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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夏岛阳春 错落椰 4869 2026-08-18 15:07

  据闻春纪打听到的八卦,省一中这届的年级第一傅光跃是傅家的孩子,傅家对外宣称的是亲生孩子,但其实是领养来的。傅光跃在傅家的处境尴尬,无论自身多优秀都处于长期被无视的状态,傅光跃与其说是被傅家领养的孩子更像是被傅家以最低档的资助金额资助的孩子。

  因为闻春纪的话,景颐肆特地让管家去查了一下究竟是怎么回事。具体情况和闻春纪的小道消息大差不差,但还有些深层的原因闻春纪不知道。

  傅家是非常典型的精英主义,对子孙后代的要求非常严格,但原来的“傅光跃”似乎是个跟不上大部队的蠢材,不知道是人为的还是意外,总之有一天“傅光跃”就走丢了。或许本来就不想找,也或许是找不到,他们领养了现在这个孩子作为替代。

  照理说这个孩子是他们亲自挑选的,最符合傅家“精英主义”的存在,但傅家人同时又很封建,觉得这个领养来的孩子终究是外人,没有流着他们傅家高贵的血液,所以一直把他当外人。

  可怜傅光跃至今都觉得是自己不够努力才没有受到重视。

  景颐肆向来珍惜人才,尤其是在省一中这种群英荟萃的地方还能当年级第一的人。而这个傅家养子更让他欣赏的是,年纪轻轻竟然跑到德国读大学,简直是勇气可嘉。他都想好了,等这个德国留子顺利回国,他立马递橄榄枝。

  而相对的,他对这个玩弄孩子感情的傅家就没什么好感。

  相亲开始,两人都很矜持,一个在演体贴绅士,一个在演温柔小姐,直到傅致鄢说出一句:“我们家挺开明的,对这段婚姻没什么多的要求,生意方面的事情我也不太懂,还是交给团队吧?”

  景颐肆忍不住说:“不能吧,我一直觉得你家挺封建的。”

  傅致鄢的笑瞬间就挂不住了:“你说什么?”

  两人同在一个省,又是同龄,多少有听说过对方私下里是什么样的人,所以前十几分钟的对话两人都很清楚对方在作秀,这会儿有人不演了,另一个当然也不奉陪了。

  “我说你们家封建。”景颐肆说道,“你们家那个傅光跃,挺优秀的,但你们家好像把他当外人,为什么?因为没流你们家血所以始终是外人?”

  傅致鄢往后一靠,小礼裙下的两条腿瞬间叠成了二郎腿:“哦,景大少那么心疼他怎么不找他当联姻对象?没想到景家还出了个喜欢救风尘的继承人。”

  景颐肆怀疑对方是在国外待久了明明不会用词语还非要用,最后闹出了这种乱用词语的笑话:“你是不是不知道救风尘是什么意思?你们家原来是青楼吗?”

  傅致鄢:“……”

  这场相亲最终以傅小姐的爱马仕狠狠砸在景颐肆的脑门上画下了句号。

  景颐肆顶着脑袋上的包回到了车上,管家打开车上的医疗箱替他擦拭脑袋上的伤口。他还什么都没说管家就先劝他:“少爷,又忘记了吗?有些会让人难堪的问题不要问,尤其你们还是第一次见面。”

  “管家你监视我?”景颐肆一双眼睛瞪着管家,像是被最亲近的人背叛了。

  管家叹了口气:“少爷,有些过程只需要看到结果我就能猜到。我原本以为傅小姐的性格跟春纪同学比较像,你们会聊得来。我再帮你挑合适的吧。”

  景颐肆沉默几秒,仰头看向管家:“我还是想要闻春纪。”

  “少爷。”管家低头看着他,“春纪同学不是玩具,不是物品,不是你想要就能得到的。你问过他的意见了,他拒绝了你。”

  景颐肆有些不高兴,心里乱七八糟的:“管家,我必须要结婚吗?就不能保持现状一辈子?”

  管家问他:“少爷你要为春纪同学孤独终老一辈子吗?”

  景颐肆欲言又止,最后憋出一句:“管家,我真的不想当烂水果。”

  “但少爷,有人在你身边以后的路会好走些。”管家语重心长地在他耳边说道,“老爷夫人已经不在了,我不知道还能在你身边多少年。景家太大了,两个人互相搀扶着日子会好过些。”

  景颐肆想,管家真是有点老糊涂了,谁能保证他的联姻对象会和他搀扶着而不是趁他不注意捅他一刀?

  但对上管家慈祥的眼神,景颐肆还是把质疑的话咽了回去,在心里默念了三遍尊老爱幼。

  相亲册又被管家递到了景颐肆手里,景颐肆随便翻了几页后就把它又还给了管家。

  “你来吧。”景颐肆双手捂着脸,“选不出来,感觉每一个都不合适。”

  管家劝他:“少爷,世界上只有一个春纪同学。”

  “这个跟他没关系。”景颐肆边摇头边说,“管家,我突然觉得不该去读蔚山,你知道这本册子跟我的同学录的区别是什么吗?没有区别。我跟他们连同学都做不好,何况是伴侣?”

  管家颔首,又去拿了一本新的册子:“少爷,这是国外的资料。”

  景颐肆硬着头皮接过册子翻了几页,精挑细选挑了几个。管家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转身为他联系安排。

  相亲这事儿并不是景颐肆单向选择的,他是选了,但对方愿不愿意来又是一回事。最后管家只为他成功约了三场。

  这个结果让他有些意外。

  选的时候他就特地找了那种出了名的脾气大,传言还在背后说过他不少坏话的,就想着对方拒绝了管家就不好说什么了,不想还是来了三个。

  相亲时,刚到餐厅门口景颐肆就觉得自己到了一场鸿门宴。果不其然,刚坐下聊了五分钟对方就原形毕露,开始挑景颐肆的刺,景颐肆也不甘示弱,开始正面迎击,两人都用世界上最刻薄的语气把对方挑的一文不值,最后起身离开。

  第一个是如此,第二个、第三个也是一样,仿佛他们答应来这场相亲纯粹是因为在背后骂够了想到当面骂几句。

  和国外人选的相亲也吹了,景颐肆松了一口气。

  管家看穿了景颐肆的意图,无奈地将册子收起,丢进壁炉里。景颐肆直起了身子,正准备感叹管家终于想开了,对方却用话堵住了他的嘴。

  “少爷,离大学开学还有一段时间,你会去找春纪同学吧。你既然铁了心只想要和春纪同学结婚,那就去追吧,让他看看你的心意或许会回心转意呢。”

  景颐肆很满意这个建议,却还有别的疑惑:“见了面我又要怎么说?”

  管家长长叹了一口气,说:“你把这段时间的经历实话实说就好了。”

  第43章窒息

  闻家并不缺钱,闻爸爸是大学教授,闻妈妈是某杂志的主编,爷爷奶奶的农家乐拆迁后又拿了一大笔拆迁款,他们这些年攒下的家底足够闻春纪无忧无虑地过完这一辈子。但高考后的暑假,闻春纪还是不顾所有人的反对跑到一家餐厅当了服务员。

  起初景颐肆是不知道这事儿的,直到管家跟他说国内的年轻人现在流行玩QQ。景颐肆立马注册了一个,加上了闻春纪的好友。在摸索软件功能时看到了闻春纪空间里的一条说说。

  Wer春纪:现在的无良老板实在是太多了,我都说了不是恶意旷工是被绑架了!非要扣我工钱!扣完还倒扣餐厅200!法律呢?天理呢!

  飞机一在国内机场落地,景颐肆就让人把他送到了闻春纪打暑假工的餐厅。那家餐厅的老板不是别人,正是和景家交好的荀家,景颐肆一到餐厅就被负责人认了出来。

  “小景总。”餐厅经理微微弯着腰,“你怎么突然过来了?”

  景颐肆瞥了经理一眼,很不满意这个称呼:“叫景总,我成年了,景家现在听我的。”

  经理的表情僵住了:“好的,景总。”

  “嗯。”景颐肆抬抬手,“给我安排个包间,菜随便上,包间服务让你们这儿那个叫闻春纪的服务员负责。”

  经理面露难色,下一秒气冲冲的闻春纪就背着个包走了出来,看见景颐肆和经理在一起表情变得更加难看。

  景颐肆意识到闻春纪大概是在怀疑这家店是他家的,立马撇清关系:“不是,这是荀文嵘他们家的。”

  “怎么又是荀文嵘?”闻春纪眯起了眼,“你不会在耍我吧?”

  景颐肆瞥向经理:“说,你们老板姓什么?”

  有了经理的作证,闻春纪依旧半信半疑。

  景颐肆想赶紧岔开这个话题,忙问:“你下班了?”

  “没有,我辞职了。”闻春纪白了经理一眼,“这简直是家黑店!前几天扣我工资我认了,什么叫做我干满这个月还要倒欠店里五百?赫赫,你们资本家果然没一个好东西!”

  景颐肆觉得这事儿糟糕极了,闻春纪都多久没这么阴阳怪气地叫他了,都怪荀文嵘和手底下的经理。他一时半会儿找不了荀文嵘的麻烦,但能找经理的。

  只一个眼神,经理对着闻春纪就立马变了脸色,嬉皮笑脸地自掏腰包把恶意克扣的工资还给了闻春纪。闻春纪倒没再说什么,但景颐肆觉得这还不够。

  “奖金呢?”

  “什么奖金?”经理和闻春纪异口同声地问道。

  景颐肆义正辞严地说道:“他被绑架了,好不容易死里逃生,从医院出来第一件事就是来你这里上班,这样的工作态度不值一万块奖金吗?”

  闻春纪沉默了,经理看景颐肆的表情瞬间变了,从一开始客气变成了看强盗的表情。

  最后,大抵是看在景家和荀家的交情上,经理一脸肉疼地从收银机里数了一万块钱拍在闻春纪手里,并拍了拍他的肩膀说道:“好好学习,打工的事儿毕业再说吧。”

  闻春纪手里攥着那笔意外之财,什么也没说,看看经理又看看景颐肆,最后用那笔钱在店里请景颐肆吃了一顿大餐。

  席上,闻春纪先问道:“又是什么风把我们景少爷吹回来了?”

  景颐肆轻轻抿了一口杯子里的红酒,那是他刚刚让经理去荀文嵘的酒窖里拿的,酒的年纪比他和闻春纪加起来都大。

  “没什么,最近在相亲,相的有点烦了所以想回来找你聊聊天。”

  “哦,相亲啊。”闻春纪低着头,用叉子一下下戳着摆盘用的秋石斛,“那你什么时候订婚?是不是要像小说里写的那样办一场全球瞩目的订婚宴?”

  景颐肆记牢了管家的话,跟闻春纪实话实说:“没有,他们都不喜欢我,嫌我说话不好听,情商低,尖酸刻薄,全都不愿意当我的未婚伴侣。”

  管家只让他实话实说,又没说不能说一半留一半。

  闻春纪眨了眨眼,心虚地勾了勾自己的鼻梁:“看来世界上还是正常人多啊。”

  景颐肆大惊:“你也不喜欢我?你也觉得我尖酸刻薄情商低?跟我结婚不如去庙里当和尚尼姑?”

  闻春纪瞪大了眼睛,欲言又止,最后改口说:“啊,不是不是,我喜欢你,全天下我最喜欢你。”

  景颐肆知道闻春纪这话全是调侃和敷衍,但耳尖还是不自觉地开始发热,他只好想着用酒水压一压,但酒精的作用只会让这股热量蔓延到整颗脑袋甚至全身。

  “别说我了。”景颐肆问他,“你为什么会在这家餐厅打工?你很缺钱吗?”

  闻春纪不仅没有否认,还很严肃地点头说:“缺,非常缺。”

  景颐肆有些好奇:“你要买什么?还是要做什么?”

  “我想买辆机车。”闻春纪抿着唇,掏出手机展示了一张照片,像是拿手机摄像头对准了网页拍下来的,“看看,帅不帅?”

  景颐肆仔细辨认了车型,找闻春纪确认:“雅马哈?”

  闻春纪打了个响指:“对。”

  “我给你买吧,当你上大学的礼物。”景颐肆说着就要给管家打电话。

  闻春纪一脸不高兴地拦住了他所有的动作:“停!谁要你给我买?我绝对不吃嗟来之食!”

  景颐肆让手机在中指和拇指的固定下转着圈:“你要自己攒钱买?现在攒了多少?”

  这下闻春纪就变得扭捏起来:“六千。”

  “零头。”景颐肆毫不客气地说,“如果你坚持要靠端盘子买它的话,可能大学四年都买不到。你甘心吗?”

  “我!”闻春纪鼓着腮帮子挺起了胸脯,又在一秒钟后泄气说道,“那又怎么样?我连我爸妈的钱都不要,转头要你的?你脸很大吗?”

  景颐肆想了想,回答:“我是瓜子脸,不大。”

  “赫赫。”闻春纪白了一眼景颐肆,叽里咕噜地嘀咕了半天。景颐肆猜,应该是偷偷摸摸地骂了他几句。

  “也不白送给你。”景颐肆觉得自己想了个好方法,“要不你来帮我打工吧,我身边人的工资你是知道的,距离你开学还有半个月,如果今天就上岗的话,到月底刚好能买下你想要的那辆雅马哈。”

  闻春纪的眼神慢慢没了锋芒,变得清澈,说话声都温柔了:“你,你没开玩笑吧?你不会让我干什么下三滥的事情吧?我告诉你啊,我才十八岁,还是个omega,头顶上有omega保护协议悬着呢。”

  “你把我当成什么人了?”景颐肆现想了一个活给闻春纪,“你就来当我的临时助理吧,我这几天在国内相亲,你就跟着我就行了。”

  闻春纪愣愣地朝他眨眼:“就这?”

  “嗯。”景颐肆为了防止闻春纪拒绝,还特意在语言上给这份工作加了难度,“你别以为这活轻松,你要……”

  他话没说完就被闻春纪打断:“不用不用,我同意了,你,你得跟我签劳动合同,不许反悔啊。”

  景颐肆当然不反悔,此时他心里的算盘打得震天响,就想着让闻春纪看看他在相亲这件事上有多无助,到时候他再喝点酒,搓两滴眼泪下来,上演一出“alpha三分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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