为你了呗?我知道了,明天就让管家开劳斯莱斯把你接回你金碧辉煌的大城市呗!”

  景颐肆无话可说,缴械投降,乖乖接受了跟闻春纪睡同一张床的结果,只要求要睡里边。

  他就不信睡里边还能被踹下床。

  结果,他的确没被踹下床,但半夜还是被一声响吵醒了,开灯一看,闻春纪自己掉床下边去了,这会儿正一手扶着后脑勺一手扶着腰。

  “哎呦。”闻春纪嘀咕着,“上次就让我奶给我床加护栏了,她又给忘了。”

  景颐肆算是知道为什么闻春纪卧室的床这么矮了,原来是为了防止闻春纪摔下床时没那么疼,他无奈地朝闻春纪搭了把手:“起来吧,地上凉。你怎么连自己都能踹下床?”

  “不知道,做梦梦见追鸡呢,刚要追到就掉坑里,眼睛一睁就到地上了。”闻春纪没好气地吐了吐舌头,在床边坐了几秒钟,扭头看向景颐肆阴恻恻地笑了,“少爷,看你下午都没吃多少,饿不饿?”

  景颐肆没觉得答应闻春纪会有好事:“不饿。”

  “不信,你肯定饿了。”说着闻春纪就踩上拖鞋朝门边走去,“走,少爷,老奴带你去吃BBQ。”

  “现在?”

  “对,现在。”闻春纪向他勾勾手,而后就带着他蹑手蹑脚地出了屋子,目标明确地来到了鸡窝当了一回人形黄鼠狼。

  景颐肆看了一眼手表,凌晨一点半。

  抓了鸡的闻春纪带着他直接绕到了屋后,来到了一个刚好能躲下两个人的小棚子里。棚子里垒着一圈石头垒起的小灶,灶里有火烧的痕迹。

  闻春纪掏了把小刀准备给鸡放血,但刀刃在鸡脖子上割了半天也没见血。景颐肆总觉得这鸡都快要被吓死了,实在看不下去,只能伸手说:“给我,我来。”

  “你?”闻春纪满眼的不可置信,“你?开玩笑吧?杀鸡?”

  “嗯,我,杀鸡。”景颐肆拿过小刀,快准狠地在鸡脖子上划了一道,鲜血汩汩流在了地上,“没杀过鸡,但是杀过别的。”

  闻春纪眨着眼睛:“人啊?”

  “闻春纪,现在是法治社会。”景颐肆一直觉得闻春纪对他有很深的误解,一直把他往文艺作品里吃人的资本家形象靠,“学过一点基本的野外求生技能,你抓鸡那么熟练我还以为你会呢。”

目录
设置
手机
书架
书页
评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