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女生 穿越重生 太子千岁千千岁

第3章

  他的手太脏了,手指上全是污血。

  “我来晚了。”

  他的声音很轻,声音哑得几乎听不清:“对不起,是我来晚了。”

  褚绥怔住,没想到商阙会跟他道歉。

  他以为,他们相识一场,商阙是来给他收尸的。

  直到他看见商阙跪在他面前,嚎啕大哭,他才有些不知所措,他下意识地来到商阙身边,想拍拍他的肩膀,想安慰他,甚至想哄哄他。

  然而,还未等他触碰到商阙,眼前的一切轰然倒塌,破裂成无数碎片。

  那些断断续续的画面,像走马灯一样,在他的脑海里一闪而过。

  他伸手想要抓住点什么,却只是轻轻碰了下商阙的衣角。

  接着,他再次陷入了黑暗。

  他的身体沉沦在无休止的黑暗里,他听不见任何声音,感觉不到任何温度,也不知时间过去多久。

  直到他看到一丝微弱的光,照了进来,他拼命地想要抓住那道光。

  然后

  他再次睁开了眼。

  入目是熟悉的床幔,淡淡的药香弥漫在空气里,苦涩的味道让他蹙起眉头,很长一段时间里,他只要闻到这股味道就想吐,可他后来再也没机会闻到这股难闻的味道了。

  如今再闻到这股味道,他反而有种怅然若失的感觉。

  “殿下,您醒了吗?”

  熟悉的声音从榻边传来,恭恭敬敬的,带着点小心翼翼的试探。

  褚绥偏过头,想要掀开帘子,可他此时四肢软绵绵的,没什么力气,脑袋也像灌了铅一样,沉甸甸的,传来一阵阵钝痛。

  他垂下手,落在温暖的被褥里。

  褚绥怔怔地看着头顶上明黄色的床幔,这里是……东宫?

  东宫不是已经荒废了吗?

  不对,他不是成为了一缕幽魂了吗?

  宫女轻轻掀起了床幔,点燃了床头的烛火,又悄悄地退了下去,在寝殿里静候着。

  “殿下,您睡了好久。”福安的声音再次传来。

  等等,福安不是已经死了吗?

  褚绥看着躬身站在他床榻边,手里端着一碗黑漆漆汤药的福安,愣了愣神。

  借着烛光,他看清了福安的脸,他的双鬓没有白发,一头青丝被藏在了帽子里面,他的脸上也没有难看的褶皱,脸上也没有沟沟壑壑,甚至还有几分婴儿肥,只是眉眼里的担忧依旧没变。

  褚绥有一瞬间的恍惚,“什么时辰了?”

  “回殿下,现在已经是戌时了。”福安放下那碗汤药,小心翼翼打量着褚绥的脸色,斟酌了许久,才试探着开口:“殿下是不是又做噩梦了?”

  褚绥看着那张还有几分稚气的脸,忽然笑了笑,声音懒懒的,像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是啊,只是做了个噩梦。”

  第2章 有毒

  帘幕低垂,烛光摇曳。

  外面没有禁军的喊杀声,也没有宫人们凄厉的惨叫声,安静得只有宫人们走动时发出的细微声响。

  褚绥看着自己瓷白的双手,上面的青筋隐约可见,他攥着柔软的被褥,力道一点点收紧,直到指尖用力到发白,手心出现一道道勒痕,他才觉得自己是真的活了过来。

  他揉了揉疲惫的眉心,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成为一缕幽魂在人间逗留数年,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重生,回到十七岁这一年。

  “殿下,该喝药了。”

  福安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他双手撑在床上,慢慢地坐了起来。

  上辈子他缠绵病榻,最后那段时光基本都是在床上度过的,如今他的身体还不算太糟糕,至少还没到路都走不了的地步。

  看着福安手里那碗黑漆漆,还冒着热气的汤药,那种生理性反胃的感觉又涌了上来,光是闻到这股苦涩的味道,他就忍不住想吐。

  褚绥伸出手,当他碰到药碗时,指尖传来的温度,让他的手指微微颤了下。

  他有种强烈的感觉,他这些年缠绵病榻的原因或许就出现在这里。

  忽然一阵风吹了进来,将烛火吹灭,陷入黑暗的那一刻,褚绥惊恐地瞪大双眼,他的脑海里立刻浮现起刀山火海那一幕,厚厚的积雪被鲜血渗透,刺鼻的血腥味弥漫在整座皇城,宫人们嚎哭的声音再次回荡在他的耳边。

  尸首堆积如山,宛如人间炼狱。

  直到宫女重新点燃了烛火,暖黄色的烛光填满整个寝殿,褚绥才恍惚地醒了过来。

  他的额头渗着一层细细密密的汗珠,脸色苍白,眼神里的惊恐还未完全散去。

  “殿下?”福安担忧地看着他,知道他向来不喜欢太医院的人,还是壮着胆子,小心翼翼地开口:“殿下这几日总是心神不宁,要不还是让周太医来给殿下瞧瞧吧?”

  “嗯。”褚绥同意了,他看了眼放在床边的那碗汤药,在福安离开之前叫住了他:“让张太医过来。”

  福安脚步顿了顿,回身应道:“是,殿下。”

  太医院的人看见福安公公来了之后,便想去喊周太医。

  “不必叨扰周太医了,殿下宣的是张太医。”

  太医院的人面面相觑,太子殿下的病一向都是周太医负责的,怎么会换成了张太医?

  张太医忐忑地跟在福安公公身后,小心试探:“福安公公,太子殿下的病一向是周太医负责的,周大人最清楚太子殿下的病情,怎么会...突然宣下官前去呢?”

  福安一边快步地往东宫的方向赶,一边压低着声音道:“您不用紧张,既然是殿下吩咐的,张太医照办就是了。”

  “是是是。”张太医连连点头,不敢再多问。

  东宫烛火通明,外面跪着一地的宫女太监,咳嗽声断断续续地从寝殿里传出来。

  福安听得心惊,快步回到殿下身边,小声说道:“殿下,张太医来了。”

  “让他进来吧。”

  “见过殿下。”

  褚绥的喉咙像是被砂纸磨过,听起来病得很重,但他这种用力的咳嗽声立马引起了张太医的注意。

  “殿下不可这般用力,容易咳坏嗓子。”

  褚绥前世被鲜血糊住喉咙的那种感觉太深刻,以至于他现在每每咳嗽都恨不得用力咳嗽,把里面的脏东西咳出来,清清嗓子。

  张太医往前走了几步,跪坐在床榻前,小心翼翼地把手帕放在褚绥的手腕上,给他诊脉。

  一盏茶的时间过去了,张太医的手还搭在褚绥的手腕上,他神色古怪,额头渗着细细密密的汗水。

  “怎么?”褚绥轻描淡写地瞥了他一眼,“难道张太医诊断不出孤的病?”

  “臣惶恐。”张太医连忙收回手,脑海中思绪万千,他斟酌片刻后,选择了最保守的一种说法:“殿下脉象细弱,按之无力,此乃先天不足之象,再加上殿下近日外感风寒,邪气入侵,所以才会咳嗽不止。”

  先皇后怀太子时,身子就很虚弱,太子殿下的病也是从母胎时就带起的,所以太子殿下生下来就诸病缠身,这件事在宫里面人尽皆知。

  张太医还是第一次有幸摸到太子的脉象,在这之前,太子的病一直都是周太医在负责,旁人极少有机会接触,经过今天为太子殿下诊脉,张太医才发现,太子殿下这脉象,比他想象的还要糟。

  太子殿下的病情看着来势汹汹,实则不然,他的症状不凶,反而像是渐渐腐朽的一棵大树,从根部开始溃烂,只剩外表还在撑着,内里早已被挖空。

  再加上近几日天气变凉,太子殿下着了凉,外邪入侵,本就虚弱的身体雪上加霜,所以才会咳嗽不止,畏寒怕冷,精神萎靡。

  可若只是先天不足的体虚加上风寒,也断不会如此虚弱。

  太子殿下的五脏六腑皆有损伤,不像是急症,倒是像日积月累所导致的。

  像是有人在太子殿下体内下了一种慢性毒药,随着年月,一点点侵蚀他的肺腑。

  周太医不可能看不出来太子殿下的病情,可是他怎么从未听周太医提起此事?

  想起太子殿下的身份,和宫中的暗流涌动,张太医斟酌了许久,才谨慎地开口:“殿下的身体本就亏虚,正气不足,邪气入体,难以排出,依下官之见,殿下需静养几日,饮食上也要格外注意……”

  “行了。”褚绥靠在软榻上,面色苍白,嘴唇几乎没有血色,他不耐烦地打断了张太医的话:“孤难道不是一直在静养吗?”

  这套说辞他都听周太医讲十数年了,听得十分厌烦,也是因为如此,他常年将自己困于东宫,卧病在床,到死都离不开那张软榻,仔细想来,他这些年真是白活了。

  “殿下息怒。”张太医跪在地上,哪还敢说话。

  殿内安静了一瞬,褚绥看了福安一眼,福安会意,挥手示意殿内伺候的宫人们都退下去。

  脚步声地走远了,殿门被轻轻带上。

  褚绥掀开床帘,看着跪在地上的张太医,声音带着无边的冷意:“孤想听句实话,孤的病到底如何了?”

  张太医的心猛地跳了一下:“殿下的身体只是有些虚弱,并无大碍。”

  “福安。”褚绥又唤了一声。

  福安走上前,从袖口中取出一个小小的油纸包,在张太医面前打开,里面是已经煎过的药渣。

  “张太医。”褚绥淡漠的语气中却带着几分不容置喙的味道:“你来看看这药有什么问题,若是你看不出什么问题,那你也不必回到太医院了,孤今日就能定你诊治不力,贻误储君之罪。”

  张太医胆战心惊地捡起药包,冷汗从额角滑下来,打湿了衣领:“殿下息怒!臣定当尽心竭力,绝不让殿下失望!”

  褚绥支着脑袋,再次开口:“孤想听实话。”

  张太医惊出一身冷汗,小心地捻起一片药渣,反复地嗅着上面的味道。

  福安垂着眼,一动不动地站在旁边,死死地盯着他的一举一动。

  而褚绥靠在软榻上,半阖着眼睛,像是要睡着了。

  时间一点点过去,张太医的眉头皱得越来越深,脸上覆着一层汗水,整个人像从水里捞出来一样。

  他把药渣全部摊开,放在掌心里细细地看,甚至喝了好几口福安公公呈上来的药。

  终于发现了问题的所在,太子殿下这药确实被人动过手脚,如果不是他的嗅觉敏锐,恐怕也难以察觉这药有问题。

  张太医跪在那里,手里的药渣像是烫手山芋,捧着也不是,放下也不是。

  他深知宫中几方势力如同水火,能给太子殿下下药的人,背后身份一定不简单,若是他把这件事捅出来,太子殿下何等身份,就算他不查,陛下也不可能不查,届时,他就是众矢之的。

  太子殿下既然让他查药渣,那就说明太子殿下也发现了药有问题,他若是未能如实相告,恐怕今夜走不出东宫。

  无论怎么选,都是死路一条。

  褚绥掀起眼皮,懒懒地看了他一眼:“如何了?”

目录
设置
手机
书架
书页
评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