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呦,资本家了不起哦,就这么命令我们普通人。”闻春纪手上一用力,想把alpha的腰往前拽,但景颐肆早有准备,没有让对方得逞。
闻春纪的腮帮子瞬间就鼓起来了:“景小四!”
“你吼我也没用。”景颐肆下定了决心,决定就算把对方弄伤也要赶紧离开,于是动手跟禁锢自己的人扭打起来。
闻春纪再怎么样也只有两只手,要打架就只能先将原本的活儿放下。但即便如此,景颐肆发觉某处已经很难再冷静下来。
得跑,立马跑,跑出房间跑下楼,房子旁边就有个人工池塘,里边虽然养着两只鳄鱼但没关系,鳄鱼认人,作为它们的主人应该会被原谅半夜不打一声招呼地跳进它们的领地。
景颐肆想的是自己狠下心来把闻春纪制服、打昏,实际执行起来却是他一个alpha和醉酒的omega打得难舍难分,最后抓住一丁点儿机会才狼狈地跑到卧室门口。
也仅仅到了卧室门口,闻春纪的爪子又抓到了景颐肆的脚踝上。
“景小四,我要哭了!”omega的语气里没有一丁点儿悲伤难过的迹象。
景颐肆奋力往门外挪:“闻春纪,你清醒一点儿!你现在跟流氓没区别。”
“流氓就流氓!”闻春纪用脸噌着景颐肆的小腿,“景小四,真的不想跟我试试吗?”
景颐肆只觉得一阵电流从闻春纪手心的位置流窜到了他的全身,身体的某处兴奋到了极点,他做了一套深呼吸,揣着明白装起了糊涂:“试什么?”
“我都这样了你还问我试什么?”闻春纪哼了一声,说道,“你说,三年了,你往云城大跑了多少回?你以为我傻啊,不知道你喜欢我。”
景颐肆:“……”
“景小四!”闻春纪抬高了音量,“试试呗,又死不了!”
景颐肆摇头:“现在不合适,春纪。”
“你信教啊?我怎么不知道?”闻春纪的手指抠抓着景颐肆脚上的皮肉,“我能当半个月的傻逼能当三年傻逼吗?你脾气再怎么差情商再怎么低,你景大少还能三年找不到一个未婚夫吗?又是刷好感又是守身如玉的,你当我瞎啊。”
“不是这个问题。”本就全身燥热,又被闻春纪用这种语气揭穿了三年的小心思,景颐肆更是喘不过气,“不是不婚主义吗?”
“我是不结婚,不是出家当和尚,而且我这种人就算是出家当和尚也是酒肉和尚。”闻春纪耍赖般吐了吐舌头,“景小四,试试嘛。”
景颐肆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几秒钟后,omega又开始用熟悉的方法给他扣帽子。
“你是不是不行?才21岁就不行了?完蛋了啊。还是说你一直都想跟我谈素的?你无不无聊啊,我不爱谈素的,我要吃荤的!”
“还是不行。”景颐肆还是没办法这么稀里糊涂地就跟闻春纪滚到一张床上去,“春纪,放开我,我们静静再说。”
闻春纪的言行更加无赖:“静静是什么?哪里来的野omega?你再这样我真的哭了!说要给我带蛋糕也不带!好不容易看上个圆润的翘屁股也不给吃!我的命好苦啊啊啊啊。”
啊,对,本来承诺要给闻春纪带蛋糕的。
他想。
景颐肆短暂地恍惚了一下,而就这一下被闻春纪抓了个正着,刚回过神就被omega扑倒在了地上。
Omega骑在他的膝盖上,一边舔着唇下的小虎牙一边搓着手:“Itadakimasu。(我要开动了)。”
景颐肆抬手捏住了闻春纪的脸:“你认真的?”
“你话好多啊!”闻春纪往外吐着舌头,“来嘛,景小四,你是身体正常的alpha吗?”
从13岁的秋天到21岁的夏天,将近八年的时间,景颐肆和闻春纪终于跨过了朋友那条界限,滚到了一张床上。
景颐肆对这一切都是懵的,他想起来农庄时穿过了一个很长的隧道,怀疑自己是进了什么平行世界。
第二天中午,景颐肆被农庄里的鹅群吵醒,睁眼后他左右看了一眼,没看到闻春纪的踪影,第一反应是自己昨晚做了个前半段疯狂后半段旖旎的梦。
眼看着天色不早,手机里塞满了秘书的消息,景颐肆不敢耽搁,连忙准备下床去公司,但脚刚踩在平面上就感到了不对。
“哎呦谁踩我!”闻春纪带着浓浓睡意的声音陡然响起,吓得景颐肆连忙收回了脚。
在看清刚刚踩到的是一丝不挂躺在地上的闻春纪后,景颐肆抬手掐向了自己的人中。
闻春纪扶着腰一边抱怨一边从地上坐起,在看清自己的情况和床上同样坦坦荡荡的景颐肆时,惺忪的睡眼瞬间瞪得浑圆,嘴也张到了最大。
闻春纪:“你……”
景颐肆:“我……”
面面相觑一分钟后,景颐肆生出了最坏的念头。
闻春纪酒醒以后就把昨晚的事情全忘了,这间卧室里没有监控,他现在什么都说不清了。
“你全忘了?”景颐肆质问他。
闻春纪没有回答他,就一脸懊悔地向窗外看去。
景颐肆皱起了眉头:“你认真的?”
闻春纪终于回过了神,吞吞吐吐地问道:“昨晚我俩滚到一张床上去了?等等,等等,我俩现在这个架势你要跟我说昨晚我俩就是脱光了互扇巴掌玩儿我也不能够信……”说着他摸上了自己的腺体。
景颐肆明白他的意思:“放心,没标记你,临时标记也没有。”
“嗯。”闻春纪懊恼地揪了两下眉心,“昨晚确实喝太多了,没忘啊,我没忘,就是脑子有点乱,我得捋捋,你给我五分钟啊。”
景颐肆看了眼手机,其实眼睛连里边的内容都没看清嘴就先给他找出了借口:“你慢慢捋,我今天早上有个会,他们已经等我半小时了,我到书房开个线上会议。”
“哦,你去你去。”闻春纪摆摆手,“开会要紧开会要紧。”
景颐肆刚走到门口又听屋子里的人叫住他。
“诶!等等。你至少穿条裤子吧,剧团的人都在,大早上的遛鸟要被当变态的。你们公司的高层会议也这么开放吗?”
显然,在这个混乱的早晨,两个人的脑子都在拼尽全力处理着昨晚的荒唐事,差点就没人想起来还要穿衣服这件事。
景颐肆在卧室的地板上找到了自己的上衣,皮带,还有被扯的有些变形的蓝色内裤,而已经裂成四瓣儿的裤子则是闻春纪在枕头底下找到的。
闻春纪低头看着手里的碎步小声嘀咕着:“我的天,不会是我干的吧?”
“是。”景颐肆绷着表情,“你非要看我内裤是什么颜色的。”
“嘶。”闻春纪绝望地闭紧了眼睛,却又在两秒后睁开一条缝再度确认了内裤的颜色,“哈哈,喝酒误事,你还有别的裤子吗?”
景颐肆摇了摇头:“确实只有这一条,这套房子我基本上不回来。”
“那,穿,穿我的?”闻春纪双手奉上了自己的破洞牛仔裤,“凑合着穿一下吧,开会要紧。”
鉴于两人客观存在的十厘米身高差,景颐肆是抗拒的,但闻春纪却拿着裤子就往他身上凑,一副要把裤子替他硬穿上的架势。
“穿吧,小点紧点儿没事,紧身裤显腿长!”
在闻春纪的逼迫下,景颐肆硬生生把小了好几码的裤子穿上了。
“这不就穿上了吗?”闻春纪拍拍手,“去吧,开会。”
因为裤子太紧,景颐肆甚至迈不开太大的步子,小心翼翼地走出门,扭头看了一眼岔开腿坐在床尾的闻春纪,还是忍不住提醒:“如果还有多余的衣服还是穿上吧,虽然现在是夏天,但这样还是很容易着凉。”
闻春纪的表情一滞,低头看看自己,反应过来后立刻蹿到了床上用被子将自己紧紧裹住:“去去去,我有的是裤子,开你的会去!”
景颐肆当然是没有会要开的,他只是想找个地方静静,想想接下来该怎么办。
坐在书房里,他思来想去最后还是给管家去了电话。
“管家,虽然很不想打扰你养伤,但是……昨晚我和春纪睡了一觉,哦,不过你放心,我还有理智,没有标记他。”
一声重物落地的巨响比管家的答复先传来,景颐肆连忙循声看去,发现书柜后边跌坐着闻春纪剧团的演员。
“我,我……景总。”意外偷听到大秘密的演员举手投降,“放心,我什么都没听见,什么都没。”
【作者有话说】
因为回忆是景总视角,有些秘密景总不知道,所以有些地方会有点突兀,后边有些秘密会真相大白的。
第46章弥补?
看着眼前惊慌失措,一副担心自己马上要被邪恶资本家活埋在异国他乡灭口的剧团成员,景颐肆忽然想起了一点往事。
闻春纪在大一的夏天就写出了人生中第一部完整的剧本,他把剧本投给了各大剧团后都以被拒稿作为结局,校内的戏剧社团也以各种原因婉拒了出演,于是,他一咬牙一狠心就决定组建一个属于自己的剧团。
组建剧团并不轻松,花销也很大。闻春纪先是去申请了一笔学校提供的梦想孵化基金,但那笔钱对于闻春纪想要做的事情来说无异于杯水车薪。景颐肆知道了这事儿后写了一张一千万的欠条就等着闻春纪跟他开口,不想闻春纪回家就卖掉了这些年攒的各种绝版书籍、手办、模型,勉强凑够了剧团的前期开销。
在剧团里,闻春纪一个人做了好几份活,导演、舞美设计、灯光设计、服装设计、制作人、宣传策划和行政全是他一个人在扛,为的就是压缩开销。但总有些职位是闻春纪一个人做不了的,就算剧团人员一再压缩,最后还是要招三十多号人。
闻春纪的梦想蓝图是要组一个专业的剧团,所以绝不可能都是年轻学生,所以他把目光看向了那些成熟的戏剧演员和幕后工作者。然而当时的他只是一个大一的学生,说白了愣头青一个,除了学校里的同学外几乎没有人愿意跟着他干。为了招募到心仪的成员,他亲自上门去请,开出高额的工资,又许了不少承诺,花了一年半的时间和大笔的金钱,终于组成了现在这个剧团。
当然,为了负担自己开出的高额工资,闻春纪最终还是向景颐肆伸手借了钱。
景颐肆刁难过不少来找他拉投资的人,但绝没有想过刁难闻春纪,闻春纪刚把“能不能借我点儿钱”说给他听,他就把夹在外套里带了大半年的支票交了出来。
闻春纪在看清楚上边的金额后瞬间瞪大了眼睛,问他:“景小四,你家钱是大风刮来的?给那么多?”
“没有,搜刮的民脂民膏。”景颐肆觉得自己幽默极了,“我是资本家,生下来会的第一件事情就是哭,第二件事就是压榨剩余价值。”
“你有毛病啊。”闻春纪把支票往回推,“换一张,要不了那么多。”
景颐肆不收,直言:“开不出八位数以下的支票。拿着用吧,又不是不让你还了,顶多不算你的利息。”
闻春纪眼神复杂地看了他很久,最终收下了那张支票,只说:“好吧,谢谢你。等我后边有钱了肯定还你。”
景颐肆当然相信闻春纪会还他,但这个时间肯定会很长。戏剧不比电影,靠卖票回笼投资很慢,况且闻春纪又是戏剧界的新人,剧虽然顺利上演了,但买票去看的人连剧场的三分之一都没达到。闻春纪没跟他说过收入,但景颐肆对金钱的敏感度让他几乎只是瞥了一眼票房就算出闻春纪亏了小几百万。
想到这里,他忽然明白了闻春纪昨晚为什么要对他投怀送抱,大概是觉得不能很快地还给他钱所以觉得对他有所亏欠,才想着用这样的方式来弥补他。
清醒的闻春纪当然干不出这种事,但昨天是喝醉的闻春纪,是喝到神志不清还能趴在地上当虫子的闻春纪!这件事说不定在他的心里塞了很久,犹豫了很久,是因为被酒精壮胆才敢付出行动。
景颐肆不禁觉得一阵心痛,他很欣赏闻春纪。欣赏闻春纪这种肯为梦想折腰的性格,无论是当年为了买机车去餐厅端盘子,还是这些年为了组建起剧团卖掉自己曾经最喜欢的东西,又是为了请到自己心仪的剧团成员不惜学刘备三顾茅庐,最后甚至还来找他借钱……现在竟然为了剧团的运作不惜委身于他!
景颐肆叹了口气,听见电话那头问他:“少爷,你还好吗?我马上过去找你。”
“算了。”景颐肆打断了管家,“我会处理好的,您就好好在医院养伤吧,我已经二十一岁了,能处理好的。”
管家那边沉默了两秒,用极不信任的语气问:“你确定吗?少爷。”
“确定。”景颐肆坚定地回答。
管家语气里的不信任丝毫不减:“少爷,那你告诉我,你觉得你们昨天晚上为什么会发生那样的事?”
“他觉得对不起我,想要弥补我。”景颐肆说道,“但我什么都不缺,就想要他。”
管家:“……少爷,听我的,你先别动,我马上让司机送我到农庄,你千万不要轻举妄动!您这辈子能不能把春纪同学娶回家就看今天了!”
“不用。”景颐肆强硬地拒绝了管家,“管家,你现在的首要任务是养好你的腿。”
然而,管家二话不说就挂断了电话。景颐肆看了一眼联系人界面,小声嘀咕了一句:“这老管家,真是越老越不稳重了。”
抱怨归抱怨,但天底下景颐肆最听的还是管家的话,管家不让他轻举妄动他就真不动了,往书房一坐开始回忆起昨晚的事情。半天想起屋子里好像还有个外人,抬眼却找不到踪迹,想着大概是找机会溜走了。
门口有脚步声逼近,他循声望去,和闻春纪的视线撞了个满怀。
闻春纪的头发上还带着湿气,身上的衣服也是崭新的,周身带着沐浴露和洗衣液的香味,想来是全身上下洗了个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