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谢佑不说话,陈崇明慢条斯理道:“你若是不信,大可把他叫出来当面对质。我只是觉得,他既然那么讨厌你,我让他看见,只不过白白让他心烦,所以才刻意出来跟你谈。你要是非得把他宁静打破,我也不拦着。我说了,他对我来说也就一只野猫野狗,你若是想要,开钱给我,我卖给”
没等他说完,谢佑从侧衣口袋里掏出一把只有手掌那么大的迷你手枪,看上去,就像一把华丽的儿童玩具。
陈崇明心脏猛然一跳!
这把枪,他认识。
三年前世界慈善晚会上,被不知名买主用一千万买走的一把名贵手枪,别看体积小,设计精妙,实际上具有很强的杀伤力,便于携带。
他盯着谢佑的脸,忽然想起什么,脸色血色也跟着褪去。灰蓝色的眼睛,姓谢,俄罗斯混血,离奇失踪两个月,敢公然持枪……
努力控制住话里的震撼和颤意,陈崇明保持着一抹笑,举起双手表示投降:“谢小公子大驾光临,怎么也不跟我们说一声呢?既然您想要那个人,我当然不敢跟您抢。之前说的话多有得罪,您大人不记小人过……”
“闭嘴。”
谢佑嘴角露出一抹灿烂绝艳的笑意,眉眼弯成一条线,眼底弥漫着冰冷的杀意,表情扭曲得活像是来自地狱的撒旦!
陈崇明想起他弑父的传言,脸色也跟着惨白,仍旧保持冷静道:“他还在里面,你敢当着他面杀人?”
谢佑漂亮的眼睛没有神采,只慢声道:“他若是不要我了……”
我也没必要装好人了。
第33章 初稿
陈崇明看清他眼底的杀意,后悔刚才说话说的太过。他没想到传说中隐藏的那么深的谢家太子居然就是谢佑,更没想到姜溯在他心里的位置居然这么重,重到他不惜在这里持枪犯罪!
要知道,他刚刚坐上谢家家主的位置,现在闹出一点风波,对他来说都是致命的打击!
他转念一想,到底该有多喜欢,才舍得下谢家那么大的家产,跑来中国跟姜溯窝在那间小屋子里?他不敢再想,又没有办法不想。
该说谢佑可笑还是可怜?
谢佑笑意越发清冷优雅,如同波斯猫般将冰冷的枪口抵上他额头。
他缓缓扣动扳机
陈崇明瞳孔刹那间缩小
“明哥!你到底吃不吃啊!给个答复呀!”
姜溯又大声地喊了一声,听声音,正踩着拖鞋踏踏踏地跑过来开门。
谢佑心跳猛然加速,他嘴上说着不怕,实际上很害怕被姜溯看见他不好的一面,几乎是立刻收了枪!
陈崇明逃过一劫,跌倒在地,惊魂未定地看着眼前的人。
他知道,如果不是姜溯这一声,他真的已经被子弹打穿脑袋了!
姜溯一下子打开门,却发现门口站着的人,竟然是他朝思暮想也见不到的谢佑!
一时间,手足无措,站在原地,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谢佑一见他,就泛起莫名的委屈。
他低下头,小声说:“你怎么把我……”
怎么把我删了……
可姜溯没再看他,而是弯下腰,半跪在陈崇明面前,一脸关切:“明哥?你怎么了?没事吧?”
陈崇明回过神,恍惚的摇了下头。
姜溯目光一寸寸变冷,站起身,直直面对谢佑,竟有些咬牙切齿的意思:“你来干什么!”
谢佑被他决绝的语气弄得难受,漂亮的眼眸里满是悲伤,颤声说:“我想……回家。”
“你想回家?谢佑,老子等你那么久你他妈在哪里?现在跟我说你想回家?你他妈真当老子是狗吗!滚!!!”
姜溯没想到他还有脸说出这些话,加上陈崇明瘫倒在地,他立刻觉得是谢佑对陈崇明做了什么不好的事情,脸上面子挂不住,伸手狠狠地推了谢佑一把,吼道:“滚!!我不想看见你,你滚,别出现在我面前!谢佑,要断就断干净,我不缠你,你自由了你他妈自由了!”
谢佑被他连连推搡了好几下,脸上的表情越来越悲伤,低着头不说话,强忍住落泪的冲动。
陈崇明看着谢佑狼狈挨打的模样,这才相信了什么叫做一物降一物。别看他顶着谢小公子的身份,在商场上战无不胜,所向披靡。面对自己喜欢的人,也只能站在原地给人家暴打还不敢还手。
如果换做是别人,早就让他拿枪抵着头一枪倒地了。
陈崇明脑子转动起来。今天这事还没完,按照谢佑在商场上的作风,就算今天没能收了他的命,也肯定会用别的方法折磨他,直到他死于非命。
想到这些,不禁后背发凉。
根据消息称,谢家小公子油米不进,不吃软也不吃硬,行事完全凭心情。他这一下就踩了雷区,不管他怎么赔礼道歉,都难逃一死。
除非……
除非姜溯愿意挡在他面前。谢佑顾忌姜溯,定然不敢再对他做什么。
但这个风险太大,万一把谢佑逼急了,不顾姜溯的感受,当着他面把自己一枪爆头也不是没可能。
陈崇明想了很多,最终咬牙,下定了决心。他扶着墙站起身,虚弱的咳嗽两声,吸引了姜溯的注意。
姜溯果真没再理会谢佑,转过身扶住他,急切道:“怎么了?他伤你哪了?”
陈崇明故意扯出一抹苦涩的笑,喘息道:“说这些还有什么意义呢……姜溯,你真要跟他走吗?我这些日子,对你不够好吗?”
这话落在姜溯耳朵里,就好像在责怪他,明明陈崇明花尽心思帮助他,结果谢佑还把人家打了一顿。姜溯心里愧疚,低着头嗫嚅道:“你对我很好。”
可谢佑听起来,却是在逼姜溯做二选一。要么跟他走,要么跟陈崇明走。
他嗤笑两声,他错了,他就应该在见面的那一刻,就掏出枪来把陈崇明击倒。这样陈崇明就没机会让他听见这些如同酷刑一般的话,姜溯也根本就没得选择,只能跟他走。
谢佑低着头,嘴角维持着诡异的弧度。他太急了,居然被别人牵着鼻子走了。但没关系,只要那个人死了,姜溯就会乖乖回来了。
他的手,又一次摸上了口袋里的枪。
陈崇明注意到他细微的举动,狠心又说:“那你跟他,怎么办……”
姜溯下意识回头去看了一眼谢佑,抿唇道:“早就……没关系了。”
谢佑握着枪的手仿佛被抽走了所有力气,他拼尽全力才让自己没有倒下,嘴角的笑越来越明媚,乍一看,笑意如日月般璀璨。
他轻声说:“姜溯,我们结婚了,你还记得吗?”
哦,难怪他今天会来找自己。
原来是为了离婚。
急着离婚然后跟那个女人在一起,对吗?
姜溯心脏猛的抽痛起来,但他已经输了太多了,他不能再这样输下去,尤其是,在谢佑面前。
“本来就是一场笑话,你没当真,我自然,不会强求。”姜溯定定地望着他,讥讽道:“你想什么时候离婚?我知道你很忙,没空来理会我,今天这事怪我不识抬举,结婚证没带。您看看什么时候有空,我们约个时间,民政局见。”
谢佑也笑:“离婚……离了婚,跟他在一起吗?”
火气蹭蹭蹭往上冒,姜溯怒极反笑:“你以为谁都跟你一样乱搞?谢佑,你他妈别恶心我了!”
谢佑笑意彻底消失,神情冷冽如冰,字字有力道:“姜溯,我只说一次”
“过来。”
姜溯松开陈崇明,一步步靠近他,然后,猝不及防地往谢佑那张堪比艺术品的脸上狠狠揍了一拳!
谢佑后背撞到坚硬的墙壁上,未愈合的伤口再一次撕裂,鲜血争先恐后地从裂缝里涌出。他闷哼一声,额头逼出点薄汗,不可置信地望着姜溯。
“滚。”姜溯冷冷的吐出这个字,收回手,指骨隐隐作痛。
他学了这么多年的拳击,没想到最后打了谢佑。
后退几步,姜溯话里话外满是疲惫:“好聚好散,别来这一出,我放过你,你也……放过我。”
既然不喜欢,那就真的别再纠缠了。
谢佑被他这般阴魂不散地缠了这多年,到底该有有厌烦?
以后,随他的意愿,再不纠缠,再不相见。
姜溯深吸一口气,忍住眼泪,“祝你以后……诸事顺心,平安顺遂。”
第34章 见色忘友
谢佑傻呆呆地愣在墙边,像是小孩子被抢走了珍爱的玩具般绝望。可姜溯看也不看他,回身扶过陈崇明,低声道歉。
陈崇明一边苦笑着摇头,好像很宽宏大量的样子,一边挑衅般将半个身子都靠在姜溯怀里,远远看过去,像一对纠缠的情侣。
谢佑死死盯着陈崇明搭在姜溯肩上的手,恨不得立刻把那只手宰下来喂狗。可他不能,在姜溯面前他总会乱了套,伤口在流血,他通通感知不到。他只知道脸颊火辣辣的疼,姜溯这一拳,打在他心上去了。
他是谢佑。
他生下来就是睥睨众生的。
连他母亲弃他而去的那一刻,他都不曾低头,又怎么可能向姜溯低头?
谢佑脑子里的思绪乱成一团,努力想把事情前因后果理清,却如同掉进了巨大的蛛丝网里,越理越乱。
七年他遇到姜溯。
然后那个人说喜欢他。
后来他出国了。听说那个人跟别的男人在一起了,他气得一整夜没睡,生平第一次正面跟他爸硬刚,挨了一顿打才从国外回来。
结果那个人说什么呢?
包养?
他不甘心这个身份,又舍不得断干净,当时气急攻心竟然也就答应了,再后来怎么解释也说不明白。
只好骗那个人桃色交易犯法,稀里糊涂地去领了个证。
拍结婚照的时候,谢佑心跳直逼一百八,看着身边笑靥如花的人,一下子什么也不会说了。
他花了好大功夫才没让自己一张脸笑烂,没让旁边的人一眼就看穿他那些心思。
结婚后他试着去靠近,但他笨手笨脚的,总是把事情弄得很糟。
于是他想着,那照顾好那个人就行了。
学做饭,烫伤了好多次手,那个人跟瞎的一样,从来不问他做饭累不累,也看不见他受的伤。他放着偌大的家业不要,陪那个人蜗居在小房子里,但那人却头也不回地跟另外一个男人走了。
还说什么喜欢他到天荒地老,这才几年就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