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能怪她太信任姜溯,那个人一直都不聪明,做事情又粗暴又无脑,谁能想到他居然会演了一出好戏,头也不回地就离开了!
再说谢佑,恐怕做梦也想不到姜溯会骗他,嘴上喊着老婆,背地里却安排了一切,趁他不在逃走吧!
那辆车行驶的轨迹也很有设计,绕过了市区的大量监控,靠着走一些弯路,成功脱离了追踪范围。
Abina在得知那辆车的踪迹已经无法再查的时候,她还是给谢佑打了电话。
她深吸一口气,忍着惧意说:“谢总,我很抱歉,这件事情是我们办事不力,我们会去领罚。”
“说。”
“姜溯他……不见了。”
谢佑眉心一跳,皱眉道:“他怎么会不见?”
“您先冷静,我们怀疑他是有计划的离开,今天早上八点左零一分他出了门,在八点五分的时候进入了视野盲区,八点六分的重新出现。我们一直跟着他,最后看到他在亭子里跟人聊天,我们便继续跟踪,并没有让他发现。”
她顿了一下,忐忑道:“可是……那个人不是姜溯。姜溯在八点零五分左右,跟他进行了身份互换,随后绕过了我们所有人的监察,从医院后门搭车里。并且对方对四周环境很熟悉,我们无法追踪。”
谢佑很长时间没有说话。
Abina心跳如鼓,颤声道:“谢总,我们会继续追踪!一定会把他找回来!您放心!”
可谢佑只问了一句:“他是自己走的吗?”
看监控画面和姜溯反常的举动,其实这个答案已经不需要Abina的回答了。可谢佑还是问,仿佛Abina说不是,那么姜溯就是被人绑架,而不是自己离开了。
Abina不敢回答,事实摆在那里,姜溯就是自己走的,没有人逼他。
可谢佑这样问她,肯定就是不想承认这个真相。
她犹豫着,直到谢佑又问了一遍,她才狠心道:“抱歉,我想是的。”
“……继续查。”谢佑沉默了一阵,发出了指令,挂断电话。
会议上还有人在不停说着什么,谢佑一句也听不进去。难怪昨天他刚刚回去,姜溯就迫不及待地扑上来,他连反抗的余地都没有。难怪昨晚上姜溯会那么疯狂,因为他知道这是最后一次。
今天早上姜溯那些话,那些莫名其妙的眼神和举动,一下子全部有了解释。
因为他准备离开了。
而且很有可能是……再也不见。
能从他手里完美离开,如果没有外界人的帮助,是不可能做到的。
姜溯的智商根本不够他想出这些计划,是谁在暗地里帮他?其实这些都不重要了,毕竟这个计划能实施,有个一大前提,就是姜溯自己不想再留下,他必须配合。但凡出一点差错,他也走不掉。
原来是这样。
那些抵死缠绵,只是最后的狂欢罢了。谢佑嘴角微微上扬,呈现一个扭曲的弧度。他现在只想把姜溯弄死,生吞入腹,让他再也没办法离开自己。
为什么要想着离开?
不是说爱他吗?
爱他就是趁他不在的时候,跟个贼一样偷偷摸摸地跑掉吗?
谢佑凝视着手机里姜溯的照片,笑容越发诡异。喜欢跑就继续跑,跑快一点,跑远一点,跑到天涯海角去,别让他找到就行。
要是找到了,打断一条腿,也不过分。
第57章 分手
半个月后。
姜溯戴好了口罩和帽子,才偷偷摸摸地从破旧的旅馆里走出来。这个地方是黑房,居住的时候连身份证都不要,只需要交点钱,就可以住下来。
从谢佑手里逃出来以后,他就一直躲在这里。虽然叶羡鱼说要帮他,可他也不敢离叶羡鱼太近,很容易被谢佑查出来。
所以他提前告别众人,找到这家旅馆。虽然环境很差,但他也能忍受。
他不知道自己要在这里躲多久,也许是一年,也许是十年,也许更久。
要等到谢佑把他忘得干干净净,他才能走出去。
姜溯这段时间总是会梦到谢佑,谢佑在梦境里一如既往的漂亮清冷,有时候在安静的看书,有时候在皱眉骂他,有时候在厨房里给他准备晚饭。
他不可否认,他骨子里就是爱着谢佑,一旦离开,思念就失去控制,疯了一般蔓延生长。
可是他也明白,自己就是不该再留下。
叶羡鱼说,他留下来,只会让谢佑分心。如果不是他,谢慈不会死,谢佑也不会跟她反目成仇。他们是一家人,可是却为了姜溯,死的死,伤的伤,再不重圆。
谢佑那种身份的人,他的妻子只应该是个贵族小姐,能给他提供强大的后援,而不是像姜溯这样,又笨又没势力,遇到危险了,只能靠别人给他挡枪。
谢佑已经受过很多次伤了,谁知道下一次会不会要他的命?
姜溯自己身上还背负着一条沉甸甸的人命,他又拿什么脸去面对谢佑?
离开他,放弃他,是姜溯能做的最后选择。
少了他,谢佑的生活才算正常。他从头到尾都是个错误,他不该去招惹谢佑,不该不自量力地去包养谢佑,他就不该出现在谢佑面前。
可是,可是……他真的好难受。
如果可以,他真是恨不得把谢佑藏进身体里, 没了谢佑,他就如同失了大半条命,连自己存在的意义都找不到。
谢佑没了他,好像还是挺正常的。
他开始出席各大回应,偶尔也有媒体曝光他的照片。他长得实在出彩,哪怕什么也没做,在网络上也掀起了一阵热潮。
姜溯想,这就是谢佑啊,走到哪里都是人群中最耀眼的存在。
他不敢用手机,这是个大数据时代,只要他使用通讯设备,就很容易被查到踪迹。他也不太敢出门,听说这附近没有监控,但他还是怕出意外。
他身上有很多现金,都是为了以后脱离谢佑控制提前准备的。他依靠现金过了一段时间,倒也不算太苦。
但正因为那一片的房子虽然便宜又不需要身份证,所以鱼龙混杂,很多偷摸抢劫的人很多。姜溯租的房子地势很低,他也没有心眼,把所有钱都装在一个袋子里,放进衣柜,连锁都懒得上一个。
等他睡着以后,就有人从窗户里爬进来,愣是神不知鬼不觉地把一袋子的钱都偷走了。
等姜溯醒来以后,想去拿钱买早餐,才发现自己除了口袋里的二十美元,真他妈没有多余的半文钱了。
他又不敢去银行取钱,加上这里是美国,他一个熟人都没有,甚至连语言都不通。这样下来,没两天,姜溯就穷得叮当响。
姜溯啃了两三天馒头,被逼的没办法,只能硬着头皮出门,他才躲了半个月,就把钱全部弄掉了,他越想越气,脑子一抽,居然气得跑去警察局报案。
他奶奶的,他精心策划,冒着被谢佑弄死的风险,好不容易弄了点现金,这才半个月就被偷了!
他试图跟美国警察沟通,奈何人家听不懂中文,姜溯急得手舞足蹈,但人家警察只是用关爱智障儿童的眼神看着他,压根儿听不明白。
姜溯说了半天,警察也只是无奈的看着他。
他气得想走,却又被人拦下。
换了一个男警官,是中国人的面孔。他皮笑肉不笑地挡住姜溯的去路,说:“您说您的钱被偷了,将近十万美金对吗?”
姜溯连连点头,看见他,就跟看见救世主一样,“对对对!”
男警官笑了一声,挥手道:“行,帮你找回来。来人,先把他带进去。”
姜溯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人礼貌地邀请进了隔离室。
他一脸懵,大声喊:“搞错了!不是我偷了人家钱,是人家偷了我的钱!你们关我干啥啊!”
警察面不改色:“你等着你家那位来捞你就行了,我们又不会对你用刑,你怕什么。”
“什么我家那位?”姜溯一听,脸色就白了,徒劳地吼叫起来,“你们非法监禁我!我不报案了,我要走!你们快点放了我!”
“走哪去?”
低沉的声音传过来,犹如恶魔的低语。
姜溯瞬间僵硬了身体,抬眼一看,谢佑已经走到他面前了。神情冷冽,周身气压似乎结冰。
短短半个月不见,谢佑就好像变了一个人,眼里那点柔情也消失殆尽,只剩下漠然。
他低头看向姜溯,又问了一遍:“你还想去哪?”
姜溯不由自主地退了两步,他好不容易才从谢佑身边脱离,怎么可以半个月就落网了?
他脑子一片空白,只有一个念头跑!
身体的反应快过大脑,他一个字也没说出口,却猛的推开了谢佑,拔腿就往警局外冲!
他刚跑了两步,就被谢佑用力拉住,一下子跌进谢佑怀里。他闻到熟悉的玫瑰花香,清冷中带着致命的诱惑。
谢佑捏着他手腕骨,似乎要把他骨头活生生捏碎。
姜溯吃痛,还想挣扎,但谢佑不给他机会,抓着他手腕的手如同钢筋铁骨,他怎么也挣扎不开。
“你一定要跟我闹吗?”谢佑语气很平静,手上的力气却没有半分留情。他眼眸稍稍眯起,“就你这个智商,你是怎么逃掉的?是谁在帮你?”
姜溯咬牙道:“松开……”
“做梦呢?”
谢佑笑了,“你跑的时候,有没有想过被我找到后的下场?你前段时间跟我玩自闭,我没日没夜守着你,结果你醒过来后第一件事情就是逃跑?”
“姜溯,你到底在跟我作什么?”
不是作,也不是为了引起你关注。姜溯忍着眼泪,低声说:“你再不松手,我就动手了。你知道我打人不留情的。”
谢佑长翘的眼睫毛颤了颤,微微弯腰,挺直的鼻抵上姜溯的,眼睫毛几乎扫到姜溯的脸。
“你试试。”
姜溯怎么可能动手,他咬紧牙关,颤抖着低下头,好半天,带着哭腔说:“谢佑……我们就这样吧……算了吧。真的,我累了。”
“……”
谢佑没有回答他,反倒是神情变了一变,伸手擦去他的眼泪,温柔的说:“是有人逼你吗?姜溯,这次我不怪你了,你别说这些话了好不好?我们当什么都没发生,我们不计较了,回家好吗?”
“没有人逼我!”姜溯还是没忍住眼泪,他慌张地退了一步,红着眼睛说,“我就是不想再跟你过下去了,太累了,真的太累了。我不想过那些提心吊胆的日子了,你是个高高在上的人,你有权有势,你身份高贵,但我只是个普通人,我承受不了那些压力,我会疯,我不想再去负担了……谢佑,你放过我……我真的……不想再继续了……”
谢佑还是固执地认为他是在说胡话,抱住他,安抚性地摸着他的后背,声音是前所未有的柔,“别说这些了,我不怪你乱跑,你也别再说了,我们回家……”
“谢佑,我没有在放狠话……”姜溯的眼泪很烫,全部落到谢佑的衣领,“我不想喜欢你,太累了……八年时间,我不想再去等待了。”
“你总是不在我身边,我知道你很忙,可那不是我想要的生活,我只是想过得简单一点。我是个普通人,没有能力去承担你们圈子里生活。”
眼泪一直在掉,分不清是他的还是他的。
姜溯说这些话,何尝不是在往他自己心里捅刀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