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8章
林浮径直走到他书案前:“我有事要跟你说。”
万钧见状,放下手中的玉简,朝侍立一旁的墨水及其他仙侍略一颔首。
众人会意,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并带上了门。
殿内只剩他们二人。
“何事?” 万钧问,目光落在林浮脸上。
林浮将刚才遇到李青的经过,以及李青的话快速说了一遍。
“……他最后说,三日后会再找机会出来。” 林浮说完,看着万钧,“你怎么看?可信吗?”
万钧听完,脸上没什么太大波澜,“或许。”
“管渡和魔族达成了什么不可见人的条件,还不得而知。不过我猜管渡大概是想要逆反成为天界的天帝。”
林浮:“那还不赶紧抓了他?”
万钧:“暂时还没有找到准确的证据。而且管渡这个人油滑的很,又非常难缠,如果不能一击毙命的话,后面会很麻烦。”
林浮皱眉:“那李青的话还是有几分可信度的?”
万钧:“应该会有意外收获。等三日后,我会亲自见他,之后就知道了。”
……
李青慌忙把门关上,后背抵着门板,心脏还在咚咚直跳。
李娇从里屋快步出来,满脸焦急:“怎么样?见到万钧仙尊了吗?”
“没敢直接进去,”李青压低声音,擦了把额头的汗,“不过碰上林浮了,我跟他说了,他答应会转告仙尊。”
李娇闻言,松了口气:“那就好,那就好……你呢?没被人盯上吧?”
“应该没有,我特别小心……”李青话还没说完。
“砰!”
一声巨响,房门被猛力踹开!李青猝不及防,被门板撞得向前踉跄几步。
周涛带着两个手下,堵在门口,皮笑肉不笑地看着屋里瞬间僵住的姐弟俩。
“小心什么?也说给本君听一听。”
李青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心脏狂跳得几乎要蹦出嗓子眼。
李娇僵硬的扯出一个笑:“仙君,您怎么来了?”
“怎么,见到本君,很意外?”周涛踱到屋子中央,四下打量,“听说你身边的一个婢女今儿不当值,跑得挺远啊?还专挑仙尊殿附近溜达?”
“还真没想到你们俩私底下玩的还挺花啊?让你弟弟扮作你的婢女伺候你。你还别说,还真让你们瞒过一段时间。”
李娇脸都白了,急忙解释:“仙君,您听我说……”
周涛一把掐住她的脖子,脸上写满失望:“李娇啊李娇,本君平日待你还不够好?你怎么能背叛我呢?真让人寒心。”
旁边的李青看得双眼发红,怒道:“混蛋!放开我姐!”
他刚想冲上去,周涛身后两个手下就上前一步,把他死死按住。
周涛看都没看李青,手指在李娇脸上轻轻划过:“怎么,嫌本君给你的不够?想换个靠山?”
李娇被他掐得呼吸困难,眼泪直掉:“不……不是的……”
周涛松开手,李娇立刻软倒在地,捂着脖子咳嗽。
“本君给你条活路。”周涛冷冷地说,“三日后,你弟弟照常去。”
李青猛地抬头。
“不过见了万钧该说什么……”周涛蹲下身,盯着李青的眼睛,“本君会教你。说错一个字,你姐姐就得死。”
李娇颤抖着抓住周涛的衣角:“仙君……”
周涛甩开她的手,站起身:“李青,你姐姐的命在你手里。好好想清楚。”
说完,他带着手下离开了,留下姐弟俩瘫坐在地上。
李青把李娇扶起来,两人脸上都是绝望。
“姐,对不起,是我太蠢了,是我太自以为是了……”李青声音沙哑。
李娇摇摇头,眼泪止不住:“是姐连累了你……”
李青:“那我们真的要听他的去骗万钧仙尊吗?”
那样他们会死的更惨的。
李娇眼神泛起杀意:“三日后,你……就按他说的做吧。”
不过,人与人之间又不是只会靠对话来表达的。
周涛,哪怕是同归于尽,我也要你死!
第207章 阿浮想坐上管渡仙尊的位置
今日林浮一到轮回司,就看见沈砚站在那儿,不由一愣。
“太阳打西边出来了?今天怎么穿得这么……” 他上下打量了一下沈砚。
往常沈砚总是一身便于活动的深色劲装,今天却换了件料子讲究、纹饰精致的浅色衣袍,连头发都仔细束好了。
“今日是什么好日子吗?” 林浮笑问。
旁边正在整理卷宗的无邑抬起头,脸上带着了然的笑,替他答道:“今日是他夫人受审的日子,审过了,便能顺利投胎去了。他当然得郑重些。”
沈砚有些不好意思地点点头:“正是。”
林浮恍然:“这么快?” 他原以为少说也得排个几年,沈砚还能在他这儿多干一阵子。
沈砚上前一步,拱手道:“仙君,在下有一事相求。”
“你说。”
“为避嫌,今日内子的判定……可否劳烦仙君亲自过目?” 沈砚语气恳切。
林浮一听是这事儿,摆摆手:“我当什么呢,没问题,交给我吧。只要尊夫人没什么大过错,下辈子定能投个好胎,平安喜乐。”
沈砚立刻道:“那是自然!我夫人性情最是温良和善,从未做过恶事!”
无邑在一旁听着,笑着摇了摇头,没说话。
也不是他恶意揣测别人,这善恶功过,可不是凭谁一张嘴说了算的。
他经手过的人里,多少旁人眼中的“善人”,细究起来,或主动或被动,总有些说不清的因果牵连。
一世为善已属不易,十世善人?那简直是凤毛麟角,真要有那样的人物,连天帝都要敬上三分。
林浮见沈砚那副笃定又期待的模样,也不多言:“行了。时辰到了便请尊夫人过来,我亲自看。”
“多谢仙君!” 沈砚脸上笑意更深,转身去安排了。
前面几个魂魄依次审完,终于轮到了沈夫人。
沈夫人被引上来,是个模样秀美、气质端庄的女子。
她一眼就看见了站在侧旁的沈砚,眼眶瞬间就红了,手指微微颤抖。
沈砚也激动得往前迈了半步,随即意识到场合,硬生生止住,安抚地看了她一眼。
沈夫人深吸一口气,走到堂前,对着林浮盈盈拜下。
林浮和声道:“起身吧。”他翻开案上那本属于沈夫人的命谱卷轴。
刚看了一眼,他脸上的笑意就淡了,眉头微微蹙起。
一直紧盯着他的沈砚心里咯噔一下,忍不住开口:“仙君,可是……有什么不妥?”
林浮抬眼,目光在沈砚和沈夫人之间转了一圈,神色有些复杂:“沈夫人……恐怕暂时无法投入轮回。”
“什么?!”沈砚脸色骤变,声音都拔高了些,“为何不可?”
林浮眼神复杂:“命谱记载,沈夫人身上,负有三条血债。”
沈砚愣住了,急道:“仙君,这定是弄错了!我夫人是与那毒妇同归于尽,即便算上对方,也只是一条人命!何来三条?”
林浮沉默片刻:“她腹中尚未出世的孩子,算一条。沈夫人了结自己性命,亦算一条。加上她所杀之人,共是三条血债缠身。”
“沈砚,你在这儿当值了这么久,应该知道这代表了什么。”
沈砚瞬间呆立当场。他悲伤地看向妻子,嘴唇翕动,却发不出声音。
沈夫人一直安静地听着,此刻缓缓抬起头,脸上并无太多意外,只有一片深切的哀伤与死寂。
她轻轻抚过自己的小腹,那里曾经孕育过一个未能见天日的生命。
无邑在一旁暗自叹了口气。
果然,世间因果,最难清算的便是这等交织着受害与加害、绝望与反抗的孽债。
林浮开口道:“按规矩,沈夫人要去承受百次生娩之痛,再去经历一年濒死之苦,惩罚过后才能投胎。”
沈砚惊呼:“不可以!我夫人她身体弱,根本承受不了的!我能不能替她受罚?”
林浮摇了摇头,“你知道的,这已经是宽大处理了。”
一直沉默的沈夫人此刻却缓缓抬起头。
她脸上泪痕未干,神情却奇异般地平静下来,甚至对沈砚微微摇了摇头,示意他不必再争。
她转向林浮,声音轻柔却清晰:“仙君,妾身认罚。”
“夫人!”沈砚痛苦地低吼。
沈夫人没有看他,只是继续对林浮说道:“妾身自知罪孽。那孩子……是我无能护他周全,反累他未能见这世间一眼,此为一债。”
“了结自身,弃父母养育、夫君情重于不顾,是为不孝不义,此为一债。”
“手刃仇人,纵然情有可原,终究是害了性命,此为一债。仙君判罚,合情合理,妾身……甘愿承受。”
沈砚心如刀绞,“夫人……”
林浮越想越觉得心里不得劲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