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张秀慧皱紧眉头,笃定道:“你有没有订过娃娃亲,娘还能不清楚?肯定是没有的。”话音刚落,她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眉心微动,“等等……我好像有点印象了。”
林浮心头一紧,惊道:“娘?您别吓我,难道真的有?”
“没有没有,你别慌。”张秀慧连忙摆手,仔细回忆着,“那是你刚满月的时候,陛下和皇后娘娘来赴满月酒。”
“皇后娘娘当时开玩笑提过一嘴,但你的性别陛下与我都知道,自然没有同意。”
“当时太子殿下也在一旁,只是他那个时候才多大,才七岁吧,记性这么好吗?”
林浮松了口气:“没有就好。”
张秀慧:“这也不敢有啊。你要真的是姑娘,与太子殿下也算是天作之合,我哪有不同意的道理,还用找人当挡箭牌?”
这倒也是。
两人一合计,还是得赶紧把婚事办了。
林浮当即让人递了帖子给陆哲,约他见面。
两人相对而坐,屏退了随行侍从。
林浮便开门见山:“陆大人,婚期的日子,选好了吗?”
陆哲如实答道:“家母已请大师看过黄历,两个月后有个宜嫁娶的吉日,正打算告知县主商议。”
“两个月太久,不行。”林浮立刻摇头,眉头微蹙,“能不能在下个月找个合适的日子?越快越好。”
陆哲愣了一下,有些不解:“这会不会太仓促了?成婚的诸多事宜,这么短的时间内来不及准备。”
林浮:“不快,也不用准备什么,走个过场就行。”
陆哲想了想,同意了。
陆哲也告诉了林浮下朝时萧玄霆说的那番话。
“今日下朝太子殿下拦住了我,与我说了一番话。他说让我与你退婚。”
林浮心头一紧,“你怎么说?”
陆哲:“自然是不同意的。只是我有一点不明白。太子殿下品行端正,观其言行,对你亦是一片赤诚,算得上专情。县主为何不愿意选择太子殿下作为良配?”
林浮垂眸看着杯中晃动的茶盏,“他是太子,也是未来的九五之尊,我要是嫁与他,以后他身边自然不会只有我一个女人。我不愿与人共侍一夫。”
这当然是他找的最合理的一个理由,要不然怎么说,说对方有的挂件他也有,怕被发现阉了?
陆哲明白了。
以林浮的身份,这些要求换做任何一个人都能做到,可惜对方是太子,是唯一一个做不到的那个人。
陆哲想到什么,笑道:“对了,我找到秀儿了,她在一家胭脂铺子打工。她也告诉我前段时间你和她的谈话了,真的多谢你。”
林浮笑道:“我也只是不想看到一对有情人没有好的结果罢了。既然你找到她了,后面你们打算怎么办?”
想到了赵秀,陆哲柔和了眉眼:“我们商量好了,虽然说我与县主是假成婚,但毕竟也是委屈了县主。你是我妻子身份的期间,我与秀儿互不打扰。”
“有了希望,我们俩也是有了盼头。她打算这两年好好攒钱,不管以后我们如何,也能给自己搏一个立身的资本。”
林浮点头:“本该如此。”
……
定了婚期,这场没人看好的婚礼也该提上日程了。
众人发现往日沉稳端正的太子脾气是越来越不好了。
不只是太子府的下人谨小慎微,连朝堂上的众官员也大气都不敢喘。
往日的萧玄霆,不说多温和,对官员的小过失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太子府的下人偶有疏忽,只要知错就改,他也能既往不咎。
可如今,他像是变了个人,脾气暴戾得吓人。
一点小错都得被他拿捏着不放。
如今整个朝堂上气氛压抑的很,连萧恒都有点儿受不住。
每过一日,林浮的婚期便近一日,萧玄霆心中的烦躁就更甚一分。
夜里辗转难眠,闭眼便是林浮与陆哲并肩而立的模样。
他恨陆哲的横插一脚,恨自己的迟来一步,更恨儿时的玩笑话,只有他自己当了真,成了他最大的执念。
第84章 婚礼变故
八月十五,花好月圆,宜嫁娶。
林国公府外锣鼓喧天,鞭炮齐鸣,十里红妆绵延不绝,从林府大门一直铺到街头,引得百姓纷纷驻足围观,惊叹声此起彼伏
这场仓促定下的婚礼,又因国公府办得依旧声势浩大。
陆哲面容俊朗,身着大红喜服,腰束玉带,骑在高头大马上。
他身后跟着浩浩荡荡的迎亲队伍,唢呐声、喜乐声震耳欲聋,还有喜婆在路边撒喜糖和喜钱,引得围观的百姓哄抢。
到了国公府门前喜婆开始叫门。
屋内,林浮一身喜服,端坐于镜前,红盖头遮住了容颜,只露出一截纤细白皙的脖颈。
“陆哲来了,阿浮,大哥送你出嫁。”林樊走进屋,蹲下身,小心翼翼地背起他。
“阿浮。”林樊的声音在头顶响起,带着身为兄长的关切与叮嘱,“到了陆家,要是受半点委屈,千万别憋着,一定要告诉我们。林家永远是你最坚实的后盾,他们要是敢对不好,我们一定替你出气!”
红盖头下,林浮轻轻点了点头:“放心吧,大哥,我会照顾好自己的。”
林樊背着林浮一步步走出国公府大门,将他稳稳扶上花轿。
轿帘落下的那一刻,林浮听见张秀慧压抑的抽泣声。
林浮担忧的想掀起盖头去安抚,被喜婆赶紧按下:“哎呦,新娘子可不能提前掀盖头,会冲撞了喜气。”
林浮无奈放下了手。
张秀慧望着小儿子一身红妆被大儿子背出门的身影,真的有了一种嫁女儿的失落,泪水再也忍不住,顺着脸颊滚落。
她抬手拭泪,声音哽咽:“都怪我……要不是我以前整日念叨着想要个闺女,阿浮也不会受这份罪,以女儿身嫁人,还要处处提防。”
林正道站在一旁,轻轻拍着她的后背,温声安慰:“你这又是胡说什么?怎么能怪你?当年璇玑子道长都说了,阿浮命格贵重,是我们林家压不住,才需以这种方式避祸,这都是命数,与你无关。”
他叹了口气,目光望向远去的花轿,也有不舍:“好了,别哭了,伤眼睛。委屈只是一时的,等以后,我们一家人多的是相处的时间。”
张秀慧忍泪,点点头。
不远处的街角,一辆不起眼的马车里,萧玄霆死死盯着那顶大红花轿,等看不见了轿子,才放下车帘。
“走,去陆府。”
赶车的管家为难劝道:“殿下,我们回去吧,越看只会越难受,明慧县主都成亲了,你也该放下了。”
萧玄霆冷声:“你要是不会驾车就起开,我来。”
“我来我来。”管家真怕他会做出什么不理智的行为,他得跟着,必要的时候他还能拦一拦。
……
队伍缓缓前行,沿途的百姓簇拥着、议论着,羡慕的声音此起彼伏。
“瞧瞧这阵仗!国公府的嫁妆都快堆成山了,陆哲这真是娶了个金疙瘩啊!”
“明慧县主不光家世好,模样更是京中顶尖的,陆哲真是走了天大的好运!”
旁边的男子纷纷附和:“可不是嘛!能娶到这样的媳妇,少奋斗二十年都不止!换做是我,做梦都能笑醒!”
“可惜呀,咱没那个样貌,也没那个福气。”
女子们则在赞叹陆哲的样貌:“陆大人今日穿喜服真是俊极了!面如冠玉,身姿挺拔,难怪能被明慧县主看中!”
“谁说不是呢?这般才貌双全的郎君,又有官品在身,前途不可限量,明慧县主也是好眼光!”
“哎!说真的,我要是明慧县主,那选择的余地可就大了,万千宠爱集一身,皇家也是嫁得的。前段时间不是有传闻明慧县主和太子……,这怎么选了一个小官?”
旁边的人语塞:“这谁能知道呢,或许只是看中了对方的好样貌呢?”
任他们怎么猜想,也想不到事实真相。
陆哲骑马围着街转了一圈,时间差不多了,终于往陆府走去。
陆府内。
红绸悬梁,喜烛高照,陆母端坐高堂之上,嘴角的笑意就没合拢过。频频向门口张望,好几次转头问身旁的丫鬟:“哲儿他们怎么还没来?不会误了吉时吧?”
丫鬟连忙上前柔声安抚:“老夫人放心,时辰还没到呢,老爷他们都是掐着良辰赶路的,保准误不了。”
“是是是,是我太心急了。”陆母拍了拍自己的手背,目光还是不由自主地飘向门外。
就在这时,门外一个丫鬟迈着轻快的步子跑进来,脸上满是喜色,高声禀道:“老夫人!回来了!老爷他们回来了!”
陆母猛地站起身,下意识地抻了抻衣襟,又抬手理了理鬓发,急切地问:“快帮我看看,衣裳没乱吧?衣领歪不歪?”
丫鬟恭声道:“老夫人放心,都好着呢,您今日精神着呢!”
“那就好,那就好。”陆母松了口气。
外面的喜乐声越来越近,鞭炮声也愈发密集,陆哲骑着高头大马在前引路,身后的花轿稳稳当当,随着轿夫的脚步轻轻晃动。
到了陆府门前,喜婆高声唱喏:“吉时到新人下轿!”
轿帘被掀开,陆哲翻身下马,走到轿前,手中牵着红绸的一端,另一端递到轿内。
林浮握着红绸,在喜婆的搀扶下,缓缓走出花轿。
围观的百姓再次沸腾起来,纷纷踮脚张望,想一睹明慧县主的风采。
萧玄霆的马车就停在不远处的巷口,他掀开车帘一角,目光死死锁在那抹红色的身影上,看着他与陆哲并肩而立,一步步走向陆府大门,心口的疼痛几乎要将他吞噬。
“走,下去祝贺一下两位新人。”
“殿下!殿下!”管家急得满头大汗,只能快步跟上,暗自祈祷萧玄霆能克制住情绪。
陆哲和林浮刚走到正厅中央。
高坐堂上的陆母一眼瞧见两人,脸上的笑意愈发浓烈,连眼角的皱纹都漾着喜气。
喜婆正欲开口吩咐司仪行拜堂礼。
还未出口,门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通报声:“太子殿下驾到”

