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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章

夏岛阳春 错落椰 3756 2026-08-18 14:18

  女人为他下了“解离性漫游”的诊断,又将他生活的高压环境划定为了病因。

  他刚要询问她要如何治疗时,一双粗糙的手忽然就落在了他的肩膀上,使得他浑身的寒毛都竖了起来,因为熏香而稳定下来的心跳再次紊乱起来。

  更让他觉得恐惧的是,透过不远处的反光物,他看见自己站在一个陌生人的身后,用手抚在那人的脖子上。可当他低头一看,坐在椅子上被摸着脖子的分明是自己!

  他抬起头向后看去,却看见了一张和自己一模一样的脸。

  我为什么会长着一张别人的脸!

  景颐肆几乎是从椅子上弹起,惊恐地和身后那个长着自己的脸的家伙拉开距离:“你是谁?你是谁!”

  女人还是那样的淡然,像是早就预料到了会发生这样的事情。

  “你应该问,我是谁。”女人的语气越来越柔,“你说你是景颐肆,可是你看看自己的样子,你分明是夏大景啊,你生病了,你以为你是景颐肆,但你是夏大景啊,喏,他才是景颐肆,他送你来我这儿的,你忘了吗?”

  景颐肆?

  夏大景?

  不对,都不对!我究竟是谁?

  突兀的金属摩擦声在耳边响起,他抱着脑袋瘫倒在地上,不得不仰望着站在他面前的两个人一个温柔的心理医生,一个长着“景颐肆”脸的人。

  我究竟是谁呢?

  混乱中,他听见有人对他说:“景小四,你要是分不清楚自己是谁就来问我,我来告诉你你是谁。记住了,你不是别人,就是景颐肆。是我闻春纪的景颐肆,忘记了或者搞不清楚了就来问我,知不知道。”

  轰隆一声响,四周温柔的假象像被刺破的玻璃一般裂开,露出了暴力的真实。

  心理诊所内的白色马蹄莲全部被摔在了地上,花瓶碎成了瓷片,掺着血液的水向四面八方流去。温柔的医生变成了一条穿着绿色长裙披散着长发的女人,而他身边那个长着他的脸的人也露出了破绽。

  那人只是戴着一个头套,一个按照他的样貌做出来的硅胶头套。

  “你们到底要怎么样?”

  绿裙子的女人将一杯略浑浊的液体灌进他的嘴里,而那个戴着硅胶头套的人点燃了一块被水打湿的熏香。

  在药物的作用下,他变得越来越昏沉。

  女人带有蛊惑性的声音响起:“景总,你错了,你是夏大景,你是自愿成为夏大景的,你忘了吗?你和我说,你厌倦了现在的生活,你身边无人可信,就连你的爱人也不能信任。你选择成为夏大景,选择离开你所厌恶的高压生活,你忘记了吗?”

  在眼睛完全闭上前,在景颐肆的视线里,这个奇怪的女人宛若一株盛开的黑色马蹄莲。

  在彻底失去意识前,他听见了面前男女的对话。

  女人说:“你是打算彻底逼疯他吗?”

  “不想。”男人的声音让他无比熟悉,“他如果能一直做夏大景,那就是皆大欢喜。但如果他非要当景颐肆,那疯了也好。疯了也比死了好,对吧?”

  女人笑道:“你还挺大方,这种东西也能让出去。”

  “他对我大方,我对他自然大方。”男人叹了口气,又说,“有没有办法让他把那个omega忘干净一点,好几次都是听到那个omega的消息才想起来的。”

  “把我当许愿池的王八?”女人直言,“催眠只能让他暂时忘记,做不到彻底忘记,当他遇到记忆锚点一样会想起来。”

  错落椰

  这章会不会有点乱?

  第84章黑色马蹄莲2

  黑色马蹄莲是明月集团齐家的家族纹章。

  某年某月某日,在一个从海里被打捞上来的omega身上,不知做了多久夏大景的景颐肆又一次看到了那朵要命的花。

  记忆像是被花枝戳开了一个口子,显露出真实的一角。

  从海里被打捞上来的omega无名指上戴着一枚嵌着绿宝石的戒指。于是,他想起,他的戒指呢?

  他的手指上本来应该有一枚铂金圈,镶着蓝宝石的戒指。上边的每一颗宝石都是被切割成两半的,一半在自己这边,一半在一个笑起来很可爱的omega那边。

  我的戒指呢?

  景颐肆翻遍全身也没有找到那枚戒指,只好往家跑去。

  他现在的家很小,是一间四面漏风的土屋。一张床,一张折叠小桌,一个破旧衣柜和一台可能比他年龄差不多大的冰箱就是全部家当。

  小桌上放着一盘发黄的青菜,两个焦黄的荷包蛋、两只缺了口的碗和两对筷子。他胡乱地翻找着,菜洒了,荷包蛋掉在了地上,两只碗砸在地里,一只裂了一个大口子,一只完好无损地倒扣在地板上。

  桌掀了,菜毁了,戒指没有找到。

  他又去冰箱里找,把里边的瓶瓶罐罐和青菜鲜肉全都丢了出来,甚至徒手去砸冷藏室的冰,砸到满手都是细小的血口也没能找到。

  而后,他又将视线投向角落的衣柜。

  密闭的衣柜里会不会藏着他的戒指?

  他将衣柜的大门敞开,将里边的衣服一件件检查,最后衣服和裤子都在身后堆成了小山也没有找到那枚戒指。

  为什么衣柜里也没有戒指?

  是在床上吗?

  他隐约想起,有人告诉他被子是最重要的东西。

  于是,他想要去拆掉那床被子,坚信一定是戒指在里边所以才成了最重要的东西。

  “夏大景,你在做什么?”

  有人悄无声息地进了这间屋子,关上门,慢慢地走过那堆淌着水的瓶瓶罐罐,一脚踩在了衣服上。他低下头,瞳孔里倒映着地上的菜:

  “你看你,特地给你做的菜都被掀了,我是不是不该放你出去?”

  景颐肆扑向那人,双手紧紧地掐住他的脖子:“戒指,你有没有见过我的戒指?是不是你投了我的戒指?”

  来人说不出话来,挣扎了几下发现自己没办法挣脱,手便颤抖地向裤子上的小包摸去。看着他许久都没有摸到戒指,景颐肆等不及自己动手去掏那个戒指。

  他终于找到了戒指,做了雕刻的铂金圈,上边镶嵌着细碎的蓝宝石,这就是他的戒指。

  “我的戒指为什么会在你那里?你偷了我的东西!”

  不知名的人干咳了两声,而后慢慢地逼近他:“夏大景,你忘了吗?戒指是你拜托我保管的,你说怕弄丢了所以托我帮你保管。”

  景颐肆不记得了。

  “骗人!”景颐肆看着手心里没有温度的戒指,艰难地从喉咙里挤出一句话,“我,我不是,夏大景。”

  他这句艰难地话刺中了眼前人的神经。那人像鬼一样逼近他,正要质问什么,门外忽然传来了第三个人的声音。

  “大景,你没事吧?我听到有人说你看见从海里捞出来的那个人就嘀咕着什么戒指,你戒指丢了?什么样啊?要不大伙帮你找找?”

  等不到景颐肆出声,那个不知名的人便抬手紧紧地捂住了他的嘴,不允许他发出一点声音。

  “哦,我就是突然想起一枚重要的戒指不见了,是从城里带回来的,想着以后娶媳妇用。回来找了一圈在衣柜里找到了。”

  门外的人没再多问什么,说了几句“那就好”便走了。

  但即使外边的人走了,这个不知名的人还是没有松开他的嘴。而是拿了一支细长的针剂戳进了他的手臂,几秒钟就卸了他所有的力气。

  他没有力气再发出任何声音,做任何动作,只能虚握着那枚珍贵的戒指。

  但很快,那枚戒指又被拿走了。

  “大景,重要的东西是什么?”

  他想,是戒指。

  那人却对他说:“是你的被子,那是你爸爸妈妈结婚时候的被子,那是你最重要的东西。”

  “还……还给我……”

  景颐肆拼尽全力也只能发出细弱蚊蝇的声音。

  那人长长地叹了一口气,从兜里拿出一枚三角形的香点燃,而后慢悠悠地说道:“夏大景可没有什么重要的戒指,记住了吗?”

  景颐肆的世界开始旋转,记忆也开始混乱,可幽暗的屋子里却仍有一束光能落在那枚戒指上,反射清澈的光。

  “戒……”

  “真够倔的。”那人抱怨着,将能够视作生命的戒指抛起又任由它落在掌心,一次,两次,三次……突然叮铃一声落在地上。

  景颐肆就在这时爆发出了惊人的力气将戒指攥进了手里,任那人怎样都没有再把它夺走。

  那人低头看着地上的他,忽然发出了一点轻蔑的笑声,而后慢悠悠地掏出手机拨通了一个电话:“喂,他好像又想起来了一点什么,怎么办?锚点……戒指吧,他一直跟我要戒指。香我点上了,开免提?能管用吗?……哦,我一直以为你们心理医生的话里都附魔了呢。”

  那个不知名的人将手机放在了桌上,打开了免提,一个熟悉且会带来恐惧的声音从里边钻了出来:

  “你又觉得自己变成了别人对不对?你生病了,夏大景。”

  仅仅是声音钻进耳朵,声音主人的模样便在景颐肆的脑海里慢慢浮现。黑色的长发,绿色的长裙,活脱脱一朵骇人的黑色马蹄莲。

  眼前的世界再一次龟裂,碎片剥落后只剩下最纯净的黑。耳边渐渐响起“咻咻”的声音,很快放大成了令人心惊胆颤的枪声。

  纯黑的世界渐渐浮现出颜色,他坐在车里,手臂上是不断流血的伤口。

  他今天的运气很烂,不小心遇上了当地帮派的火拼,他对这一切习以为常,相信高价雇来的司机能帮他逃出这场无妄之灾。

  “景总,有人想要杀你。”

  司机突然开口。

  透过正前方的后视镜,景颐肆看到了司机的脸。那不是他熟悉的司机的脸,但又确实不是什么陌生人。

  是夏大景。

  老实说,这对于景颐肆来说还不如是个陌生人开车。

  他在怀疑夏大景究竟会不会开车。

  但外边枪林弹雨,他也不能这时候蹦出一句“靠边停车,换我来开”。

  “你怎么在这里?还有,你怎么知道有人要杀我?”

  一颗子弹射进驾驶座,正中夏大景的胳膊,车子险些撞上街边的垃圾桶,好在夏大景很快调整好自己的状态狠狠一打方向盘。

  “无意间听到的,这场火拼就是为了杀你。”

  景颐肆的眉头瞬间皱起:“是谁要杀我?”

  夏大景在躲过了一枚子弹后才说出答案:“明月集团。”

  景颐肆需要更加精确的答案:“明月集团的谁?”

  明月集团太大了,四个家族每个人的立场都不一样,有的是他的仇人,有的是他的对手,有的是他的盟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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