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这还是他化形以来,第一次这么直白地反抗自己。
天帝被这股低气压压得有些不自在,赶紧错开万钧的视线,拍板道:“既如此,孤便准你下界!你的位置孤会让人暂替,等你回来再重新归位。你放心去吧。”
万钧:“陛下!”
“谢陛下!”林浮躬身谢恩,抬眼时正好对上万钧的目光,那眼神里的沉意让他心头一跳,却还是硬着头皮没挪开。
“好了,退朝,退朝!”天帝不敢多待,赶紧溜了。
没看万钧的眼神都快刺穿他了吗,再多待一会万钧指不定会把脾气撒在他身上。
这次万钧是真的生气了,破天荒都没有等林浮,甩袖离去。
林浮无奈,追了上去。
到了仙尊殿,林浮才追上万钧。
“你在生气什么?这不是好事吗?下界历练一番,就能得到一百年的功德。”
万钧脸色依旧沉得难看:“你可知凡界多危险?就敢贸然应下!如果能寿终正寝最好,如果不能寿终正寝,你得受多大的苦?”
第30章 投胎
林浮语气带着点憋闷:“我知道你是为我好。但我总不能一辈子都躲在你的羽翼下。”
万钧猛地转头,墨色的眸子淬着林浮看不懂的情绪:“为什么不能?”
“可我不想只做你的剑灵!”林浮声调忍不住拔高,带着点气恼,“我想自己挣功德,自己稳住修为,而不是每次灵力不支都要变回剑身靠你养着!”
“你”万钧胸口起伏着,脸色更沉。
林浮别过脸,语气坚定:“反正天帝已经下旨了,这次下凡我肯定要去。你说再多也没用。”
万钧盯着他倔强的侧脸,眼底翻涌着怒意,却又舍不得真对他发火,只能咬着牙甩袖进了内殿,“砰”地一声关上了门。
林浮站在殿外,看着紧闭的殿门,心里有点发堵。
他知道万钧是担心他,可他真的不想一辈子都做个只能依附别人的人。
他所经历的一切,让他无法真正的信任别人。
万钧如今对他是很好,可以后呢?
他不敢赌这个万一。
……
两人就此开始了冷战。
惹得殿里的仙侍们都大气不敢喘。
直到林浮前往轮回台,万钧都没有再见他一面。
林浮回头最后看了一眼仙尊殿,闭了闭眼,深吸一口气,跟着天帝派来的人走了。
殿内。
墨水焦急道:“仙尊,您真的不去送一送阿浮吗?他这一走得好久见不到了。”
万钧眼都没抬,冷声道:“聒噪。”
墨水轻哼一声,不说话了。
就犟吧,有你后悔的。
……
轮回台的风裹着细碎的灵光,刮得林浮衣摆翻飞。
天帝派来的仙官递过一枚隐仙符:“林仙吏,贴上它,等待你十八年后,会重新解开记忆。”
“你下界的主要任务是找到三殿下,等他这一世过完,赶紧把他押回上界,千万不要让他跑了。”
“是,我知道了。”林浮接过符纸,指尖触到那微凉的灵力。他把符纸往心口一贴,转身踏上了轮回台的石阶。
脚下的石阶泛着冷光,每走一步,身上的仙气就消散一分。
到了台边时,指尖已没了往日的灵光,只剩凡人的温热。他深吸一口气,纵身跃了下去。
远处的仙尊殿内,万钧感应到了什么,握紧了手。
……
而凡界北界,林府后院的产房里刚传出婴儿的啼哭。
稳婆抱着个皱巴巴的娃娃笑喊:“将军!夫人生了,是位小公子!”
林正道刚从练兵场回来,盔甲上还沾着尘土,他看了一眼还在襁褓中的婴儿,下一刻赶紧冲进房里。
屋里的下人早拦在门口,满脸为难:“将军,产房是污秽之地,恐冲撞了您,您还是在外头等吧!”
林正道怒骂出声:“放屁!老子在战场上砍过的敌兵堆成山,还怕什么冲撞?我夫人生孩子,我这个当丈夫的不能在跟前,这是什么狗屁糟粕!”
“都给老子滚开!”
他一把挥开下人,大步跨进屋里。
张秀慧刚被嬷嬷扶着靠在床头,唇边沾着水渍,脸色苍白得像张薄纸。
见他进来,原本虚软的眼神亮了亮,扯出个虚弱的笑:“老爷,你回来了。”
林正道几步走到床边,粗糙的大手小心翼翼握住她微凉的手,指腹蹭着她手背上的薄汗,声音都放柔了:“我回来晚了,你辛苦了。”
“不辛苦。”张秀慧摇摇头,眼神往门口瞟了瞟,“你见着孩子了?是男是女?”
“见着了,是个男孩,眉眼随你,俊得很。”林正道笑着说。
可张秀慧的笑容却淡了些,眼底浮起丝失望:“又是个男孩儿啊……”
林正道赶紧说道:“男孩好,这个世道,男孩比女孩好。”
张秀慧点点头,“老爷说的也是。孩子呢?我想看看他。”
话音刚落,稳婆抱着裹得严实的襁褓掀帘进来,凑到床边笑:“夫人快瞧瞧!老身这么多年,还没见过一出生就这么漂亮的孩子呢。这眉眼与夫人真是像极了,长大后一定是个俊俏的公子。”
张秀慧指尖轻轻拂过婴儿软乎乎的脸颊,眼神瞬间柔和。
可不是嘛,前头三个儿子刚落地时皱得像小老头,哪有这个小家伙这般白净。
“真是个俊宝。”她低头蹭了蹭襁褓,抬头看向林正道,声音轻得像羽毛,“老爷,给我们小宝起名字了吗?”
林正道点头:“早想好了!当初跟你说过的,若是女儿就叫林昭,昭昭日月的昭,男孩就叫林浮,浮舟渡海的浮。”
“林浮……”张秀慧念了两遍,嘴角弯起来,“好名字。”
院外忽然传来一阵咚咚的脚步声,混着叽叽喳喳的吵嚷。
“娘!我们回来啦!小妹妹呢?”
“快让我看看妹妹长啥样!”
管家在后头追得气喘吁吁:“大公子、二公子、三公子,慢着点!夫人刚生产完,别吵着她!”
三个半大小子一头扎进院子,直奔产房门口。
林正道刚掀帘要出来,就被撞了个满怀。
老大林樊揉着脑袋,仰头喊:“爹!娘生了吗?是妹妹不?”
老二林澈、老三林砚也凑过来,眼睛亮晶晶地往屋里瞟。
林正道失笑,伸手拍了拍老大的肩:“生了,是个弟弟,比你们几个刚出生时俊多了。”
“啊?又是弟弟啊?”老大耷拉下脸,老二老三也跟着皱眉头。
他们盼了好几年妹妹,怎么又来个弟弟?
张秀慧在屋里听见了,笑着喊,“快进来瞧瞧你们弟弟,叫林浮。”
三个小子立马忘了失望,挤挤挨挨地进了屋。
林澈凑到床边,看着襁褓中的婴儿,吐槽了一句:“弟弟好丑啊,娘,你不是说这一次一定是个妹妹吗?”
张秀慧扯了扯嘴角,她也想要闺女,这不也不是她能做的了主的啊。
林正道给林澈后脑勺来了一巴掌:“臭小子,胡说什么呢?你还嫌你弟弟丑,你小时候比他还丑呢。”
林澈捂着后脑勺,嘴硬道:“我才不丑!娘说我小时候像年画娃娃!”
“就你?”林正道挑眉,刚要再逗他,就见老三林砚踮着脚扒着床沿,小手伸得老长要碰襁褓:“爹,弟弟的手好小!我能抱他吗?”
第31章 用女命掩盖命格
“你才多大,别把你弟弟摔了!等你长大一点再抱吧。不过现在可以看一看弟弟。”张秀慧笑着,让嬷嬷把林浮抱得稍低些。
玩儿闹了一会儿,张秀慧眼皮子开始发沉,说话都带了点虚气。
林正道见状,赶紧挥手把三个小子赶出去:“都给我安分点!你娘要歇息,再吵就罚你们去练一个时辰的枪!”
三个小子立马噤声,踮着脚溜了出去。嬷嬷也扶着张秀慧躺好,轻手轻脚地把林浮抱到旁边的小床里。
原以为日子能就这么安稳下去,可没过三天,林浮就发起了高烧。
小脸烧得通红,哭声细弱得像小猫,喂进去的药汁刚咽下去就吐出来。
张秀慧心疼的天天哭。
林正道也急得满嘴燎泡,把城里有名的大夫都请遍了。
连太医都皱眉摇头:“小公子足月降生,气血稳固,不像是带了胎疾。这病来得蹊跷,只能先按风寒治,能不能退,全看天意。”
药喝了一碗又一碗,林浮的烧却时好时坏,眼瞧着小脸一天天瘦下去,张秀慧整日以泪洗面。
林正道咬咬牙,医学不行就只能求玄学了。
北境城内有一处道观名声极盛,据说里面有一个名叫璇玑子的观主,料算如神。
林正道花了好大的价钱,啊不,费了好大的缘分,才把璇玑子请进了府里。
璇玑子来得那天,北界飘着细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