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这话一出,席间瞬间安静下来。
而被突然点名的林浮,正低头小口吃着碗里的水晶肘子,闻言动作一顿,抬起头时满眼茫然,显然没料到战火会突然烧到自己身上
萧恒脸上的笑意彻底淡去,语气听不出情绪:“明慧素来喜静,不爱在人前展露,此事不必勉强。”
皇后也放下银筷,目光落在柳贵妃身上,眼底闪过一丝冷意。
敢和她抢人,这个柳贵妃胆子是越来越大了!
柳贵妃见萧恒态度冷淡,心里咯噔一下,却仍强撑着笑道:“陛下,臣妾只是觉得县主才艺出众,藏着掖着实在可惜……”
萧恒冷声:“用得着你说?你算什么东西?”
柳贵妃脸色彻底僵硬:“什、什么?”
柳贵妃被萧恒这句毫不留情的训斥砸懵了,脸色从惨白瞬间转为青紫。
她是真没想到萧恒在众目睽睽之下,居然一点面子都不给她。
席间落针可闻,所有人都低着头,连大气都不敢喘。
柳贵妃眼神愤恨,悄悄抬眼,目光扫向下坐的萧玄景。
萧玄景与她对视,微不可察的点了点头。
僵硬的气氛被下人们端来的一道菜给打破。
皇后赶紧打圆场:“众位尝一尝这道人参乌鸡汤,本宫让后厨炖了一晚上呢,有滋补身体,美容养颜之效。”
席下这才热闹起来。
众人尝了乌鸡汤都夸赞不绝。
只是轮到林浮这桌,一个婢女刚走到林浮那一桌旁,不知是被什么绊了一下,身子猛地往前一倾,手里的乌木托盘脱手而出,滚烫的鸡汤径直朝着林浮泼去!
林浮是能躲过去的,汤泼过来的瞬间,下意识就要侧身避开。
可眼角余光瞥见身旁的张秀慧正低头为他夹菜,两人座位挨得极近,他若动作太大,必然会牵连张秀慧,甚至可能让她也被热汤溅到。
几乎是瞬间的权衡,林浮硬生生收住了躲避的动作,只微微偏了偏身子,将张秀慧护得更靠里些。
滚烫的鸡汤大半都泼在了他前襟上,油渍混着汤汁迅速晕开,留下一大片狼狈的污渍。
热气还带着灼人的温度,透过衣料烫得皮肤发疼。
“嘶”
“奴婢该死!奴婢该死!”婢女吓得“噗通”一声跪倒在地,连连磕头,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县主恕罪!陛下恕罪!奴才不是故意的!”
张秀慧惊得立刻放下筷子,忙从袖中取出干净的帕子,伸手想去擦林浮衣襟上的污渍,语气满是焦急:“阿浮!你怎么样?!”
林浮脸色发白,眉峰微蹙,他按住张秀慧的手,轻声道:“无碍,我去换身衣服。”
主位上的萧恒脸色早已阴沉:“慌慌张张,御前失仪,拖下去杖责二十,若还活着,发往浣衣局当差!”
内侍立刻上前,架起还在求饶的婢女拖了下去。
“皇后。”萧恒看向身旁的皇后,语气稍缓,“明慧县主的衣服脏了,让宫女带他去偏殿换身干净衣裳。”
皇后立刻点头,招手唤来贴身宫女:“领着县主去偏殿,取套新的宫装来,仔细伺候着。”
宫女恭敬应下,引着林浮离去。
张秀慧本来也想跟着,但是被林浮按下了。
等林浮走后,萧玄景也找了个理由离席。
萧灵月看着他的背影眯了眯眼,和皇后说了两声,也离开了。
第66章 别打了!再打他就死了!
偏殿内,林浮正对着铜镜处理烫伤。
他扯开沾了鸡汤的衣襟,露出的胸膛上,一大片皮肤被烫得通红,边缘还泛着些微红肿,热气散去后,灼痛感愈发清晰。
他正抬手想扇些凉风缓解,殿门忽然“吱呀”一声被推开。
“衣服放门外就好,你先退下吧。”林浮头也没回,以为是取衣服的宫女来了。
可门外的人却没应声,只有沉稳的脚步声缓缓靠近,带着一股陌生的酒气。
林浮心头一凛,这脚步声绝非宫女的细碎步伐!
他迅速抓起一旁的外袍裹在身上,转身时,恰好对上萧玄景那双满是贪欲的眼睛。
萧玄景盯着林浮半敞的衣襟和脖颈处未遮住的红痕,喉结不自觉滚动了一下,嘴角勾起轻佻的笑:“哟,明慧县主这模样,真是秀色可餐啊!”
“方才在席间装得清冷,这会儿没了旁人,倒是风情无限。”
“放肆!”林浮眉峰紧蹙,语气冷得像冰,“这里是宫宴偏殿,你身为皇子,竟敢在此胡言乱语!速速离开!”
萧玄景却毫不在意,反而往前凑了两步,眼神黏在林浮身上:“离开?本皇子好不容易才寻着机会见你独处,怎么可能会轻易离开。”
说罢,他竟伸手朝着林浮的衣襟抓去,想强行扯开他的外袍。
林浮眼神骤冷,侧身避开的同时,抬手扣住萧玄景的手腕,顺着他的力道猛地一拧。
只听“咔嗒”一声轻响,萧玄景疼得惨叫出声,手腕被拧得生疼,整个人都跪了下去。
林浮没给他反应的机会,松开手的瞬间,抬腿踹在他的膝弯处,萧玄景重心不稳,整个人扑在地上,摔了个狗啃泥。
不等他爬起来,林浮已上前一步,用靴尖踩住他的后背,力道不大却足够让他动弹不得。
萧玄景被靴尖踩着后背,疼得龇牙咧嘴,却仍不肯服软,含糊着嘶吼:“林浮!你敢对本皇子动手?!信不信本皇子回去就奏请父皇,治你个以下犯上、侮辱皇子的重罪!”
林浮闻言,忽然低低笑了一声。
这一声让萧玄景突然有些不寒而栗。
“你、你笑什么!?”
林浮:“五皇子怕是喝多了酒,连记性都差了。我林家是武将世家,我父亲更是跟着陛下一起打下的江山。我自小跟着父兄习武,就算是女子,也绝非你这般养尊处优的酒囊饭袋能比。”
他说着,脚下微微加了些力道,萧玄景瞬间疼得倒抽冷气,哀嚎声拔高了几分。
“你方才对我言语轻薄、动手动脚,真要论起来,是谁先失了礼数、犯了规矩毋庸置疑!”
萧玄景被踩得喘不过气,却还硬撑着放狠话:“你、你别得意!本皇子是皇子,你敢伤我,林家也护不住你!”
林浮眼神一冷,收回脚的同时,俯身揪住他的衣领,将人狠狠掼在旁边的立柱上。
只听“咚”的一声闷响,萧玄景后脑撞在柱子上,眼前阵阵发黑。
还没等他缓过劲,林浮的拳头已落在他的脸上,力道又快又狠。
“啊!疼!林浮你住手!”萧玄景起初还嘴硬叫嚣,可林浮的拳脚又准又重,没片刻功夫,他就疼得蜷缩在地上,嚣张气焰荡然无存,只剩下断断续续的哀嚎。
“别打了!快住手!本皇子错了!!”
林浮充耳不闻,拳头更用力!
今日是他,有自保的能力,也不是真正的女子,这如果换成一个真正的女子呢,岂不是要受了这份屈辱?
就在这时,殿门被推开,取衣服的宫女端着托盘走进来,抬眼看到地上蜷缩哀嚎的萧玄景,还有满脸冷意、拳头紧握的林浮。
吓得手里的托盘“哐当”一声摔在地上,锦缎宫装散落一地,她“噗通”跪倒在地,浑身抖得像筛糠。
完了!她看到不该看的画面,怕是活不过今日了!
林浮动作微顿,却没停手,拳头依旧朝着萧玄景的后背落下。萧玄景疼得几乎晕厥,连求饶的力气都快没了,只能发出微弱的呜咽声。
“别打了!林浮,快住手!” 紧急时刻,萧灵月提着裙摆冲了进来,见状立刻扑上前,伸手死死拽住林浮的胳膊,“再打下去真要出人命了!”
林浮被她拽着胳膊,动作终于停了下来。他喘着气,眼底的冷厉渐渐褪去,只剩下一丝未散的怒意。
他看向萧灵月:“你怎么来了?”
萧灵月:“你走后五皇兄也离席了,他上次对你就不对劲,我不放心你就来看看。”
林浮眼神软了一下:“谢谢。”
萧灵月:“先别说其他的了,你先把衣服换上。”
送衣服的宫女哆哆嗦嗦地爬起来,捡起地上的宫装,不敢抬头看殿内的情景,只小声道:“县、县主,衣服……衣服取来了。”
林浮接过,去屏风后面快速换了衣服。
林浮刚换好衣服出来,就听见殿外传来杂乱的脚步声,夹杂着女子的呵斥,显然来者不善。
萧灵月脸色难看:“现在怎么办?这件事儿绝对不能让其他人知道。”
宫女跪在地上瑟瑟了一下,赶紧说道:“公主饶命!奴婢发誓!绝不会把今天的事儿说出半个字!求二位主子饶了奴婢!”
萧灵月盯着她看了片刻,忽然眼睛一亮,蹲下身凑到宫女耳边,压低声音快速吩咐了几句。
宫女起初满脸错愕,随即眼底爆发出难以置信的惊喜,连连磕头:“奴婢愿意!谢公主恩典!谢公主恩典!”
不一会儿,殿门就被人狠狠踹开,柳贵妃为首,身后跟着宴会上的所有人,连皇上和皇后都跟来了。
柳贵妃眼里闪过势在必得的兴奋,可当她看清殿内情景时,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
她以为本该是“丑闻主角”之一的林浮,正站在一旁,衣袍整齐,神色淡然,仿佛只是个无关的旁观者。
真正的“焦点”,是被萧灵月死死攥着胳膊的宫女。
她的发髻散乱,衣裙被扯得皱巴巴的,脸上带着巴掌印,哭得梨花带雨,一副惊慌失措的模样。
第67章 赐为贵妾
“大公主!你这是在做什么?”柳贵妃强压下心头的错愕,目光却在林浮脸上来回扫视,试图找到破绽。
萧灵月见她入套,立刻拔高声音,语气里满是怒不可遏:“父皇母后,你们来得正好!这个不知廉耻的宫女!竟敢趁五皇兄醉酒勾引他!”
“还好被我和明慧县主撞见!今日若不教训她,岂不是要让那些奴才都能背主?”
说着,她扬手又给了宫女一巴掌,为了足够真实,她一点都没收力。
林浮微微睁大了眼睛,没想到她这么雷厉风行,说动手就动手。
宫女配合地惨叫一声,瘫坐在地上,哭着求饶:“公主饶命!奴婢不是故意的!是、是五皇子喝醉了,强拉着奴婢……奴婢一时糊涂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