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他刚进林府,目光就落在小床里的林浮身上,脸色骤变:“将军,这孩子的命格……不对劲!”
林正道赶紧上前:“道长,您看出什么了?”
璇玑子捻着胡须,指尖往林浮头顶虚点了一下,沉声道:“小公子命格贵重,带着先天灵光,根本不是凡俗府邸能压得住的。”
“若按寻常男娃养,不出半年,必会被这命格反噬,恐有夭折之险!”
“那怎么办?”张秀慧抓着璇玑子的衣袖,声音发颤,“道长,求您救救我的孩子!”
璇玑子叹了口气:“唯一的法子,便是瞒天过海。把他当做女儿身来养。穿女衫,梳女髻,对外只称是林家小姐。”
“用女命遮住他的先天灵光,等他长到十八岁,命格稳固了,再做打算。”
林正道愣了愣。
把儿子当女儿养?这怎么行!
不说男女本就有极大的差别。就说如果真的当女儿养了十八年,那十八年后阿浮还能回归男儿身吗?
可看着小床里奄奄一息的林浮,他没得选,只能咬牙应下:“好!只要能保住他的命,当女儿养就当女儿养!”
张秀慧抱着自己的小儿子哭的不能自已。
她的乖乖那么小,怎么出生就要受这么大的委屈,都怪她平常念叨着什么女儿,一定是老天爷在罚她造了口业。
只是林正道刚应下,心里忽的咯噔一下。
坏了!林府添丁的消息,早就传入皇宫。
新帝刚登基,正是立威的时候,若是瞒着皇上谎称是女儿,这可是实打实的欺君之罪!
他赶紧送走璇玑子,让人赶紧给了那些下人和大夫一大笔封口费,这才匆匆的进了皇宫。
……
林正道揣着那颗突突直跳的心进了御书房,刚进门就见新帝萧恒正歪在软榻上看兵书,见他来随手把书扔在案上,笑着招手:“来人给林爱卿赐座。林爱卿今日匆忙前来,可有什么要事?”
林正道这会儿哪有心思叙旧,扑通就跪在软榻前,把璇玑子的话、孩子的病情一五一十说个明白。
“陛下,臣也知道这事儿荒唐,可阿浮他快撑不住了……实在是没办法才出此下策!”
萧恒又瞧着林正道满头的汗、眼底的红血丝。林正道是出了名的耿直,绝不会拿孩子的性命编瞎话。
他沉默片刻,伸手把林正道拉起来:“起来说,朕还不知道你?准是急糊涂了才信这些玄虚玩意儿。”
“不是玄虚!”林正道急道:“阿浮烧得都快没气了,太医都束手无策,就璇玑子道长说能救……”
萧恒见他急得脸都白了,叹了口气,也不再劝解什么了,拿起朱笔在纸上写了几笔,递给他:“罢了,不就是把小子当丫头养?只要能保住孩子的命,荒唐点就荒唐点吧。”
“朕索性给他封个‘县主’,往后她以女儿身出入,旁人也不敢多嘴。”
林正道接过那张写着封号的纸,愣了愣才反应过来,扑通又要跪:“谢陛下!臣……”
“别跪了。”萧恒笑着踹了他一脚,“你我之间哪还有那么多规矩,没有你,哪还有我萧恒的今天,朕还能差你个县主的封号?”
林正道了去了心中的一件大事,心中的石头终于落下了,“臣,谢主隆恩。”
萧恒:“孩子的满月酒定在了什么时候?”
林正道:“定在了下月初八。”
萧恒笑着点头:“下月初八好,正好是个黄道吉日。到时候朕亲自去林府喝杯满月酒,也瞧瞧朕这刚封的县主长什么样。”
林正道愣了愣,赶紧躬身:“陛下能来,是林府的福气!”
“别搞太铺张。”萧恒摆摆手,“就咱们君臣几个,再叫上一些亲朋好友,简单喝几杯就行。”
他看着林正道喜不自胜的样子,又补了句,“对了,县主的封号还没定,你觉得‘明慧’二字如何?盼她往后聪明通透,平安顺遂。”
“明慧县主!好!这名字好!”林正道连忙应下,心里比自己得了赏赐还高兴。
有陛下亲自赐名、亲自去坐席满月酒,阿浮的身份算是彻底坐实了,有了陛下的撑腰,以后绝对没人敢给他委屈受。
从皇宫出来,林正道骑马回府时,嘴角都快咧到耳根。
刚进院门就喊:“秀慧!陛下要亲自来参加阿浮的满月酒,还赐了封号‘明慧’县主!”
张秀慧赶紧起身迎上去:“陛下真的要来?还赐了封号?”
“可不是!”林正道把萧恒的话复述一遍,喜意言露于表。
“赶紧让针线房多做几套像样的衣裳,定要让陛下瞧瞧咱们的明慧县主多俊!”
张秀慧笑着点头,眼角却泛起湿意。
她走到小床前,轻轻抱起林浮。
小家伙不知何时醒了,睁着圆溜溜的眼睛。
“娘的阿浮,听见了吗?你是陛下亲封的明慧县主了。”张秀慧低头蹭了蹭他的小脸,声音柔得像水,“下月初八,阿浮满月酒,陛下还要来看你呢。”
“以后我们阿浮一定会健健康康的长大,谁也不能欺负了你。”
第32章 满月酒;定个娃娃亲?
不知道是不是璇玑子的办法真的有效,自从按照他的话对外说林家生了个小女郎之后,林浮就真的很少再生病了。
满月酒当天,林府门前挂着大红的灯笼,扎着彩绸,从街口到内院的青石板路上都撒了碎红,往来的车马络绎不绝。
林正道穿着一身藏青锦袍,在府门前迎客。张秀慧则领着几个管事嬷嬷招呼女眷往内院走去。
张秀慧以前向来是素雅的装扮,今日难得的在发髻上簪了支赤金点翠的步摇,脸上的喜意遮都遮不住。
远处传来一阵马蹄声,跟着是太监清亮的唱喏:“陛下驾到皇后娘娘驾到大皇子、三皇子驾到”
林正道赶紧领着众臣跪迎,就见萧恒一身常服,牵着皇后的手走在前头,身后跟着两个孩子。
大皇子萧玄霆穿着件紫金色锦袍,小脸绷得板正,小小年纪走路的姿态已经有了几分沉稳。
三皇子萧玄烨到底是年龄小,哪怕已经在极力克制了,一双圆眼东瞧西看,满是好奇。
“都起来吧。”萧恒摆摆手,“说了别搞这些虚礼。”
林正道笑着起身,引着他往正厅走:“陛下能来,臣哪敢怠慢。”
张秀慧领着皇后入了内院,几位大臣夫人正围着桌案闲聊,见皇后进来,都起身见礼。
“娘娘快坐。”张秀慧引着皇后往主位的软榻走,又让嬷嬷端上刚沏好的雪顶含翠,“这是去年冬天存的梅花雪水沏的茶,您尝尝。”
皇后呷了口茶,赞叹了一句:“是难得的好茶。”
张秀慧:“娘娘喜欢就好。”
皇后笑叹:“阿慧倒是与我生分了。想当年在军营里,你我挤在一个帐篷里缝军靴,你还抢过我手里的糖糕,如今倒讲起这些虚礼来。”
张秀慧脸上泛起红晕,嗔了她一眼:“当年是军营里没规矩,如今您是皇后,我是臣子的夫人,哪能再像从前那样没上没下。”
“你呀。”皇后无奈点了点她的手背,目光往内室方向飘了飘,语气里满是期待,“别光顾着说这些,孩子呢?快让本宫瞧瞧我们的明慧县主。”
张秀慧笑着应下,转身对旁边的嬷嬷吩咐:“去把阿浮抱来,让皇后娘娘瞧瞧。”
嬷嬷快步走进内室,没过片刻就抱着个裹着大红织金襁褓的孩子出来。
林浮被嬷嬷稳稳托在怀里,睁着双黑葡萄似的眼睛,安安静静地望着来人。
“哎哟,这孩子长得可真俊!”皇后连忙伸手,小心翼翼地接过林浮,指尖刚碰到他软乎乎的脸颊,就见小家伙往她怀里蹭了蹭,小眼珠转着圈,直直看向她鬓边的赤金凤凰步摇。
张秀慧笑道:“可不是,臣妇都生了三个儿子了,还真没有见过哪个孩子如阿浮一般秀灵的。”
皇后:“别说你了,就连本宫都没见过这么秀灵的。本宫生了两个儿子,个个都是讨债鬼,老三还好,就是老大,小小年纪就板着个脸,越来越不好玩了。”
张秀慧笑道:“娘娘哪里的话,大皇子小小年纪就如此沉稳,以后必定是国之栋梁。”
旁边大臣们的夫人也跟着附和。
皇后抱着林浮晃了晃,指尖逗着他攥紧步摇流苏的小手,忽然笑出了声:“阿慧你瞧,阿浮多喜欢本宫,可惜的是本宫只生了两个儿子没有一个女儿,不如让阿浮与本宫的儿子做个娃娃亲?”
这话一出,旁边的夫人们满脸羡慕。
能和皇家结亲那是多大的福分啊!尤其是皇家与林家关系好,如果能与大皇子结亲,不出意外的话,林家定会出一个皇后。
张秀慧脸上的笑容却倏地僵住,指尖悄悄攥紧了帕子。
阿浮是男儿身啊!若是真跟皇子订了亲,十八年后命格稳固,还怎么恢复原样?
这亲事成了,便是欺君之罪,林家满门都要受牵连!
她强压着心慌,脸上挤出个勉强的笑:“娘娘说笑了,阿浮才刚满月,谈亲事太早了些。以后的事谁能说的准呢?若他们彼此都有了心仪之人,那这个娃娃亲岂不是坏了事?”
皇后抱着林浮的手顿了顿,笑着点头:“你这话在理,是本宫草率了。”
其实她刚刚说出口后也有些后悔了,皇家儿女的婚姻本来就是重中之重,需要牵连考虑的太多,如此草率便定下,以后说不定会惹出麻烦来。
旁边有位夫人赶紧打圆场:“娘娘和林夫人都是疼孩子的,这般谨慎才是对孩子们好。”
皇后笑着应下,对张秀慧道:“是本宫失了分寸,你别往心里去。左右孩子们还小,往后的事慢慢说也不迟。”
张秀慧这才彻底松了口气,脸上重新绽开笑:“娘娘说的哪里话,您也是疼阿浮才这么说的。”
她们聊了没一会,院外的小厮就快步进来,躬身禀道:“皇后娘娘,几位夫人,陛下在正厅问起县主,说想瞧瞧县主。”
张秀慧赶紧应下:“知道了,这就过去。”
皇后笑道:“你们瞧,陛下也惦记着阿浮呢。走吧,让陛下好好看看我们的明慧县主。”
一群人簇拥着皇后往外走。
走到正厅门口,见到萧恒,女眷们齐齐行礼:“臣妾/臣妇参见陛下。”
“免礼免礼。”萧恒摆着手,目光早黏在皇后怀里的襁褓上,大步迎上来就伸手,“快让朕瞧瞧,朕这刚封的明慧县主。”
“陛下可要小心着点。”皇后笑着把林浮递过去,萧恒小心翼翼接在怀里。
“朕知道。”萧恒看着怀里小小的人,眨巴着宛如葡萄一般的大眼睛看着他,忍不住赞叹:“这孩子长得可真俊俏,林爱卿,你好福气啊!”
林正道站在旁边,笑得眼角都皱起来:“陛下谬赞,都是托陛下的福,阿浮才能平平安安的。”
皇后凑到萧恒身边,笑着打趣:“可不是嘛,臣妾第一眼见到阿浮就心生欢喜,可惜不是臣妾的女儿,要不然臣妾真想抱回宫,天天带在身边养着。”
萧恒忍不住失笑:“你呀,想要女儿想疯了,林爱卿夫妇可就这么一个宝贝女儿,哪能让你说抱走就抱走。”
这话逗得满厅人都笑起来。
正说着,萧玄烨从萧恒身后钻出来,小手扒着他的胳膊,仰头喊:“父皇!让儿臣看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