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样啊,我没见过你们一起出现过,还以为你是一个人来的。”姜溯尴尬极了,他根本不知道怎么跟这个人交谈。他面对这人,心里总是惶恐的,不安的,生怕自己说错什么。
“他在生我的气,所以不愿意跟我一起。”
“生气了就去哄啊!你身为男人,不能让老婆受委屈啊!女人嘛,你态度端正点,好好道歉,买个礼物,她很容易就被哄好了。”
“我犯的错很严重。”谢佑低声说,“他不愿意见我。”
“啊……你做什么了啊?”姜溯嘟哝了几句,“能有多大的错啊?是不是偷藏私房钱了?”
“不是。”
“那你是酗酒还是赌博啊?”姜溯皱起眉头,上上下下地打量了他一番,“看你的样子,也不像那种人啊。”
“他在外面受了委屈来找我,我没有听他解释就骂了他。”谢佑越说,声音越小,不安的转动手指上的戒指,根本不敢抬头看姜溯。
“就这点小事啊?”姜溯却笑了,“女人受不得委屈,她要是委屈了,你就要好好的宠。去道歉,她不原谅你,你就给她跪着道歉,还不原谅你,你就去她床前跪一个晚上,我就不信她不心软。”
“那如果是你,你会觉得委屈吗?”
“不会。”姜溯眼睛一下子弯成弧月,“如果只是因为她误会了我,我不会生她的气。”
“那你怎么才会生气?”
“她可以做错事情,但不能背叛我。”姜溯慢条斯理地说,“我接受她的所有不完美,包容她的所有小缺点,唯独不能接受,她心里有其他人。”
“如果……他和别人接吻,被你看到了,他以后一定不会再犯了,这样……你可以原谅他吗?”
姜溯轻笑了一声,咬字很清晰,“不能。”
“他真的知道错了……真的……不会犯了,这样不能吗?”谢佑说到最后,声音已经低到听不清,他这样执着地问着,仿佛可以改变姜溯的决定。
可姜溯还是笑,轻描淡写地说:“别的事情我都可以原谅她,就算她在外面输钱,打架,甚至是杀人放火,我都原谅她,我可以陪她承担。可如果她背叛我,哪怕只有一次,我也不能原谅。我对感情很忠贞,没有办法接受她爱过其他人,哪怕只是一天,一个小时,一分钟,我心里也有疙瘩。”
“这样啊……”谢佑眸色暗沉,右手无力地塔上额头,把那几缕黑发捋起,露出光滑的额头。
他嘴角呈现一个自嘲的弧度,很轻地问:“你嫌脏?”
“……”
姜溯沉默了一阵,没有回答。
两个人都不再说话,气氛降到冰点,谁也不去打破。
谢佑靠着车窗,风把他头发吹起,眼眸微微眯起,说不清是什么情绪。
第84章 他的出现
到了医院,谢佑也只是安静地把猫挨着挨着抱出来,打好了疫苗,又靠他将猫抱回笼子里。
有些猫打了疫苗以后就开始暴躁撒泼,一不小心给姜溯手上抓了条血痕。姜溯倒觉得没什么,就是拿这只猫没办法。
反倒是谢佑顿时冷下脸,一把抓住那只作恶多端的猫的后颈,毫不留情地把它关进笼子里。
姜溯拿纸巾擦去手背上的血,弯腰继续抱猫。谁知手里的猫又被谢佑抢走了,便无奈的笑起来,“你不用这么担心……”
“你可以去医院吗?”谢佑怀里还抱着猫,“抓出血了,不能只擦一下。”
“回去拿酒精消毒就行了。”
“不行。”
谢佑咬着下唇,隔了一会儿,才很轻很轻地说,“得去医院。”
“真的没那么严重。”姜溯当真没放在心上,只想快点把猫带回去,随口敷衍着他,“你别管那么多。”
他的眼神很纯粹干净,再也没有像从前那只装得下谢佑一个人。
谢佑感觉自己在颤抖。
以前姜溯哪怕只是磕破了皮,都会扑进他怀里撒娇的。现在的姜溯,连正眼看他一下都嫌费劲儿。
接下来谢佑一直不说话,面无表情地把猫全部抓回笼子里,两个人默默无言地开车回旅馆。
到了旅馆,姜溯把猫放出来,正好听见老板叫他,就急匆匆地离开了。
失去姜溯的第三年。
谢佑在不知名的小国找到了他。
然后发现,这个人不爱自己了
谢佑看着他的背影,才明白,也许他们真的错过了。他不知道自己该怎么样去面对,姜溯还活着,已经是他做梦都不敢期盼的事情了。可是他贪心了,他居然想回到以前那样,让姜溯眼里心里依然满满都是他一个人。
如果真的不能回到从前。
那他就一直待在离姜溯不远也不近的地方,看着姜溯就好了。直到他找到一个可以托付的人,把姜溯交给那人,他再独自离开。
只要姜溯接下来过得开心。
他其实可以再也不出现的。
……
晚上姜溯自己给自己擦了酒精,就当消了毒,倒在床上睡觉。
恍惚间,他听见了开门声。
他想睁开眼去看,可是为什么眼皮这么沉重,他怎么也睁不开。
意识依然残存,身体却不受控制。
姜溯越发着急,眉头也就跟着紧皱,额角冒出虚汗,不安分极了。
一双冰凉的手抚上他眉心,把他紧皱的眉头抚平。随后,他感受到有人极为小心地握住他的手,像是端详了一阵,一阵冰冷的触感从手部神经一直沿着经脉传递到大脑。
那人在给他抹药。
很久,那个人才把他的手放进被子里。
然后又把被子给他往上拈了拈,一直坐在他身侧,静静地看着他。
那样哀伤的眼神,即使看不见,姜溯也能感受到。
他在睡梦中挣扎着,只为了睁开眼去看一下那个人。可是他挣脱不开,如同巨大的囚笼困住了他,他再怎么奋力,还是被囚禁在原地。
“睡得不好吗。”
“是因为见了我吗。”
……
“我会消失的。”
……
“等我找到可以托付的人。”
……
“想亲你一下。”
“可我太脏了。”
恍惚间,那个声音很低哑地说着一些话。姜溯听不太清,越急,睡得越不安稳。
那双手碰了一下他的脸颊,最终什么也没做,又撤走了。
天亮,姜溯总算张开了眼。
那人早已经消失地无影无踪。
那个在他床侧坐了一整晚,到最后也只敢碰一下他脸颊的人,仿佛只是一场梦,从来没有出现过。
姜溯心神一动,趴到窗口边,果然看到了谢佑。
他依旧是靠着竹编椅子,坐在桂花树下,手里拿着一本不知名的书籍。空气中弥漫着桂花香,搭配露水的清香,又是一个平常而宁静的清晨。
他似乎是感受到姜溯的视线,抬起头,往窗口看了一眼。
两个人的视线恰好交集,姜溯心跳都漏了半拍,瞬间埋头,把窗帘狠狠一拉。
隔着一层窗帘,他按住自己的心脏,只觉得快要跳出来了。他不应该对一个萍水相逢的男人有那么多悸动。
都怪那男人长得跟个狐狸精一样。
姜溯骂了几句,转身下楼,走到庭院时,忍不住往桂花树下看了一眼。
谢佑已经不见了。
相安无事。
……
正午时分,姜溯正在吃饭,听见庭院里传来拖动行李箱的响声,顿时双眼一亮,兴冲冲地跑出去看。
一个金发碧眼的小男生站在门口,正费力地把行李箱拉进来。看见姜溯出来了,行李箱果断一甩,一下子跳起来,扑到姜溯身上!
姜溯搂着他腰,因为惯性,被迫退了两步。
“哥,你怎么才来接我啊?你都不知道这个行李箱有多重!你下次再不来接我,我就不回来!”男生搂着姜溯脖子就开始撒娇,亲昵地蹭着他的脸,“你是不是不心疼我了?忍心让我一个人从机场那么远的地方拖回来!”
“明明是你回来了没告诉我,你怎么还反咬一口呢?”姜溯笑着抱紧他,防止他不小心摔下去,“累不累?”
“累死啦!”那男生有一双晶莹剔透的蓝色眼眸,金发修剪成狼尾,在脑后懒懒地扎了个小辫子。
身量也很高,跟姜溯不相上下。
可他说话却是软绵绵的,笑起来就露出两颗尖尖的虎牙,挂在姜溯身上就不下来。
姜溯快要抱不住他了,就说:“下来,你哥要被你勒死了。”
“才四个月而已,你就抱不动我啦?”男生闷闷不乐地从他身上下来,“哥,你是不是不爱我了,所以才不抱我。”
“爱你,哥最爱你。”姜溯随口敷衍着他,转身替他拉过行李箱,“读个大学,越读越像个小孩。”
“哥,你不宠我了吗?”
“哎哟,怎么这么爱撒娇?”姜溯把行李箱搬进房间,忽然后背一凉,鬼使神差地转头一看,手吓得一抖。
谢佑在楼上窗口不知道站了多久,眼帘微垂,神情淡漠如冰。
“哥?”男生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看见谢佑那张惊为天人的脸,忍不住感叹道:“那谁啊?长得跟个波斯猫一样。”
“啊,他啊”姜溯想了一下,“是个房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